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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太子大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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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太子大婚(下)

穆朝玨腦子裏昏昏沈沈的,沒骨頭似的伏在林棲竹肩頭哼哼唧唧,受不住的時候就一口咬在他肩上,留下一排暗紅色的牙印。

林棲竹倒是被咬得清醒了幾分,先註意到了外頭傳來的動靜,唇瓣貼著穆朝玨的耳廓啞聲道:“……好像有人來了。”

穆朝玨這些天壓抑壞了,好不容易痛痛快快紓解一次,哪有心情理會旁人。

他的鼻尖蹭在林棲竹頸側,嗔怪似的嘀咕一句:“你專心一點,管外面幹嘛?”

全宮上下都知道他正在禁足中,沒人會來沾他的晦氣,除了某人。

穆朝玨不用想都知道是誰來了,只覺得太子辦個婚禮還不老實,非要來攪擾他的好事。

“宮門自有羽林衛的人守著,他們是父皇的人,不會輕易向太子妥協的。”穆朝玨勉強直起身子來,捧住林棲竹的臉,幽怨地盯著他,“再不許想別人了,只準想著我。”

林棲竹不由地莞爾:“好。”

他攬住穆朝玨汗津津的腰身,把人壓回了柔軟的床鋪上,將被褥拉過頭頂。

擋住了白日的光亮,也擋住了外頭的嘈雜。

……

毓清宮的宮門落了鎖,羽林衛不肯開門。

一身大紅喜服的穆朝漣立在宮門口,不肯離去。但他只能透過兩扇大門間狹窄的一絲縫隙窺視宮內的情況。

寢殿的門緊緊閉合著,安福正抱著拂塵守在門口打瞌睡。

毓清宮裏不剩幾個人了,外面的人也根本進不去,原也不需要有人守著寢殿,除非……

穆朝漣垂在腿側的手握緊。

穆朝玨還禁著足,卻有心思和林棲竹做那些?

什麽生病,定然是借口。

他的挑撥似乎沒起作用,兩人還是黏在一起,讓人生厭。

穆朝漣在門口等了一陣,寢殿的門依舊沒有要打開的跡象。

穆朝玨身子弱,按理說堅持不了太久就該累了。是林棲竹沒皮沒臉硬纏著要他?還是穆朝玨已經累得睡過去了?

穆朝漣越想越覺得心煩意亂,可又無法控制自己的念頭。

“殿下……”王赫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出聲催促,“快要來不及了,咱們先回去吧?”

“要是讓陛下知道您成婚當日還跑來毓清宮,肯定要生氣了。”

穆朝漣眉心蹙起。

王赫說的這些他當然都明白。穆行徹哪裏是禁的穆朝玨的足,分明是禁的他。

自從毓清宮宮門閉鎖,非穆朝玨親信的下人全被遣走,他就徹底沒了穆朝玨的消息。這五日,他過得實在煎熬。

和林棲竹之間的談判也因為禁足之事無法繼續進行下去。

如今,穆朝玨打定了主意不見他,他也無計可施。

穆朝漣暗自咬了咬牙根。

“走。”

王赫連忙跟上拂袖而去的穆朝漣。

……

穆朝玨拉著林棲竹荒唐了一整個白天,做一陣休息一陣,直到傍晚才真正偃旗息鼓。

這下穆朝玨也算是自討苦吃,累狠了,沐浴過後便在床上倒頭睡去,一覺睡到了第二日中午。

為著太子的婚事,今日皇帝還要在宮中設宴,禦膳房那邊太忙,竟騰不出人手來給毓清宮送午膳。

穆朝玨快要餓死了,恨不能去跟雪團和黑豆搶小魚幹吃,有氣無力地趴在桌上。

徐練和安福這師徒倆都把穆朝玨當祖宗當寶貝捧著,哪裏見得了他這般可憐的模樣,壯著膽子和羽林衛的領班好一番斡旋。

領班心裏明白皇帝並非要虐待穆朝玨,禦膳房那邊出了紕漏,本也不關穆朝玨的事,他也不敢真讓堂堂皇子在自己宮裏餓死,最終還是放了行,讓安福跑一趟禦膳房。

安福是個機靈的,在宮內人緣不錯,到處都是他的兄弟好友。

他這出去一趟,恰巧撞上才調動到東宮去侍奉的朋友,回來時除了飯菜,還帶回一條消息。

安福站在桌邊,一邊為穆朝玨布菜,一邊津津有味地講著他探聽到的事情。

“聽說太子的婚事不太順利呢。”安福的語氣有些幸災樂禍,“奴婢聽東宮的友人說,昨日中午太子從咱們這兒趕回去的時候,陛下已經等了一會兒了,臉色不太好。”

“典禮結束後又和太子單獨說了話,不知是不是訓斥他了!”

“總之呢,陛下離開後太子看起來也不太高興。”

穆朝玨扒了幾口米飯墊肚子,這會兒饑餓感下去一些,這才放下筷子狐疑地問:“你這朋友可靠嗎?怎麽什麽消息都往外漏。”

“嗐,他就是話多,管不住嘴。”安福笑嘻嘻地說,“有些話奴婢們都是私底下悄摸兒傳的,不會讓主子們知道。”

穆朝玨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

安福立馬道:“奴婢可沒有把咱們宮裏的事透出去啊!孰輕孰重奴婢心裏也是有數的!”

“你知道就行。”穆朝玨問,“有韓小姐的消息嗎?”

穆朝漣如何他不關心,但韓月嬈的處境是有必要問一問的,不管怎麽說,他們也算是半個盟友。

“還真有。”安福刻意地壓低了聲音,“只是這事……有些不光彩。”

穆朝玨挑眉:“怎麽?”

安福小聲告訴他:“說是……昨夜太子和太子妃似乎並未圓房,太子半夜裏衣冠整齊地獨自從房裏出來,去偏殿裏睡了。”

“這事是避著人的,奴婢的朋友也是恰好起夜時撞見才知曉的。”

穆朝玨若有所思。

就算穆朝漣並不喜歡韓月嬈,也不至於新婚第一夜就如此不給妻子臉面吧?

或者這事是另一種可能——不是穆朝漣主動冷落韓月嬈,而是韓月嬈使了什麽手段把穆朝漣支開了。

穆朝玨問安福:“你那朋友姓甚名誰,告訴我。”

這一日,信使雪團帶著它的小鈴鐺為穆朝玨送出了一封信,信件又從顧四手中轉給了昭王。

穆朝玨讓昭王收買安福在東宮的太監朋友,讓他在韓月嬈和昭王之間傳遞消息。

從前韓月嬈和穆朝漣只是偶爾相見,能得到的情報有限,但現在韓月嬈日日在東宮,可以盯著太子的動向。

昭王那邊在查的另一件事也終於有了進展。

三日後,雪團從外面帶回了昭王的消息。

昭王的人找到了存放在大理寺的魏秋生偷盜案的證物。

書童的話是真的,那的確是一枚假玉。

時機已至。

穆朝玨在安福的侍候下換好衣服,準備出去了。

林棲竹看著他,心頭莫名湧起不安。待安福出去後,林棲竹才握住穆朝玨的手,問道:“你一個人……可以嗎?”

“可不可以我都得一個人去。”穆朝玨低聲道,“告發太子的事,必須我自己去做,不能讓薛叔叔出面。若是讓父皇知道薛叔叔私底下一直在幫著我搜集扳倒太子的證據,必然會懷疑我們有不軌之心,會威脅到他。”

“這樣一來,不僅今日的告發不能成功,我和薛叔叔今後也沒有好日子過了。”

穆朝玨分析得清楚明白,道理林棲竹也是懂的,但近日邊境動蕩朝野不安,不穩定因素實在太多了,而且太子和他的親信也都不是吃素的。

能成功嗎?

林棲竹有些緊張。

而穆朝玨的狀態恰巧與他相反,看起來很松弛。

自從送走了柔妃的靈柩後,穆朝玨的心態仿佛豁達了許多。

穆朝玨出了寢殿,去找羽林衛領班:“勞煩你幫本宮向父皇帶一句話。”

領班拱手:“殿下請講。”

“我得知了太子殿下的一個秘密,日思夜想實在心中難安,想向父皇陳情。”

領班離開後不到半個時辰,皇帝果然派了人來接穆朝玨去勤政殿。

林棲竹則留在了毓清宮裏,見機行事。

穆朝玨被轎子擡到了勤政殿,下轎後便一路快步進去,掀開衣擺向著立於書桌後的帝王行了個跪拜大禮。

“父皇,兒臣惶恐。”

來的路上穆朝玨已經醞釀好了眼淚,眼眶泛紅,現下話一出口透明的淚珠便在眼角處打起了轉。

他必須要做出憂心害怕的模樣來才行。

穆行徹負手而立,眉心蹙起:“到底怎麽了?”

穆朝玨直起身子來,吸了吸鼻子,聲音裏帶著點哭腔。

“兒臣這些天來神思不安心力交瘁,不止是因為母妃離世。”

“兒臣因一個偶然的機會得知二皇兄和韓丞相沆瀣一氣,誣陷了一位本該進入殿試的舉子偷盜,讓本不能進殿試的人得到了入朝為官的機會……”

見穆行徹的臉色驟然一沈,穆朝玨繼續煽風點火。

“兒臣怕太子蓄意報覆,所以才一直沒敢說出口,可這些天來兒臣越想越後怕……如今敢擅自幹涉朝廷用人,將來還不知道他們敢瞞著父皇做多麽大逆不道的事!”

“所以,兒臣才鬥膽向父皇告發,還請父皇明鑒。”

穆行徹深吸一口氣,粗暴地將手裏的書卷摜到了書桌上。

“傳太子過來。”

“給朕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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