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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真不愧是殿下的大侄子,幹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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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真不愧是殿下的大侄子,幹得漂亮!

直到前院正在享受中秋夜宴的所有人都被驚動, 匆匆忙忙圍攏過來時,小宦官才意識到,自己闖禍了。

他不該大喊大叫的。

應該偷偷去找能做主的人, 比如皇長子鄧王,私下將情況稟明,然後在不驚動太多人的情況下將這件事處理好, 等到明日天亮, 一切就能恢覆如常。

是陛下當時的模樣太嚇人了。

殿裏本來就常年陰森森的,又是在夜裏,再加上李純的語氣和神態, 簡直如同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看到那樣的場景, 沒有人會不害怕。

何況這個小宦官,進宮的時間其實還不久,本不該被送到李純身邊伺候, 但李純之前疑心病起, 將那些有出身、有來歷的宦官都黜落了,只留下背景清白、為人老實的。

他實在嚇壞了, 也承擔不起陛下出事的責任, 所以才失了謹慎。

不過回過神來, 小宦官也並不後悔。

今夜若不是他及時回神, 進殿查看, 這會兒可能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讓他膽戰心驚、後怕不已。

幸好……小宦官腳步虛浮、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前方引著路,一面在心裏大逆不道地想道, 幸好如今的陛下,已經是拔了牙的老虎, 沒法親自懲治他了。

只盼著其他人——隨便哪個能在宮裏做主的人,能看在他盡心盡力、及時挽救、總算沒有釀成大錯的份上, 能夠網開一面。

這小宦官嚇得手軟腳軟,走路慢吞吞的,幾個在宴席裏混吃混喝湊熱鬧的玩家看得心焦,幹脆一把拎起他,沖進了後面的寢殿。

其他人見狀,也只能撩起袍子、裙子跟著跑。

地上的燈油已經燃盡了,殿內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幾個玩家已經沖進來,又迅速退回去,摘了掛在廊下的風燈拎在手上,這才再次步入殿內。

“還好還好。”看到李純睜著眼睛,還在正常喘氣,一個玩家趕緊拍了拍胸口。

“你這麽緊張幹嘛?”另一個玩家不解。

他還以為大家都是來湊熱鬧的呢。

前一個玩家瞪眼,“你懂什麽?他要是死了,那不就成了潑在我們殿下身上的臟水,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這倒也是……”

皇帝死了,那最有嫌疑的肯定就是雁來。

哪怕很多人都清楚她根本沒必要這麽做,但人要是真沒了,他們又難免揣測、狐疑。

“何止?”後面進來的玩家大聲嗶嗶,“我們殿下可還不是皇太妹呢,這皇帝要是先無了,她不上不下的多尷尬?”

另一個玩家恍然大悟,“好家夥,他該不會就是為了這個才自殺的吧!”

只能說,沒腦子的人有時候說出來的話才更傷人。

李純聽著這幫天兵完全不避諱、旁若無人的議論自己,最後得出了一個幾近真相的結論,一時又羞、又惱、又恨、又怒,百般滋味、萬種情緒直沖大腦,沖得他頭暈目眩。

但這一次,李純沒有再壓制自己的情緒。

他寧可就這樣被氣死。

但偏偏沒有,輪班的太醫才匆匆趕到,他就已經自己緩過來了。

診脈的結果是沒有大礙。

沒有大礙,哈!李純曾經那麽珍重自己的身體,生怕病情再加重一分,為此甚至昏了頭去服用金丹。那時候他只覺得身體一天比一天更差,怎麽都挽留不住。

現在他真的想死了,卻是沒有大礙!

說來也怪,在意識到自己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且今夜的事不會有人費心替自己遮掩,必定會傳得人盡皆知後,李純反而一下子冷靜了。

也或許不是冷靜,而是破罐子破摔。

既然情況已經壞到了這種地步,他又還有什麽可顧慮的呢?

盡己所能,繼續折騰個天翻地覆才好!

而在這一刻,出現在李純腦海中的,既不是雁來這個罪魁禍首,也不是他咬牙切齒恨過的一切人,朝臣、宗室、太後、嬪妃、子女……反而是剛才那個小宦官。

李純艱難地扭過頭,視線在人群中逡巡著,竭力忽略所有人落在自己身上的、飽含著種種意味的視線,尋找那個小宦官。

最後,他看到了他。

小宦官躲在人群背後,正在瑟瑟發抖,一對上他的視線,就嚇得臉色蒼白,慌不疊地低下頭去。

李純似乎從這樣的“對峙”之中得到了某種滿足,他用有些充血的眼睛瞪著他,口中喊道,“李、寧!”

“兒子在。”李寧連忙走到人群最前方。

李純咬牙切齒地道,“殺了、他!”

李寧一怔。

滿殿的人都一怔。

李純知道自己是在說小宦官,其他人可不知道。

她們還以為這句“殺了他”針對的是李寧。

天子金口玉言,是真的可以一言而殺人的,哪怕那個人是他的長子。

所以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是如此令人驚悸、膽戰。

皇帝可以一句話殺了李寧,自然也能一句話殺了她們。要知道,這一年來,她們所有人,在他面前的表現,可都不那麽恭敬。

但一時半會兒,她們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或拒絕,只是也沒人應承,全都保持著一種詭異的沈默。

……

只有小宦官知道,皇帝要殺的人是自己。

他嚇得臉色慘白、身體觳觫,但大腦卻瘋狂運轉起來。

這會兒皇帝是氣糊塗了,話說得不清楚,將其他人也嚇住了,但等他們反應過來要殺的是他,絕不會有人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宦官而違逆皇帝。

到時候就是他的死期。

皇帝想死,可是小宦官不想,而人在求生的時候,總是會迸發出超越平常的、連自己都預料不到的能力。

此刻,小宦官腦海中便有靈光一閃,突然抓住了一個念頭。

糊塗……對了,就是這個!

“陛下失心瘋了!”小宦官噗通一聲跪到地上,幾乎是竭盡全力地大聲喊道,“奴婢方才進殿查看時,見陛下將臉埋在枕頭裏,險些窒息而亡,可不是病糊塗了,失心瘋了?”

皇帝其實只是氣糊塗了,也可能是太長時間沒有說話,語言有些退化。

但是小宦官知道,自己必須要趁著所有人都誤會皇帝要殺兒子的時候,將這個“病糊塗了”的名頭按在皇帝身上。

既然病糊塗了,皇帝再說出別的話,也不算數了。

但是究竟有沒有用,小宦官也不確定。

他渾身顫抖得厲害,見眾人聽到自己的話,也沒什麽反應,反倒是李純瞪大眼睛,就要開口,急得又喊了一聲,“陛下方才還讓奴婢殺了他!奴婢嚇壞了,生怕出事,這才慌忙去尋主子們。”

這番話又讓眾人怔了怔。

不過這回總算有人反應過來了,是李宥,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氣,說,“看來阿爺是真的病糊塗了,我就說嘛,好端端的,阿爺怎麽會突然要殺大兄,定是以為自己在審案或是打仗呢!”

他是真心實意地這麽認為,所以話也說得響亮。

他還喊太醫呢,“你們方才是不是沒瞧清楚?快再給阿爺瞧瞧,這可不是小事。”

其他人心沒他那麽大,但是聽到了這麽多的秘辛,皇帝若是不糊塗,接下來就該她們人人自危了。因此紛紛開口附和,或是關心皇帝的身體,或是催促太醫好生用心。

幾位太醫的臉已經快皺成了苦瓜。

單純從醫者的角度,他們能給出的診斷結果就是“沒有大礙”。

但現在,他們顯然已經不能做單純的醫者了——聽到了皇帝的秘辛都不算什麽,關鍵皇帝這又是自己尋死,又是讓人殺了他的,這回是沒成功,但萬一下回成功了呢?

到時候搶救不回來,倒黴的還是他們。

不如趁此機會,先拿一張免死金牌。

皇帝既然病糊塗了,那肯定就不是有意尋死,而是像三皇子說的那樣,是以為自己在審案或是打仗呢。如此,就算將來皇帝有個萬一,那當然也只能是意外,絕不是自盡。

意外嘛,誰都不想的,但這世上每天都有無數意外發生,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幾位太醫扯起了長篇大論的醫理,最終得出結論,以皇帝的病情來看,腦子糊塗也是有可能的。

李純終於從對小宦官的憤怒之中清醒了過來。

他突然再次感覺到了一種密不透風的窒息感——在場這些人,明明應該在他面前戰戰兢兢、畢恭畢敬,但現在卻要聯合起來,給他安上一個莫須有的病癥。

這一幕是如此熟悉,就像他剛剛中風的那天,聽到貴妃、朝臣和宗室當著他的面商議要將國事托付給雁來。

涼意逐漸爬上了李純的脊背。

這一計要比之前更狠毒十倍。

之前是陽謀,畢竟皇帝中風,無論他是否還能表達自己的意志,都必定需要一個執行人。

這一次,卻是純粹的陰謀。一旦坐實了這種罪名,那他之後就算自盡成功,也不可能再對雁來的名譽造成半點影響。

李純陡然意識到,眼下、此刻,或許就是他唯一能夠表達自身意願的機會。

雖然這個場合並不合適,但現在不說,以後就不會有人聽、有人信了。說了,這些話說不定某一天就會流傳出去,畢竟這世上從來沒有絕對的秘密,何況在場還有那麽多人。

“我——”他張開了口。

“不!”一聲比他更洪亮、更淒厲的哭喊幾乎是同時響起,完全蓋過了他的聲音。

李純將視線移過去。

是自己的長子李寧,他不知何時已經跪在了床邊,哭得情真意切,“我不信阿爺會這麽糊塗,阿爺你看看兒子,若是能讓阿爺的病好起來,兒子死不足惜……”

身為這件事裏的半個當事人,李寧之前一直沒有表態,只是靜靜聽著其他人的發言。也正是因此,他是殿內唯一一個察覺到李純的殺意其實並不針對自己的人。

但是與不是,當大勢已成時,就都不重要了。

李寧比其他人都更敏銳地意識到,這或許是一個結束一切的好機會。

所以,一發現李純想要開口說話,他便立刻跪了下去,膝行到床頭,一邊用身體擋住旁人看向李純的視線,一邊用哭喊聲蓋住了李純的聲音。

李純試圖加大音量。

但他在病床上躺了一年,本就有些體虛乏力,之前又折騰了好一陣,這會兒已經不剩下多少力氣了,哪裏能比得過鍛煉有成的李寧?

再聽李寧嘴上說著“不信”,其實一字字一句句,都在釘死他的病。

要不是病糊塗了,怎麽會想殺兒子呢?

李純完全沒料到竟然還有這麽無賴的法子,頓時又急又氣,一口氣上不來,終於暈了過去。

“阿爺!”李寧哭得更真心實意了,“阿爺你醒醒,別嚇兒子……太醫!太醫快來看看!”

……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什麽人,對殿內眾人的觀察得比李寧更細節,那就只有玩家了。

就算現場的玩家看不出,直播間觀眾也會拿著放大鏡幫忙分析出來。

——皇帝是被氣昏過去的吧?是吧?

——昏古七.gif

——樓上你有毒,這年頭的表情包都出這麽快的嗎?

——李寧好壞啊,我喜歡。

——真的好壞,明明發現皇帝瞪著的人是那個小太監,卻一個字不提,任憑大家給皇帝扣帽子,等皇帝反應過來想說話,就直接哭哭鬧鬧根本不給機會,把人給氣暈,真的太絕了。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李寧!我一直以為他是個老實孩子來著……

——老實孩子命不好啊,我記得歷史上李寧好像就是今年狗帶的。

——所以是要跟他爹一命換一命嗎?

——什麽地獄笑話!

——新來的,直播間不是寫著中秋宮宴嗎,這是在幹什麽?有點沒看懂。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比中秋宮宴精彩一百倍的宮鬥劇!樓上來得不是時候,精彩的部分都演完了,現在是片尾曲。

——神特麽片尾曲……你別說,還真挺形象的。

——是啊,哭喪也不過是李寧現在這種哭法了。

——建議影視學院把這一段拿去循環播放,讓大家看看,什麽才是演技!

——等等等等,先別笑了,沒人註意到李寧的臺詞嗎?

——說什麽皇帝要是真的出了事,沒有人給他做主……我怎麽感覺他是在點我們殿下呢?

——不是點殿下,是點你們在場的幾個玩家啊!就知道傻乎乎的看熱鬧,這種亂糟糟時候,不是正應該請殿下去主持大局嗎?

——對啊,這種話李寧這個當事人肯定不方便直說,得我們打配合啊!

被彈幕這麽一提醒,現場吃瓜吃得入神的幾個玩家終於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安慰李寧,“鄧王不要太傷心,凡事還有我們殿下呢。陛下現在的情況,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來,是不是該請燕王進宮,主持大局?”

雖然演技有點差,話題銜接也十分生硬,但到底將最重要的那句話說出來了。

李寧擦拭著眼睛,哽咽道,“是,父皇暈倒是大事,朝臣們做不了主,皇祖母又年事已高,宮裏宮外,也只能仰仗燕王姑姑了。”

——這是要把朝臣和太後也一起請來的意思?

——啊啊啊啊啊我知道了,立儲,這是要趁機立儲呀!皇帝不僅病糊塗了,還暈倒了,誰知道之後會怎樣?這時候提這個最合適!

——哦哦哦懂了!好好好,真不愧是殿下的大侄子,幹得漂亮!

——快快快,趕緊把人都請過來,別回頭皇帝又醒了,當著朝臣的面說出什麽就不好了。

事實上,這回沒用彈幕提醒,在場的玩家就已經反應過來了,連忙開口補充,“對對對,這麽大的事不好瞞著,反而讓人心生疑慮。比如將皇太後、朝臣和宗室一起請過來,也好讓大家放心。”

之後的事情就進入了正軌。

雁來刻意遲了一步,等其他人都到齊了,才姍姍來遲。

這時,在李寧和玩家的配合之下,眾人也都已經意識到,立儲之事已經刻不容緩,所以雁來一到,問清皇帝的病情十分嚴重,跟著掉了幾滴眼淚之後,便開始走起了流程。

幾位宰相安撫了雁來幾句,讓她不可憂思傷身,然後便進入正題,“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如今病重,雖有中書令暫攝大政,終究只是權宜之計,不如早立儲位,方能安定中外人心。”

這話不是對雁來說的,而是對王太後。

在法理上,只有她這位母後,能夠在緊急時刻代替皇帝做主。

太後則擺出一副做不了主的樣子,讓他們舉薦人選。

幾位在場的皇子立刻表示自己無才無德,不堪大位,最後由宗室提名雁來。

雁來再跟幾位皇子互相謙讓一番,才算將這件事定下。

中書舍人、知制誥、翰林學士和秘閣學士被連夜宣召入宮,以皇太後的名義擬定詔書。

當寫好的詔書蓋上了皇帝、中書省、門下省三重大印,這件事就算是塵埃落定了。雖說要等天亮之後詔書頒布,再由禮部籌備冊封儲君的典禮,但結果已經定下,即便是在場這些人也不能隨意更改。

元和六年八月十六日,冊封燕王李雁來為皇太妹,監理軍國政事。

……

等到詔書頒布、典禮完成之後,朝堂內外必然會有無數人前來道賀,所以這一夜,便是雁來一段時間之內唯一的悠閑時光了。

不過此刻,她並未在享受這種悠閑,而是在處理這次事件的小尾巴。

那個小宦官。

雖然現在大部分人的視線都被雁來吸引了,沒幾個人會註意到他,但是難保什麽時候就會被人想起來。

雁來進宮之後,就直接讓玩家將他從蓬萊殿帶走。

所以忙完了,她還得再去處理一下這事。

小宦官倒是很機靈,知道玩家帶他走,對他不是壞事,因此一點兒不抗拒,這會兒見到雁來,更是立刻就跪下,“咚咚”磕起了頭。

毫無疑問,這位就是能夠做主、也願意救他一命的貴人。

“別磕了。”雁來皺了皺眉,“我不喜歡這些。”

“是。”小宦官連忙停下動作,從地上爬了起來,垂手侍立。

雁來打量了他一下,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陳弘志。”

雁來見玩家聽到這個名字,一個個瞪大眼睛,十分吃驚的樣子,立刻就察覺到了什麽,打開面板、登上論壇,果然看到了討論帖,然後又順著摸到了那個名字上仍然掛著“中秋宮宴”的直播間。

——嘶,竟然是陳弘志!

——世界線收束了屬於是。

——什麽什麽,這人是誰,怎麽你們都知道?

——熱知識:陳弘志就是那個在十年後謀殺了李純的宦官。

——……緣,妙不可言。

——李純要是知道原本會殺了他的人,這回卻阻止了他的自殺,不知道會不會很感動(doge

——李純:不敢動不敢動。

雁來看完,也想感嘆一句命運的奇妙。

不管是李純讓本來就會殺死他的人殺了他,還是陳弘志救下了自己本該會殺死的皇帝,都很奇妙。

果然吃丹藥就是容易吃壞腦子,雁來知道的另一個因為吃丹藥而虐待宮人,被忍無可忍的宮人謀殺的皇帝,是嘉靖,只不過謀殺失敗,之後嘉靖就更瘋了。

所以陳弘志那句“皇帝失心瘋了”,或許也並不全是誇張和粉飾。

雁來收起面板,看向陳弘志,問道,“你之後有什麽打算?”

“但憑殿下吩咐。”

雁來有些頭痛,她最怕的就是問別人意見的時候收到“隨便”的回答。

人心都是有傾向的,怎麽可能隨便?

她想了想,道,“現在有兩條路,一是我給你一筆錢,讓天兵幫你找個地方,安身立命,二是送你去察事院。”

陳弘志果然不假思索地答道,“奴婢願意去察事院做事。”

對他這種從小進宮的宦官來說,外面的世界已經很陌生了,哪怕有天兵照拂,他也沒有信心在完全不熟悉的環境裏立足,不如還是留在宮中。

“也好。”雁來對一旁的玩家說,“那你們送他去俱文珍那裏。”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改個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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