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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誰知道戰爭哪一天就會到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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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誰知道戰爭哪一天就會到來呢?

施青青對新活動沒什麽興趣。

不管是挖煤還是經商, 都不太適合她。所以她跟幾個同樣鹹魚的玩家組了個低保隊,每天上線刷一輪挖礦任務,就該幹嘛幹嘛去。

不過施青青也沒想到的是, 挖煤還給她挖出了新事業。

煤礦附近有不少荒坡,土質相當不錯——畢竟是成都平原的一部分——只是因為這裏是兩國交界之處,地廣人稀, 自然也不會有人來墾荒耕種。

施青青當即決定將這些荒坡全部拿下。

拿地倒是很方便。

雖說從朝廷的方面來看, 耕地大量集中在有錢人手裏,並不是一件好事,但天兵當然例外。畢竟天兵代表的就是雁來, 就是朝廷, 跟那些在當地繁衍生息、盤根錯節的世家豪右不是一回事。

更何況天兵在種子選育、品種培養、肥料制作以及田地管理等方面都有優勢,他們種的地,產量總是要比一般百姓種的高些。

不過準備開墾的時候, 施青青就遇到了新難題, 人力不足。

蜀中商貿興盛,就代表大部分人不會被困死在土地上, 都有自己的營生。

剩下那點人, 這兩年也都已經被瓜分得差不多了——到蜀中來開發新事業的可不止她一個, 第五交響曲的工坊、游悠悠的茶園, 甚至還有在長江上運貨的船隊, 都很需要人手。

就連出高價雇傭玩家都沒人來,一樣是體力活, 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去挖煤肝新活動。

就在這時,施青青在論壇上看到了玩家吐槽吐蕃牧民貧窮的帖子。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樓主還發了一段視頻,讓大家能看到吐蕃底層百姓的真實生活。

但施青青既沒有註意到四處漏風的氈帳, 也沒有註意到面黃肌瘦的吐蕃百姓,而是第一時間看到了山上自由吃草的牛群。

牦牛……好像也可以耕地哈?

靠人工開荒,效率自然是沒法跟畜力相比的。

玩家剛在西域落戶,條件最艱苦的時候,什麽馬拉犁、人拉犁都經歷過,牦牛好歹是牛呢!

後來她們的地盤越來越大,收了葛邏祿,又收了回鶻,手裏的耕牛資源才日漸寬裕。但是牛的成長期長,還是跟不上玩家擴張的速度,而且要將那些地方的耕牛運過來,成本太高,所以施青青根本沒考慮過。

現在看到牦牛,她才豁然開朗。

這才是更適合西川這片土地的牛牛啊!!

施青青當即打開面板,給自己認識的組建商隊參加活動的玩家發了私信,讓對方幫自己買采購一批牦牛。

有生意做,雖然是從吐蕃往大唐買東西,但行商玩家依舊十分高興,爽快應下。

施青青正盤算著以商隊的趕路速度,什麽時候才能到貨,對方又發來了新消息,問她,“你光要牛嗎,要人不?”

“什麽玩意兒?”

“啊,就是人啊,你不是說要開荒嘛,那肯定也需要勞動力吧?你是沒看到那些牧民,也是可憐見的,家裏已經沒啥吃的了,餓得皮包骨頭了都,反正你把牛買走了他們也沒別的事幹,要不一起過去給你種地得了。”

施青青一想也是,那牛再任勞任怨,它也不能自己拉犁呀,還得有個人在後面扶著。

那就來吧。

這不是正好人手緊缺的問題也解決了。

這筆交易很快被人發上論壇,其他行商頓時恍然大悟。

生意還可以這麽做!

他們不僅有樣學樣,還舉一反三、推陳出新、因地制宜,很快就整出了更多的操作。

沒有錢,就直接用手中的商品抵賬,然後把人和牛帶回大唐交給客戶,再賺一筆。

像施青青這樣需要雇傭大量工人的老板不多,勞動力市場很快就飽和了,他們幹脆自己投資,買地開荒。

平原地帶的荒地都被占得差不多了,他們就將主意打到高原山地,這地方種糧食不得行,但是種個果樹什麽的再合適不過,在現代也是拳頭產品,而且距離吐蕃也更近。

對於這種種變化,一開始吐蕃人是懷著戒心的。

他們會答應玩家的條件,是因為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

或者說,原本沒有任何辦法,也能繼續忍一忍,現在有了另一條路,就想試試。

但他們對大唐的了解畢竟不多,所以真正被勞務輸出到大唐的,都是十來歲的半大孩子,還不能當成整個勞動力來用,偏偏又在長身體的年紀,吃得比成年人還多,留在家裏也養不起,不如送給有錢的大唐人去做奴隸。

沒錯,吐蕃人根本沒法理解、也不相信玩家畫的各種大餅。

怎麽可能有人這麽好心,大老遠帶著他們進城去做活,又管吃又管住,還能領工錢?

就算世上真有這樣的好事,也落不到他們身上。

所以他們覺得大唐人是用糧食、燃料和各種日常所需的小物件,交換了奴隸——在吐蕃,像這樣的交易並不少見。

但即便只是去做奴隸,跟著好心的、富裕的大唐人,也比在家裏餓肚子,長大一些就被東本征走去服兵役強。

所以他們警惕,卻順從。

也所以,玩家根本沒有察覺到這種警惕,樂呵呵地把人領回來,就開始安排工作。

然後吐蕃人就發現,玩家畫的那些餅,居然全都是真的!

大唐的百姓過的竟然是這樣的日子,不、應該說,大唐的百姓竟然連這樣的日子都不願意過,才要從吐蕃招人。

意識到這一點,不少人人都偷偷哭了。

在過得最慘的時候,他們根本意識不到自己的慘,對自己的遭遇也是麻木的,不會為這種事哭泣,但現在從困境中走出來,看到了更好的生活,反而開始委屈。

委屈之後,就想著趕緊把自家的親朋鄉裏都叫過來。

這期間自然也發生了一些波折和誤會,不過隨著玩家開墾的土地逐漸靠近吐蕃,更多的消息傳到耳朵裏,大家也不得不相信了。

就這樣,原本沈寂的兩國邊境熱鬧了起來。

……

一開始,對於這樣的變化,駐守在邊境的將領都不以為意。

在一般人想來,一直在互相起沖突的兩方勢力,邊境的百姓應該互相仇恨,見面就眼紅掏刀子。

但實際上,大家住得這麽近,免不了會有來往,有來往就會互相了解,了解之後,對方就不再是抽象的“敵人”,而是具體的、鮮活的人。

仇恨並不會消失,但對於活著就要用盡所有力氣的人來說,也沒那麽刻骨銘心。

所以不打仗的時候,大家也很少劍拔弩張,人員往來和貿易都是很常見的。

哪怕盡管官方明令禁止。

何況現在兩國結盟,吐蕃國中對於互市貿易是十分支持的,這些將領也同樣需要從大唐販運過來的各種好東西。現在不過是大唐的商隊來得更勤了一些,吐蕃人去得也多了一些,他們自然不會阻攔。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不對勁的時候,這樣的來往已經形成了潮流,讓他們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處置。

邏些城的回覆就是在這時候送到的。

但不是對於眼下這件事的回覆,而是對維州城的悉怛謀投了大唐,還拉攏了十幾個羈縻州這件事的回覆。

話說這個消息還是尚黎謝上報的呢,所以回信也是給他的。

但上報的時候,尚黎謝還是吐蕃在南境的瑪本、蘇論,現在卻已經是大唐的松州節度了。

所以吐蕃將領們拿到這份回覆,一時都心情覆雜。好消息是,這封回信裏的態度,是讓尚黎謝按兵不動,多多觀察、刺探大唐的消息,倒是省去了他們的糾結。

照舊按兵不動便是。

至於大唐的消息,那可太多了,這段時間耳朵都快聽起繭子了,寫一份報告也很容易。

在這些將領松一口氣的同時,邏些城裏,尚黎謝也投了大唐,還將松州等五個節度當成禮物獻上的消息,也終於在飛鳥使的快馬加鞭之下送送到了布達拉宮。

剛開始看到這個消息,眾人根本不敢相信。

尚黎謝,他一個尚族,一個大論,怎麽會這麽輕易就投了大唐?

但很快河西的論芒傑送來了同樣的消息,那就不是失誤,也不是玩笑,而是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

別說是這幾年來手中權力越來越穩固、已經很少被人忤逆的讚普,就是一心禮佛、禪定功夫十足的缽闡布定埃增,也被這個消息驚得維持不住平日的鎮靜。

一位大論叛國了,這件事本身對吐蕃來說就是一個汙點、一份恥辱。

但更讓他們擔心的,還是它可能會帶來的後續影響。

隨著關於天兵的種種消息傳入吐蕃,甚至不少天兵在得到許可之後,直接將生意做到了邏些城,這些吐蕃貴族們,也終於對天兵有了更多的了解。

如果說,一開始吐蕃還能維持表面的強硬,那麽在雁來成為大唐的攝政王之後,吐蕃國內的氣氛就不大對勁了。

一部分態度消極的人,已經徹底放棄了跟天兵對抗。

他們知道讚普還在籌劃最後一戰,但回鶻擋不住、大唐也擋不住,吐蕃就能擋得住天兵嗎?

既然擋不住,那又何必再做無謂的犧牲?

這樣的話,目前還沒有人說出來,可是赤德松讚和定埃增都知道,國中這麽想的大有人在。

這一百多年來,吐蕃跟周圍的鄰居學會了文字、禮儀、典章甚至宗教……但與此同時,奢侈享受的風氣也開始在邏些城內盛行。

到如今,“吐蕃人重勇武”這句話已經成為了口號,貴族子弟大都會走進宮做讚普的宮衛、積攢資歷晉升的道路,很少有貴族子弟能堅持嚴格的訓練,更不用說上戰場去經受血與火的洗禮了。

這樣培養出來的貴族和官員,自然不會有拼死一戰的勇氣與血性。

只是他們也不知該怎麽做,更不願意做那個第一個冒頭說要投降的人,只能保持沈默,才維持住了表面的和平。

但現在,尚黎謝做了這個第一人。

他讓所有人知道,投降原來是這麽簡單的一件事,而且大唐不但願意接收大論級別的降將,甚至還能給他相應的官職和待遇。

更進一步說,如果真有人想投降,現在也知道該找誰引薦了。

人心動蕩幾乎是可以預料的事。

君臣二人相對而坐,臉上的表情都很沈重。

“讚普,該到了下定決心的時候了。”最後,還是定埃增開口,“她這是打算一點點蠶食我們的土地、消磨我們的意志,直到她輕輕伸手一推,吐蕃就會四分五裂。”

作為一個虔誠的僧人,他一向是反對戰爭的那一派,但當吐蕃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定埃增第一個下定了決心。

反而是赤德松讚始終沈默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於開口,“用不著以後,現在的吐蕃,已經四分五裂了。”

“讚普!”聽到這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充斥著頹喪之意的話,定埃增心頭一跳,連忙出聲喚道。

赤德松讚看著眼前這位自己視之如娘舅一般的老師,卻是忽然笑了起來,他說,“無論如何,我還是吐蕃的讚普,我會為我的國家戰鬥到流盡最後一滴血液。所以這一戰,請讓我像英勇的先祖們那樣親自出征吧,班第。”

這話聽起來頗為豪邁,定埃增心下卻是一片惻然。

因為他能聽出讚普話中的未盡之意——如果他註定要成為吐蕃最後一位讚普,那麽他寧願死在戰場上,也不做俘虜和降臣。

他不能拒絕讓對方作為一個讚普有尊嚴地死去。

但這樣的時刻,他本該陪伴在讚普身邊,就像是他一直以來做的那樣。

但讚普若是親征,邏些城就必須要有足夠分量的人坐鎮,負責調動補給,增援前線。而這件事,交給任何一個人,定埃增都不會放心。

所以這句話,更像是訣別的讖言。

……

收到邏些城的消息時,雁來人在松州。

既然尚黎謝都回來了,那在五個節度分別開啟覆活點的事,自然也要提上日程。

誰知道戰爭哪一天就會到來呢?

雁來是這麽想的,但她也沒有想到,下一刻,就有玩家主動匯報了邏些城的動向——盡管赤德松讚無意張揚,但是一場戰爭要做的準備工作太多了,很難瞞得住人,尤其是有心人。

戰爭的號角已經開始吹響。

盡管那聲音可能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吹到這裏。

這讓雁來生出了幾分緊迫感。

好在朝廷和玩家都漸入佳境,沒什麽需要她操心的地方,可以將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開啟覆活點上去。

這回就不是小打小鬧,而是要在兩國邊境形成一條嚴密的防禦,確定不管打不打、怎麽打、在哪打,玩家都能及時趕到現場,並且將戰鬥控制在國境線外。

畢竟現在有不少活躍在兩國邊境的人,新活動的成果也都在這裏,耗費了玩家不知多少心血,可不能打一仗就毀了。

沒有預告、沒有儀式感,也沒有人陪伴,這是一條屬於雁來的、孤獨而驕傲的道路。

很多待在邊境城市裏的玩家,都是在沖天的白光亮起時,才意識到雁來到了這裏。

但等他們趕過去的時候,她早就已經離開。

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麽來的,又是怎麽走的,他們只能不停在論壇上報點,實時更新傳送陣地圖,直到完成那條金色的線。

然後,有一個玩家突然發言。

——你們看,這條線在地圖上,像不像長城?

“長城”這兩個字,在國人心目中有著十分特別的意義。

哪怕到了現代,長城的遺址基本都在國境線內——甚至最有名的那一段幹脆就在首都附近,但它所飽含的意蘊,卻總能在第一時間喚起人們的家國情懷。

那是“禦敵於國門之外”,是“方內無狗吠之警”,是“虎賁三千,直抵幽燕之地”,是“驅逐韃虜,恢覆中華”,是“不到長城非好漢”!

而現在,雁來以一種特殊的方式,在這個世界築起了一道新的長城。

盡管它的存在是為了守護大唐的國土和百姓,但這條長城卻是為玩家修築的。

因為大唐沒有長城,也沒有根植於血脈之中的長城精神。

當這個解讀被po上論壇,所有玩家都因為震撼而失語。他們總能感受到這款游戲對玩家的尊重與信任,但是每一次都還是會被打動。

都知道玩家喜歡奇觀,這條由覆活點連成的“長城”,不正是只有他們能看到的,最特別的奇觀嗎?

正好上論壇摸魚的雁來:“……沒錯,我就是這麽想的!”

這個解讀必須滿分。

其實這種高強度的開啟覆活點,雁來也是頭一回,按理說,只要有足夠多的氣運值,就應該能開出足夠多的覆活點,但真正行動起來才發現,它同樣要損耗人的精神,一兩次不會有太大的感覺,十幾二十次就不一樣了。

雁來這會兒有些疲憊、困倦,但是看完玩家們的腦洞,卻突然有些睡不著。

於是她躺在床上,開始琢磨起後續的安排來。

要是真的跟吐蕃開戰,那游戲世界的“主線”要不了多久就能完成,也該開始考慮之後要如何為玩家提供更多的樂趣了。

基建、種田、比賽,以及拓展大唐之外的地圖,之前玩家提議的那個PVP也可以搞一搞,不過具體以什麽樣的形式比較合適呢……

想著想著,雁來眼皮逐漸閉攏,沈入了夢中。

……

雁來的覆活點開完這一天,邏些城中,一場血腥的清洗也落下了帷幕。

盡管之前推行種種新政策的時候,邏些城中一直有反對的聲音,但是當赤德松讚真正用出雷霆手段,展現出一位讚普對於這座城市、這個國家的掌控時,反對派勢力幾乎沒有對他造成多少阻礙。

所以,當一切塵埃落定,赤德松讚臉上不見喜悅與輕松,反而只剩下覆雜。

就是這些跟紙片一樣脆弱的家夥,給他添了這麽多的麻煩嗎?諷刺的是,竟然是到了前路斷絕、殊死一搏的時刻,他舉起了屠刀,才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

如果更早一些、如果自己更果決一些,結局會有什麽不同嗎?

赤德松讚不知道。

而現實也容不得他多想。

軍隊和物資都已經開始調動,接下來,他必須要用最快的時間趕往邊境——在騎兵作戰的時代,閃電戰就是最常用的戰術,而吐蕃尤其用得好。

雖然有天兵的存在,赤德松讚也不知道這種戰術還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其實在之前的大清洗之中,赤德松讚也處理掉了不少天兵,但他們實在太機警了,還是有不少跑了出去,應該很快就能將消息傳回去。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赤德松讚才要搶時間。他得趁天兵正亂著,盡量避開他們的視線。

而這種時候,吐蕃地廣人稀的好處就展現出來了。只要不走官道,就算是數量眾多的天兵,也不可能在這片廣袤而又地勢崎嶇土地上,輕易掌控一個人的行蹤。

所以雁來很快就收到消息,玩家把吐蕃讚普跟丟了。

好在這個細節並不影響大勢——讚普另辟蹊徑,脫離了玩家的掌控,但是軍隊的大規模調動,卻很容易被捕捉到。

目前看來,吐蕃大軍是兵分三路:一路走隴右,一路走山南西道,一路走劍南西川。

“差得 太多了吧?”雁來對著地圖,陷入沈思。

這基本上把整條國境線都包圓了。

雖然說是國戰,但打仗哪有這麽打的,一般都是集中優勢兵力,突破一個點,然後長驅直入。

騎兵尤其如此。

至於兵分幾路,通常是為了互相掩護、支援。

當然也有那種麾下將領不合,為了搶功勞只能分兵的情況,但在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清洗、所有反對派都已經發不出聲音的吐蕃,這種情況應該不存在。

現在這個兵分三路,每一路大軍之間距離太遠,根本不可能及時支援。

但這顯然也不可能是一場低級失誤,那吐蕃人究竟在搞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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