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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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滾來的是誰,大家心知肚明。

方見遲也無法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緩緩坐了起來。

即便他不敢相信這是現實,也無法逃避。

事情已經發生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寧小超來的及時,阻止了他們。

還好,無法挽救的事情沒有發生。

想到這,他的目光放在寧小超身上。

若是目光有實質,寧小超現在已經千瘡百孔了。

方見遲覺得,這件事肯定跟寧小超脫不了關系。

明明是餵他吃的藥,為什麽會到了蘇魚嘴裏?

明明躺在地板上的是蘇魚,他們又為什麽會看成他?

他又為什麽來的如此及時?

這顯然是一場局中局。

寧小超一直裝成傻子,現在卻悄無聲息的做出這種事情來。

真是處心積慮!

方見遲心中更恨,口腔中血腥味逸散開來。

寧小超正事不關己的看戲中,接觸到方見遲那古怪的目光,頓時後背一凜。

“哥,他不服,”寧小超果斷道:“肯定是藥效沒過,給他打針鎮定。”

方見遲死死抓著地毯,手背青筋暴起,咬牙道:“我沒事,不需要鎮定。”

“那指定是腦子有病。”

見他這嘚瑟樣子,方見遲心中更氣,吼道:“我沒病!”

“病人都說自己沒病,”寧小超繼續上眼藥,“哥,打兩針。”

就像是在驗證寧小超說的話一樣。

這邊話音剛落,那邊方見遲就開始喘粗氣了。

若是空調再打低一點,保不齊會看見他口噴白霧。

已然是氣得不行。

“寧、小、超!”

“爺爺在此!”

眾人:……

方見遲:!!!

“啊!我要殺了你。”

寧小超淡淡然,“看,還有暴力傾向。”

“啊!”

方見遲雙目赤紅,嘴角滴血,雙腿全使不上力氣。

藥物的副作用還是來了,不僅視線有些模糊,就連心臟都有些不受控制。

沈悶的跳動著,一下更比一下慢。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集中在了眼睛裏。

看這意欲發狂殺人的樣子。

寧小超心有餘悸,“的確是有病吧?”

戚亭風有些無語,心道:還不是被你氣的?!

那邊方見遲已經堅強的支棱起來,試圖爬過去,給寧小超一拳。

然而,按照他現在的高度和動作,只能錘一下寧小超的腳面。

這是何等的身殘志堅!

寧小超撓了撓腦袋:“我只是想關心一下,順便以朋友的身份安撫一下犯罪嫌疑人。”

戚亭風無奈,“別說了,他已經被氣昏了。”

眾人看過去,果然,剛醒來沒多久的方見遲,又噴出一口血,昏了過去。

場面極其慘烈。

寧小超微笑:“你心理素質還怪好的嘞。”

“說他沒說你嘛?”

戚亭風臉色一僵,只覺得難堪極了,幾乎不敢擡頭,更不敢去看蘇魚的眼神。

下一秒,寧小超又道:“那肯定不是我的問題,是他心理素質不行。”

“你還好好的呢。”

戚亭風說不出話來,甚至覺得自己應該昏過去。

跟方見遲一樣昏過去。

這樣,他也不必面對這樣的局面。

眾人安靜下來。

戚亭風承受了和方見遲一樣的副作用,他也並不好受。

只是,現在這個情況,他怎麽也無法安心的昏過去。

面對接下來未知的沖突,他正在思考該如何解決。

“叮鈴——”

門鈴響了。

戚亭風後背一震,聽著走近的腳步聲,不敢擡頭。

蘇嶠會是什麽樣的表情?會怎麽罵他們?

他們以後又該怎麽面對蘇魚?

從未想過的念頭,宛若一柄柄鋒利的小刀,在他身上刮過。

身體完好,靈魂卻在接受淩遲。

“寧總,請問可以開始治療了嗎?”

走進來的不是蘇嶠,而是寧闕叫來的醫生。

醫生恪守職業道德,沒有亂看。

戚亭風松了口氣。

隨即,又提了起來。

原來,他也害怕被蘇嶠看見這一幕。

被圍觀的難堪和自我厭惡,讓他心裏難受極了。

“給躺下的那個打一針鎮定。”

“好多血啊,”醫生問道:“建議送醫院。”

寧闕冷聲道:“春藥應該不會死人的吧。”

醫生倒吸一口涼氣,“這該下了多少劑量啊?不會是jj爆了吧?”

“不是,他吐的。”

戚亭風按住醫生想要扒褲子的手,沈聲道。

“噢,能吐血問題就不大,先看你吧。”

“我還好,”戚亭風指了指蘇魚,“先給他看。”

“哎!不要諱疾忌醫,大家都有份哈。”

看著醫生輕松的口吻,戚亭風懷疑:“你靠譜嗎?”

“什麽話,我在D國留學三年,成功畢業,那真是我求學生涯中最漫長的六年。”

“我現在是進化後的醫生,超級奶媽,誰跟你鬧著玩呢?”

戚亭風:???

你自己聽呢,哪裏靠譜了?

“放心,小夥子,我有證!”醫生道:“來吹口氣。”

戚亭風:???

“不懂了吧,這是最新的藥物探測儀,能夠識別市面上絕大多數的藥劑。”

“來吹一吹~”

戚亭風看看自閉的蘇魚,再看看昏迷的方見遲,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能作為醫生的小白鼠。

沒辦法,他沒法拒絕。

只得在醫生的指導下深深地吹了三口氣。

聽著耳邊儀器刺耳的尖叫聲,他面無表情。

只覺得有些東西,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這一場鬧劇,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心好累。

萎了。

靈魂和那啥都萎了。

醫生舉起探測儀,“瞎說,他們根本沒有中春藥。”

“不可能!”戚亭風失控吼出。

“謊言,”方見遲睜開眼睛,宛若一個死不瞑目的屍體,“醫生是你們的人,這是一場陷害!”

“沒被下藥,我們不可能對蘇魚做出這個事情。”

這話,他終於能理直氣壯的說出來了。

兩人信誓旦旦,就連蘇魚都看了過來。

“寧小超,是你做的?!”

寧小超翻了個白眼,“你怎麽還不死心呢,這臟水潑不到我身上你就不滿意是嗎?”

“不是潑臟水,”方見遲虛弱冷笑,“那一定是事實。”

“哦?”寧小超語氣中帶了些許憐憫的味道,“是不是把鍋甩在我身上,會讓你心裏好受點?”

“敢做不敢當。”

方見遲自覺自己說不過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上下眼皮被手指分開,他的眼睛被強行睜開。

過於荒唐,他甚至沒有生氣的感覺,只是茫然的看著湊近的寧小超。

少年模樣單純,眼睛澄清,一如往昔。

那抹紅唇一張一合,“說不過就閉眼,你屬縮頭烏龜的嗎?”

方見遲:……

回不去了,那個乖巧的少年已經消失了。

“聽醫生說完!”

寧小超說完,松開手。

方見遲更像死不瞑目了,死死盯著寧小超。

“對嘛,”醫生老神在在,“聽醫生說完。”

眾人屏氣凝神。

那醫生繼續道:“這位醒都醒了,也來吹一吹,看看是不是同一種藥。”

眾人:……

方見遲屈辱但沒有拒絕,老老實實的吹了三口氣。

覆又躺回地板上。

醫生還十分貼心的將他雙手交疊於腹部。

現在,方見遲的神情看起來安詳多了。

寧小超道:“人還沒死呢,就別給他整理遺容了,快說。”

“騷瑞,職業病。”

寧小超:???你之前到底是做什麽的?

醫生舉起探測儀,緩聲道:“他們的確沒有中春藥。”

眾人啞然。

醫生一個大喘氣,繼續道:“是中了星星點燈,最新的迷幻劑。服用之後,會將見到的第一個人,看成自己最想見的人。”

迷幻劑?

不同於眾人的淡定,寧小超頭頂三個問號,指了指自己,“我?”

啊?

他們最想見的人不應該是蘇魚嗎?

怎麽變成自己了?

不同於他的吃驚,方見遲和戚亭風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們為了給寧小超一個教訓,打算在這個房間把他辦了。

怎麽辦,辦了之後怎麽說,都已經打算好了。

心裏一直想的自然是寧小超的樣子。

所以打開房門的時候,看到寧小超他們只覺得理所應當。

身體上的反應也被忽視。

聽到“寧小超”的拒絕,他們自然選擇無視,沒有及時停手。

所以,這是一場結結實實的自找苦吃,害人終害己。

若是說剛才還只是感覺難堪,現在兩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們真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蘇魚終於出聲,“為什麽?”

“你們喜歡寧小超,為什麽要拿我當替身?”

此話相當於拿刀子剜兩人的心。

這誤會可大了。

寧小超緩聲道:“誰說是喜歡了,可能是施暴對象也不一定。”

“沒錯,這位同學悟性很好,說到了點子上。”醫生推了推眼鏡,進行解說:“迷幻劑起效之後,心裏還在想誰就會看到誰,並不限制於喜歡。仇人也行。”

“這藥一開始被用作臨終關懷,讓病人能夠看到最想見的人。後來出現了藥物濫用的情況,便被列為了禁藥,早已經停產。不知道你們是從哪搞來的,這是犯罪。”

兩個法外狂徒垂下了高貴的頭顱。

方見遲更是幾乎要將頭埋進地裏。

如果真的可以的話。

他想死。

最好能死的體面一點。

“來,來都來了,這位小同學也來吹一下。”

蘇魚沒有反抗,十分順從的吹了氣。

白皙纖細的脖子,宛若低垂的天鵝頸,惹人憐愛。

醫生的目光都直了,緩聲道:“你這脖子,曲線不對,是不是經常頭疼頭暈,肩膀容易累?”

蘇玉點了點頭。

醫生掏出一張名片,“頸椎有問題,掛我的號,改日給你好好看看。”

寧小超都有點服了,這活寶是寧闕從哪找來的?

“謝謝您,”蘇魚低頭看了眼名片,“謝醫生?”

“不客氣嘛。”

捕捉到關鍵詞,寧小超微微睜大了眼睛。

在認識謝霽星之後,他身邊姓謝的人越來越多了啊。

這是什麽玄學嗎?

蘇魚也楞了一下,問道:“你就是他們口中的謝醫生嗎?”

謝醫生一臉茫然。

“我這麽有名的嗎?”謝醫生理了理衣領,“對的,我就是謝志剛謝醫生,送錦旗的話,請寫全名。我們科室還有個姓謝的,別搞錯了。”

很好,這個名字自帶一股正氣,跟銀河的王剛有的一拼。

什麽旖旎都沒有了。

“你這小朋友中的藥,就是市面上可以隨意找到的春藥,藥效很好,沒什麽副作用。”

“常用在床上助興。”

“沒大事,多休息休息,多喝點水,代謝掉就好了。”

謝志剛見這少年乖巧,便想賣弄一下學識。

“知道這藥叫什麽——”

“別說了。”方見遲忍無可忍,打斷他的話。

“是暮春,這藥的名字是暮春。”

他低垂眼眸,目光浮於半空中,“這藥沒有副作用,只是會讓人手腳發軟,無法反抗。”

中了這個藥,那個牙尖嘴利的少年,就只能任他們為所欲為。

這藥是為寧小超準備的。

他們沒想用在蘇魚的身上。

這是個誤會,也或許是陷害。

“蘇魚,你相信我們,這藥——”

“方見遲!”戚亭風兀然打斷他的話,使了個眼色。

這個時候這麽能說出他們想要陷害寧小超的事?

寧闕還在這裏。

要是知道有人利用他陷害寧小超……

這件事就更糟糕了。

這件事瞞不了寧闕太久,憑他的手段肯定能查到。

但,不能是現在。

他們要盡快脫身。

“你冷靜一下,”戚亭風拉住他的手,“什麽話之後再說,現在先送蘇魚回去休息。”

“有什麽話是不能在這裏說的?”

男人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們竟然給小魚下春藥?”

“畜生!”

眾人向門口望去。

……蘇嶠終於來了。

他站在門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到的。

現在正滿臉怒火,氣勢洶洶的追問。

方見遲和戚亭風心裏一沈,後背一凜,頭皮發麻。

他們最不想見的人,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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