第21章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病愈後的秦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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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病愈後的秦蕭。
徐覆禎冷冷道：“這不合適吧？”
綺紋陪笑道：“世子就跟小姐說幾句話，說完了奴婢便送小姐回來。”
徐覆禎道：“他有什麽話叫你來傳便是。請我過去算什麽意思？”
綺紋低著頭道：“小姐，你過去一趟吧！世子的脾氣你也知道……”
徐覆禎見她低著頭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不由心生惻隱。
秦蕭的脾氣她當然知道，他看著儒雅溫和實則說一不二，底下的人從來都是言聽計從，不敢說半個“不”字。
她不願意為難綺紋，便松口道：“好吧！我去就是。”
綺紋如蒙大赦，連連道謝，忙帶著徐覆禎往前院書房處走去。
秦蕭的書房名為閑風齋，前後栽了一片紫竹，眼下正值中秋，涼風拂過竹葉簌簌作響，影動紛然，徐覆禎從前非常喜歡這個去處。
如今再踏上這裏，她心中百味雜陳。
綺紋替她推開書房門，站在門口殷切地看著她。
徐覆禎深吸一口氣，提裙走了進去。
秦蕭坐在書桌後面，見了徐覆禎，朝她露出一絲笑容：“坐吧。”
徐覆禎徑直在書桌對面的黃花梨透雕靠背圈椅上坐下。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病愈後的秦蕭。
他今日身穿玄色鶴海雲紅圖樣緙絲錦衣，襯得病愈後的面容尚存一絲蒼白，臉上雖帶著笑，徐覆禎卻從中看出了幾分陰郁。
她雖不了解秦蕭的本性，但在某些細節上又確實很了解他。
他心情應該很不好。
徐覆禎心想。
秦蕭開了口：“病中的事我都已知曉。”
“你一定很懊悔吧？自己受了一頓罪不說，還把王姑娘給送走了。”
徐覆禎高估了自己的修為，她因為自己可以雲淡風輕地看著秦蕭表演，但真的面對面坐在他面前時，她還是忍不住開口挖苦。
秦蕭露出失望的眼神：“你就這麽不相信我？我跟她真的沒有什麽。腿長在她身上，她要給我送東西我有什麽辦法。”
徐覆禎冷笑：“嘴長在你身上，你不想吃她還能硬塞？”
秦蕭道：“禎兒，我不是來找你吵架的。無論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這事我只解釋一次，我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那你是找我問罪？你也覺得是我教唆王姑娘給你吃的花椒？”
“當然不是。”秦蕭忙道，“禎妹妹，你什麽品性我是最清楚不過的。”
徐覆禎聽著有些想笑，她不懷疑秦蕭這句話的真實性。
秦蕭的自大猶在王今瀾之上，與其說他相信她，還不如說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他一直以為自己把徐覆禎牢牢地抓在手掌心，恐怕他根本沒有想到，她全然已經換了個裏子。
秦蕭又道：“你不該說要跟我解除婚約。王姑娘走了，我根本不放心上；可你在我出事後第一時間要跟我解除婚約，令我很受傷。”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徐覆禎：“我們從小一塊兒長大，我不僅把你當未婚妻，更是把你當知己。我沒有想到你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要拋棄我們這麽多年的情誼！”
徐覆禎覺得有些荒唐：他這是在指責她？
她反唇相譏：“你為了認識不到半個月的王姑娘拋棄我們十年的情誼，該說這話的是我吧？”
秦蕭楞了楞，大概沒有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他有些不可置信道：“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我已經說過我跟她沒有任何關系，你怎麽還要胡攪蠻纏？”
徐覆禎有些錯愕，她沒聽錯吧？究竟是誰在胡攪蠻纏？
“秦宗之，我以前沒發現你這麽無恥啊？”
“你！”秦蕭氣得站了起來，“你變得讓我陌生！那個善解人意溫柔賢淑的禎兒去哪了？”
徐覆禎一楞。
忽然想起，如果是從前的她，在秦蕭說出那句“令他很受傷”時，她就該內疚自己的言行，向他致歉求和了。
秦蕭發現自己一直馴養的金絲雀會啄人了，難怪這麽生氣。
徐覆禎心裏微微一動：她何不借機激怒秦蕭？兩人徹底鬧翻，讓他主動去跟姑母解除與她的婚約，她以後還不用與他虛與委蛇，豈不是一舉兩得？
徐覆禎也學他一般站了起來：
“對！我就是胡攪蠻纏，我就是不善解人意，我早就不想裝了，行不行？”
“你現在說這些不就是為了穩住我，保住你秦世子的好名聲，背地裏好繼續跟王今瀾不清不白！”
“秦宗之，你心裏這些盤算我早就看出來了！我都不想陪你演了，你不覺得你自己很滑稽嗎？”
“你去找王姑娘啊，按腳程她還沒回到興元府吧？你現在快馬加鞭去把她接回來，娶她過門做世子夫人，我給你們做證婚人。”
徐覆禎表面激動得口不擇言，其實她句句踩在秦蕭的痛處。
重活一世，她知道秦蕭心裏想什麽，也知道他最忌諱被人看穿。
“哐啷——”一聲巨響，打斷了徐覆禎的話語。
她怔怔看著一地的狼藉。
方才秦蕭袍袖一揮，桌上的筆架、筆洗、硯臺、鎮尺、紙張應聲散落一地。那方黃銅鎮尺離她的緞鞋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差點就要砸到她。
徐覆禎一雙秋水眼睜大，帶著幾分不可思議望向秦蕭。
秦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微紅的鳳目泛著一絲冷意。
“滾。”
他冷冷吐出一個字。
徐覆禎心裏簡直要笑開花。秦蕭這麽容易破功了？看來他的修為也沒有勝過她多少嘛。
面上卻嘴角一撇，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
她轉身奪門而出，帶著哭腔甩下一句話：“滾就滾！我再也不會來這裏！嗚嗚……”
守在書房門口的水嵐和綺紋震驚地對視一眼。
她們沒聽錯吧？
向來溫文爾雅、清風朗月的世子砸東西了？
還是當著徐小姐的面砸的？
他們這回鬧得這麽厲害？
房門突然被拉開，徐覆禎以袖覆面哭著走出來，看也沒看水嵐和綺紋一眼，腳步不停地往後院走。
水嵐連忙快步跟上，忙不疊地問道：“小姐，你沒事吧？世子沒有欺負你吧？”
徐覆禎放下袖子，白玉凝脂般的面頰仍掛著未幹的淚痕，嘴角是卻壓不住的笑意。
自上回跟王今瀾對峙後，她突然發現自己無師自通地掌握了一個拿捏人心的手段。
只要故作委屈地以退為進，再佐以幾滴梨花淚，便是沒理也先占了三分理。
哭，真是一個很好的手段啊。
“沒事啊。”她輕松地說道，腳步不停，“回去剝柑橘給我吃。”
啊？
水嵐一楞，小姐變臉怎麽這麽快？
旋即又開心起來，小姐願意吃柑橘說明她沒傷心，沒傷心就是好事。
回了晚棠院，水嵐用葵口盤盛了剝好的橘子殷勤地遞給徐覆禎吃。
徐覆禎倚坐在美人榻上，邊用銀叉吃橘子一邊看書，心思卻飄到了方才跟秦蕭的爭吵上：
據她活了兩世對秦蕭的了解，他是個善於偽裝又自視甚高的人。
秦蕭喜歡她嗎？或許是喜歡的，但與其說喜歡她本人，倒不如說喜歡她對他的迷戀。
她今天無情地撕破了秦蕭的面具，他一定惱羞成怒了，恐怕很長時間都不會想見她。
如果他能主動去跟姑母說要解除與她的婚約就好了！
徐覆禎這樣想著，卻見錦英匆匆從外頭走進來。
見了徐覆禎，她一臉緊張地說道：“小姐，奴婢剛剛在外面聽說你跟世子吵架了，世子還砸東西了，你……”
她見徐覆禎半倚在美人榻上一副雲淡風輕的神情，頓時明白過來，挨著她悄悄說道：“小姐，不會是你故意去跟世子吵架的吧？”
徐覆禎看了她一眼，笑道：“錦英真聰明啊！”
錦英長舒了一口氣，道：“小姐沒事奴婢就放心了。我聽她們說，世子發了好大脾氣，還說小姐是哭著出來的。小姐，也不用鬧這麽大吧？沒來由給旁人看了小姐的笑話。”
徐覆禎放下手中的書，幽幽道：“不鬧大一點，旁人只當我跟世子是小打小鬧。索性這次直接鬧開，免得他們回回提到我都要跟世子捆綁在一起。我既決定不做這個世子夫人，就得先潛移默化地改變大家的認知。”
錦英點頭讚許道：“小姐說得極是。”
如今已近暮秋，用過晚膳後天色便黑了下來。
晚棠院掌起了燈，水嵐服侍徐覆禎沐浴過後，她便穿著素色暗紋的綢衣坐在梳妝臺前，由著水嵐幫她擦拭濕發。
水嵐幫她將頭發擦得半幹，又拿篦子沾了木樨油替她梳頭，邊梳邊讚道：“小姐的頭發可真漂亮，又長又順，跟綢緞一樣。”
徐覆禎道：“你每回都這樣說，下回能不能換點有新意的說辭？”
水嵐嘟嘴道：“奴婢不比小姐滿腹詩書才華，能說出這幾個詞已經是搜腸刮肚了！”
主仆二人說笑間，忽然聽見院子裏一陣嘈雜。
徐覆禎一擡下巴：“錦英出去看一下。”
錦英依言出去，卻見是秦蕭走了進來，院裏兩個看門的小丫鬟本欲阻攔，被他犀利的眼風一掃便畏縮不前。
錦英忙迎上前，對秦蕭施禮道：“世子，這麽晚了進來不合適吧。”
秦蕭置若罔聞，大步向屋內走去。
錦英不敢上手攔他，只好緊緊跟在後頭勸 阻。
不過兩句話的時間，秦蕭便踏入了外間門口。
徐覆禎和水嵐聞聲看過去，隔著細竹簾看到外頭影影綽綽站著的挺拔身影。
秦蕭怎麽來了？
徐覆禎分外詫異。
他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不應該是她嗎？他過來幹什麽？他怎麽能不顧姑母的禁令闖進後院？
徐覆禎素白的纖指下意識地攥了起來。
她和他隔著竹簾對望，僵持。
誰也沒有開口打破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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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紋陪笑道：“世子就跟小姐說幾句話，說完了奴婢便送小姐回來。”
徐覆禎道：“他有什麽話叫你來傳便是。請我過去算什麽意思？”
綺紋低著頭道：“小姐，你過去一趟吧！世子的脾氣你也知道……”
徐覆禎見她低著頭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不由心生惻隱。
秦蕭的脾氣她當然知道，他看著儒雅溫和實則說一不二，底下的人從來都是言聽計從，不敢說半個“不”字。
她不願意為難綺紋，便松口道：“好吧！我去就是。”
綺紋如蒙大赦，連連道謝，忙帶著徐覆禎往前院書房處走去。
秦蕭的書房名為閑風齋，前後栽了一片紫竹，眼下正值中秋，涼風拂過竹葉簌簌作響，影動紛然，徐覆禎從前非常喜歡這個去處。
如今再踏上這裏，她心中百味雜陳。
綺紋替她推開書房門，站在門口殷切地看著她。
徐覆禎深吸一口氣，提裙走了進去。
秦蕭坐在書桌後面，見了徐覆禎，朝她露出一絲笑容：“坐吧。”
徐覆禎徑直在書桌對面的黃花梨透雕靠背圈椅上坐下。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病愈後的秦蕭。
他今日身穿玄色鶴海雲紅圖樣緙絲錦衣，襯得病愈後的面容尚存一絲蒼白，臉上雖帶著笑，徐覆禎卻從中看出了幾分陰郁。
她雖不了解秦蕭的本性，但在某些細節上又確實很了解他。
他心情應該很不好。
徐覆禎心想。
秦蕭開了口：“病中的事我都已知曉。”
“你一定很懊悔吧？自己受了一頓罪不說，還把王姑娘給送走了。”
徐覆禎高估了自己的修為，她因為自己可以雲淡風輕地看著秦蕭表演，但真的面對面坐在他面前時，她還是忍不住開口挖苦。
秦蕭露出失望的眼神：“你就這麽不相信我？我跟她真的沒有什麽。腿長在她身上，她要給我送東西我有什麽辦法。”
徐覆禎冷笑：“嘴長在你身上，你不想吃她還能硬塞？”
秦蕭道：“禎兒，我不是來找你吵架的。無論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這事我只解釋一次，我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那你是找我問罪？你也覺得是我教唆王姑娘給你吃的花椒？”
“當然不是。”秦蕭忙道，“禎妹妹，你什麽品性我是最清楚不過的。”
徐覆禎聽著有些想笑，她不懷疑秦蕭這句話的真實性。
秦蕭的自大猶在王今瀾之上，與其說他相信她，還不如說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他一直以為自己把徐覆禎牢牢地抓在手掌心，恐怕他根本沒有想到，她全然已經換了個裏子。
秦蕭又道：“你不該說要跟我解除婚約。王姑娘走了，我根本不放心上；可你在我出事後第一時間要跟我解除婚約，令我很受傷。”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徐覆禎：“我們從小一塊兒長大，我不僅把你當未婚妻，更是把你當知己。我沒有想到你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要拋棄我們這麽多年的情誼！”
徐覆禎覺得有些荒唐：他這是在指責她？
她反唇相譏：“你為了認識不到半個月的王姑娘拋棄我們十年的情誼，該說這話的是我吧？”
秦蕭楞了楞，大概沒有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他有些不可置信道：“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我已經說過我跟她沒有任何關系，你怎麽還要胡攪蠻纏？”
徐覆禎有些錯愕，她沒聽錯吧？究竟是誰在胡攪蠻纏？
“秦宗之，我以前沒發現你這麽無恥啊？”
“你！”秦蕭氣得站了起來，“你變得讓我陌生！那個善解人意溫柔賢淑的禎兒去哪了？”
徐覆禎一楞。
忽然想起，如果是從前的她，在秦蕭說出那句“令他很受傷”時，她就該內疚自己的言行，向他致歉求和了。
秦蕭發現自己一直馴養的金絲雀會啄人了，難怪這麽生氣。
徐覆禎心裏微微一動：她何不借機激怒秦蕭？兩人徹底鬧翻，讓他主動去跟姑母解除與她的婚約，她以後還不用與他虛與委蛇，豈不是一舉兩得？
徐覆禎也學他一般站了起來：
“對！我就是胡攪蠻纏，我就是不善解人意，我早就不想裝了，行不行？”
“你現在說這些不就是為了穩住我，保住你秦世子的好名聲，背地裏好繼續跟王今瀾不清不白！”
“秦宗之，你心裏這些盤算我早就看出來了！我都不想陪你演了，你不覺得你自己很滑稽嗎？”
“你去找王姑娘啊，按腳程她還沒回到興元府吧？你現在快馬加鞭去把她接回來，娶她過門做世子夫人，我給你們做證婚人。”
徐覆禎表面激動得口不擇言，其實她句句踩在秦蕭的痛處。
重活一世，她知道秦蕭心裏想什麽，也知道他最忌諱被人看穿。
“哐啷——”一聲巨響，打斷了徐覆禎的話語。
她怔怔看著一地的狼藉。
方才秦蕭袍袖一揮，桌上的筆架、筆洗、硯臺、鎮尺、紙張應聲散落一地。那方黃銅鎮尺離她的緞鞋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差點就要砸到她。
徐覆禎一雙秋水眼睜大，帶著幾分不可思議望向秦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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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沒聽錯吧？
向來溫文爾雅、清風朗月的世子砸東西了？
還是當著徐小姐的面砸的？
他們這回鬧得這麽厲害？
房門突然被拉開，徐覆禎以袖覆面哭著走出來，看也沒看水嵐和綺紋一眼，腳步不停地往後院走。
水嵐連忙快步跟上，忙不疊地問道：“小姐，你沒事吧？世子沒有欺負你吧？”
徐覆禎放下袖子，白玉凝脂般的面頰仍掛著未幹的淚痕，嘴角是卻壓不住的笑意。
自上回跟王今瀾對峙後，她突然發現自己無師自通地掌握了一個拿捏人心的手段。
只要故作委屈地以退為進，再佐以幾滴梨花淚，便是沒理也先占了三分理。
哭，真是一個很好的手段啊。
“沒事啊。”她輕松地說道，腳步不停，“回去剝柑橘給我吃。”
啊？
水嵐一楞，小姐變臉怎麽這麽快？
旋即又開心起來，小姐願意吃柑橘說明她沒傷心，沒傷心就是好事。
回了晚棠院，水嵐用葵口盤盛了剝好的橘子殷勤地遞給徐覆禎吃。
徐覆禎倚坐在美人榻上，邊用銀叉吃橘子一邊看書，心思卻飄到了方才跟秦蕭的爭吵上：
據她活了兩世對秦蕭的了解，他是個善於偽裝又自視甚高的人。
秦蕭喜歡她嗎？或許是喜歡的，但與其說喜歡她本人，倒不如說喜歡她對他的迷戀。
她今天無情地撕破了秦蕭的面具，他一定惱羞成怒了，恐怕很長時間都不會想見她。
如果他能主動去跟姑母說要解除與她的婚約就好了！
徐覆禎這樣想著，卻見錦英匆匆從外頭走進來。
見了徐覆禎，她一臉緊張地說道：“小姐，奴婢剛剛在外面聽說你跟世子吵架了，世子還砸東西了，你……”
她見徐覆禎半倚在美人榻上一副雲淡風輕的神情，頓時明白過來，挨著她悄悄說道：“小姐，不會是你故意去跟世子吵架的吧？”
徐覆禎看了她一眼，笑道：“錦英真聰明啊！”
錦英長舒了一口氣，道：“小姐沒事奴婢就放心了。我聽她們說，世子發了好大脾氣，還說小姐是哭著出來的。小姐，也不用鬧這麽大吧？沒來由給旁人看了小姐的笑話。”
徐覆禎放下手中的書，幽幽道：“不鬧大一點，旁人只當我跟世子是小打小鬧。索性這次直接鬧開，免得他們回回提到我都要跟世子捆綁在一起。我既決定不做這個世子夫人，就得先潛移默化地改變大家的認知。”
錦英點頭讚許道：“小姐說得極是。”
如今已近暮秋，用過晚膳後天色便黑了下來。
晚棠院掌起了燈，水嵐服侍徐覆禎沐浴過後，她便穿著素色暗紋的綢衣坐在梳妝臺前，由著水嵐幫她擦拭濕發。
水嵐幫她將頭發擦得半幹，又拿篦子沾了木樨油替她梳頭，邊梳邊讚道：“小姐的頭發可真漂亮，又長又順，跟綢緞一樣。”
徐覆禎道：“你每回都這樣說，下回能不能換點有新意的說辭？”
水嵐嘟嘴道：“奴婢不比小姐滿腹詩書才華，能說出這幾個詞已經是搜腸刮肚了！”
主仆二人說笑間，忽然聽見院子裏一陣嘈雜。
徐覆禎一擡下巴：“錦英出去看一下。”
錦英依言出去，卻見是秦蕭走了進來，院裏兩個看門的小丫鬟本欲阻攔，被他犀利的眼風一掃便畏縮不前。
錦英忙迎上前，對秦蕭施禮道：“世子，這麽晚了進來不合適吧。”
秦蕭置若罔聞，大步向屋內走去。
錦英不敢上手攔他，只好緊緊跟在後頭勸 阻。
不過兩句話的時間，秦蕭便踏入了外間門口。
徐覆禎和水嵐聞聲看過去，隔著細竹簾看到外頭影影綽綽站著的挺拔身影。
秦蕭怎麽來了？
徐覆禎分外詫異。
他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不應該是她嗎？他過來幹什麽？他怎麽能不顧姑母的禁令闖進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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