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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陛下不缺一個貴妃,升平公主卻很需要一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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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陛下不缺一個貴妃,升平公主卻很需要一個女兒。”

這個話題, 恰是擊中了在場這些人的痛點。

他們自己富貴已極,除了享受之外,便只剩下為子孫計了。

因此雁來開了風頭, 眾人便小聲議論起來。

即便是秦皇漢武的後人,到現在也籍籍無名了,更不用說外戚勳貴。

如今坊間倒是也有些自稱是後人的, 多是偽托, 根本說不清楚家中的世系傳承。

就是北朝以來的世家高門,如五姓七望者,傳承有序, 但已經有不少流離落魄、貧寒度日, 只空守著一個姓氏的。

傳家之難,由此可見一斑。

雁來等他們唏噓了一陣,才道, “要說真正能夠長久傳承的家族,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

有反應快的人已經想到了,“令君說的是文宣王?”

文宣王, 是唐玄宗李隆基給孔子加封的謚號, 宋朝在前面加了個至聖, 元朝又加了個大成, 到明朝的時候, 有大臣覺得孔子封王、不倫不類,於是改謚為“至聖先師”, 清朝幹脆來了個一鍋出——大成至聖文宣先師。

漢魏以來,隨著儒家思想的流傳, 對於孔子的祭祀和禮敬從未斷絕,孔氏家族也得以綿延至今。

但很顯然, 孔家的傳承方式,一般人根本模仿不來。

便有人失落道,“那是聖人血脈,我等怎麽比得?”

也許勳戚之中,是有目中無人、自高自大到覺得自己誰都比得上的,但肯定不是在場這些人。

“見賢思齊,就算最終比不上,也能有個不錯的結果。”雁來說。

那位公主反應最快,連忙道,“我等愚鈍,縱然追慕聖人,也難望其項背。倒是令君行事,已近乎聖人了,想來定是已經有了法子,還請不吝賜教。”

其他人一聽,頓時恍然大悟。她既將他們聚在這裏,定是有了安排。

雁來笑道,“不敢當。法子我沒有,倒是有些想法。依我看,這世間的東西想要長久,既不能靠權勢,也不能靠血脈,還是要著 落在這個‘傳’字上。身份可能不斷跌落,財富會被揮霍殆盡,只有學到的本事,才是自己的。”

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唉聲嘆氣。

若有所思的,多半家裏有些傳承,不管是文是武、高不高明,總歸是有的。

唉聲嘆氣的,大部分都是外戚之類的“幸進”,自己都是撞了大運才有了今天,可這運氣要怎麽傳承下去?

再者說,“要是孩子們個個都成器,能學成本事,那我等哪裏還用發愁?”

這話算是說到了眾人的心坎上,一時都忍不住吐槽起自家晚輩來。

“我倒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所長。如今不比以往,也不是非得考中進士、入朝為官,或是領軍作戰、開疆拓土才算是上進。”雁來說,“你們也不要一味責備,多看看孩子們的長處,或是能詩善畫,或是有經營的天賦,或是在吃喝玩樂上有新意……”

“反正在我這裏,只要用得上的才能,並無高下之分。”

這話要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那眾人自然要嗤之以鼻,可雁來說出口,卻讓眾人都忍不住心頭火熱。

從來都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若雁來真是這樣的想法,往後的風氣肯定大不相同,說不得家裏那些不成器的孽障,還真能在她這裏找到一條出路。

別說什麽不符合傳統的仕進之道,在場的都是什麽人啊,豈會在意這個?

如此一想,眾人的態度更加熱切了,紛紛就自己對家中晚輩的了解詢問了起來:這個算不算才能?那個有沒有用處?

雁來道,“這樣亂糟糟的說不清,不如你們先回家把情況問明白了,再報上來給我看。”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雁來日理萬機,哪有空跟他們一直掰扯這種小事,於是滿口答應,然後乖覺地起身告辭。

雁來起身相送,微笑著提醒道,“也別只盯著兒子孫子,你們家裏也都有聰明伶俐的女孩吧?”

其他人一時還真沒想到這裏,此刻經她一提,忍不住想拍大腿。

是啊,女孩送到雁來身邊更方便,他們之前怎麽就沒想到呢?

……

一天接待了好幾波訪客,又是嘴炮又是話療的,雁來感覺比趕一天路還累。送走這些人,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她便準備收拾東西下班。

結果還沒出門,便見幾位宰相聯袂而來。

雁來立刻警惕起來,“今天下班了,有什麽事明日再議。”

人來得這麽齊,一看就不是小事,商議起來就沒完沒了了。

雁來剛當上這個攝政王的時候,還有幾份新鮮感,對處理職責內的事務也很上心,他們只要有事來找,她都會立刻處理。但被冗雜的公務和文件埋了幾天之後,她覺得自己有必要立一下規矩了。

比如下班時間不談工作,絕對不能讓加班成為常態!

幾人聞言,不由對視一眼。

其實他們才是最熟悉慢節奏辦公效率的人,只是被天兵帶著,不得不加快了速度,現在聽雁來這麽說,既稀奇,又有點說不出的好笑。

原來她也不是鐵打的,會嫌棄事情太多太忙。

這才有點年輕人的樣子。

所以雖然他們是有點著急的,但也沒有強求,“既如此,我等明日再來。”

“唔,後天吧。”雁來又改了口,“明天我有別的事。”

眾人眸光微動,想要追問,又怕是天兵那邊的事,不便於告訴他們,最後還是忍住了沒問。

但雁來只是要去升平公主府探病而已。

她還約了郭貴妃一起。

大概是因為李純也病著的緣故,升平公主病得十分低調,不僅沒往宮裏遞消息,就是長安城裏也沒有多少人知道——知道的那些權貴,還以為她是為了不沾手外面這些破事才稱病的,根本沒有當真。

反而是玩家這邊討論得比較多一些。

郭貴妃還是從雁來口中得到的消息,若是之前,她就算知道了,估計也沒法隨便出去,一來宮妃的行動受限,二來李純那邊也正需要人照看,但現在,雁來一開口,她自己也願意,就沒人能攔著了。

到了才公主府才發現,郝主任那句“不太好”說得太委婉了,升平公主已經病得起不來床。

幾個守在這裏的醫生玩家也很不高興,雁來一到,她們就過來告狀。

一句話,這個病人管不了!

一般的病人,到了她這種程度,可能就吃不香睡不著了,但升平公主的胃口卻是好得很,而且專挑那些醫囑說了絕對不能碰的東西吃。

就算是現實中,病人在醫院裏住院,也防不住家屬偷偷給餵吃的,何況是公主府?

不僅一聲令下就有人把吃的送來,吃完了還有人替她掃尾,保證做得幹幹凈凈。

可是醫生玩家也不需要證據,一看她的身體狀況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她們被氣得都想幹脆擺爛了,偏偏又不忍心放棄病人。

這會兒見到雁來和郭貴妃,她們便將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了,搞得升平公主十分尷尬。

她聽說雁來和女兒到了,還特意讓人打了水來梳洗一番,又強撐著換了衣裳,就是想在她們面前保持最好的形象,結果還沒說上話,她的形象就已經碎成渣了。

“阿娘!”郭貴妃很不讚同地瞪向升平公主。

升平公主訕訕一笑。

不過這事,她也有自己的道理,“我的身體我知道,怕是不中用了。既然如此,不如省了那些折騰,該趁現在還有精神,該吃就吃,該喝就喝,該享受就享受。”

病人的心態很好,但家屬哪裏聽得了這個?

郭貴妃的眼淚說來就來。

她心裏本來就積蓄了很多情緒,並不單是為這件事,所以這一哭,就停不下來了。

就算性情強硬如升平公主,面對女兒的眼淚,也是無可如何的。她只能好聲好氣地勸,說自己這輩子已經值了,再沒什麽遺憾的,又說自己這個年紀,生老病死都是常態,少受些折磨反而是福氣……越勸,郭貴妃就哭得越厲害。

升平公主也被她哭得心頭酸澀了。

她撫著女兒的頭,心裏知道,她這輩子並不是全然沒有遺憾的。

縱是公主,也有太多身不由己之處。所以她初嫁郭暧時,還會跟他針鋒相對地吵架,鬧了一出“醉打金枝”,但是後來,升平公主就越來越安分、越來越沈默,尤其是在郭子儀死後。

即便如此,皇家待他們也始終是優容之中藏著忌憚與防備,李純甚至在登基改元之後,給自己的太子妃冊了個不倫不類的貴妃!理由竟還是郭氏出身名門,生怕她虧待了自己的內寵。

升平公主氣得一口氣往宮裏送了幾十個美人,以示郭氏“不妒忌”。

當然沒什麽用。

那之後,郭氏就更安分了,她的幾個兒子在外面最大的名聲,就是脾氣好。

風光與榮耀都在別人的眼睛裏,只有當事人才知道其中的辛酸苦楚。

就這樣死去,她真的能放心嗎?

升平公主的視線落在雁來身上。

她看起來倒是比李純有良心,可是有她在,郭貴妃和三個孩子的處境就會很尷尬,將來如何,實在難以預料。

自己活著,好歹是個長輩,不管從李家算,還是從郭家算,雁來都會給幾分薄面。好歹能看到孩子們有個著落,她也就能閉得上眼了。

這麽想著,升平公主就有些心不在焉地道,“好了好了,莫再哭了。阿娘以後都聽大夫的,讓吃什麽就吃什麽,讓喝藥湯就喝藥湯,這總行了吧?”

郭貴妃哭聲突然滯住,擡起滿是淚痕的臉,狐疑地打量著她,“阿娘是不是又偷偷將藥湯倒掉了?”

升平公主身形一僵。

但她顯然在這種事情上很有經驗,立刻就扶著頭緩緩躺了回去,閉著眼睛叫道,“哎喲,怎麽突然暈得厲害?我這身體打從這一病,是越來越不濟了……大夫,大夫!”

旁聽的醫生玩家:“……”

就說怎麽治來治去一點效果都沒有呢,還以為是中藥起效慢,結果居然是根本沒喝!

但是病人叫了大夫,她們也只能上前查看。

升平公主本就是強打精神見客,這會兒確實有些精力不濟,檢查完,醫生玩家就讓人端上藥湯,讓她喝了歇一會兒。

升平公主面容一苦。

郭貴妃將藥碗接過去,打算親自餵藥。

……

等升平公主吃完藥睡下,郭貴妃才從寢室出來。

看到雁來,她臉上有些發紅,不好意思地道,“讓您見笑了。”

雁來搖頭,“母女情深,只會令人歆羨。”

郭貴妃這才想到她的母親已經去世,頓時更加慚愧。雁來不僅年紀比自己小,當時面臨的處境也要比自己糟糕得多,她能走出來,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就算有天兵幫忙,想來也歷經了不少磨難,殊為不易。

想到這裏,她越發感念,朝雁來行了一禮,“多謝令君。若不是你,莫說是回來探病了,就是母親病重的消息,我還懵然無知呢。”

雁來側身受了半禮,指著不遠處樹蔭下樹根雕琢成的桌凳道,“我有些話,一直想跟阿姊說,只是一直不得空。難得今天有了閑暇,我們到那邊去坐著說說話吧。”

郭貴妃點頭。

兩人在樹蔭下落座,自有人送上茶水點心,等周圍的人都退下了,雁來才問道,“阿姊有沒有想過,往後要做什麽?”

“做什麽?”郭貴妃有些沒聽懂這個問題。

雁來笑道,“就是你自己的打算。比如,讓陛下冊封你為皇後,正位中宮。”

郭貴妃不由得擡眼看向她。

這話聽起來像是一種試探,畢竟她要是當了皇後,李宥就是正兒八經的嫡子了。身份不同,簇擁到他身邊的人只會更多。

但郭貴妃又覺得,雁來不至於做這樣的事。

就是李純本人也影響不到她要走的路,何況一個沒有儲君之位的嫡子?

她這樣舉例,可能只是想說,如果郭貴妃想要,她可以幫忙做到。

郭貴妃也不懷疑這一點。

所以她順著這話想了下去,半晌,還是搖頭道,“我不願。”

以前沒有,以後……要這個名分也沒什麽用了。

“我也覺得不好。”雁來笑道,“若只是貴妃,往後讓皇子皇女接出宮去榮養,也說得過去,若是皇後,就不太合適了。”

郭貴妃微微睜大了眼睛,“你要讓宮妃出宮榮養?”

“不然呢?”雁來攤手,“這麽多人留在宮中,怎麽處?”

郭貴妃一想也是。

本來,新皇養著先皇的嬪妃,也不是什麽大事,不過費些錢糧罷了。但雁來是女子,萬一她將來有了自己的後宮,那就不像樣子了,還真只能把人送走。

太極宮久已不住人了,興慶宮又還住著德宗、順宗兩位先帝的嬪妃,已經夠擠了。

洛陽宮那邊是雁來自己住著,華清宮、上陽宮和各處的行宮,不是直接對外開放,就是租給天兵去開什麽療養度假山莊。

想來想去,確實沒地方安置這些人,不如都放出去。

太妃的待遇是遠不如宮妃的,宮外又比宮中自由得多,想來也沒幾個人會不願。

這事乍一聽有些驚世駭俗,細細思量,又恰如其分,可又只有天兵能做得。郭貴妃不由嘆道,“若真能做成此事,也是無量功德了。”

“只是不忍骨肉分離、天倫不彰。”雁來笑道,“能少幾個人罵我就好了。”

……這還真不好說,郭貴妃沈默。

雁來開了個玩笑,表情又正經起來,“事情是可以這麽辦,可是阿姊才三十多歲,難道真的就這麽出宮榮養、含飴弄孫了嗎?”

這本是她自己的提議,現在似乎又要否定。

郭貴妃總算從中聽出了一點味道,“令君的意思是,讓我也找點事情做?”

“是啊,往後,大唐的女子就不會囿於後宅了。你知書達理,能力也不差,難道真要現在就開始養老?”

郭貴妃下意識地道,“我這個年紀……”

“你這個年紀怎麽了?皇帝現在若不是躺在病床上起不來,恐怕還覺得自己年富力強呢。”

那倒是的,三十多歲的皇帝,當得上“春秋鼎盛”四個字,為什麽三十多歲的貴妃,就是人老珠黃、色衰愛弛,該退後榮養了呢?

因為女人的價值只有兩個,一是美貌,能取悅旁人,二是生育,能綿延子嗣。

所以她們最好的年紀是十幾歲到二十幾歲,年輕、美麗、能生下健康強壯的孩子。

可是雁來說,以後就不是這樣了,女人也可以走出後宅,像男人一樣做事,那三十多歲同樣是正當盛年。

“是該找點事做。”郭貴妃吐出一口氣,眼中有了神采,“我名下也還有不少產業,等出宮了,就親自打理。”

以雁來的性子,就算是皇親國戚,以後也不會有太多特權了,若是不會經營,就只能坐吃山空了。不僅她自己要參與,孩子們也一樣,總要曉得日子的艱難,往後才能立得住。

“讓阿姊去打理家中產業,是不是大材小用了?”雁來說,“我還想請阿姊來幫我呢。”

這個,郭貴妃還真想過,但最後還是放棄了,“我的身份,只怕會給你惹來麻煩。”

她到底還是貴妃,是兩位皇子的生母,若是自己掌了權,難免又會讓下頭的人生出一些心思來。

當年則天皇後在位時,想要恢覆李唐神器的人可是從來都沒有消停過的,而且最後也成功了,難保現在不會有這種人。雖然雁來和天兵應該可以應付,但郭貴妃也不希望這麻煩是自己惹來的。

郭貴妃更害怕的是,被外人攛掇得久了,自己那兩個兒子說不定也會不安分。

再深的情分,也要雙方一起去維系,而不是消磨。

涉及到權力,父子、夫妻、母子都能反目成仇,郭貴妃不願去賭,不如一開始就徹底斷了念想。

“阿姊能說出這話,可見沒把我當外人。”雁來笑著握了握她的手,認真地說,“我也把阿姊當成親近的人,所以有話也就直說了——若阿姊果真有心出仕,這些顧慮也不是沒法子解決。”

“怎麽解決?”郭貴妃下意識地追問。

雁來但笑不語。

郭貴妃也就明白了,這事解決起來估計非常麻煩,甚至可能會付出不小的代價,所以她若是沒有十分堅定的出仕的決心,雁來就不打算說出口,免得她矛盾糾結。

……雖說這樣說一半,也同樣會讓人糾結難受。

不過這也說明,之後的糾結或許會翻上十倍百倍,所以雁來才不直接說破。

所以郭貴妃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沈思。

她想要的是什麽呢?有沒有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出仕的決心?

最後她也沒有給出答案,只是道,“我得想想。”

“不急,這不是小事,是該好好想想。”雁來說,“想好了,就找個天兵給我傳信。”

郭貴妃點頭應下。

“那我就先回去了。”雁來站起身道。

郭貴妃也跟著起身,“我也該回宮了。”

雁來停住了腳步,看向她,“你不留下來給大長公主侍疾嗎?”

郭貴妃驚訝,“陛下還病著,宮裏這樣亂,我怎能留下?”

雁來比她更驚訝,“陛下不是已經醒了嗎?再說,還有那麽多的後宮嬪妃和皇子皇女守在病床前盡孝呢,總該給她們表現的機會。”

郭貴妃覺得,任何胡言亂語從雁來口中說出,似乎都自有道理。

是啊,她只是貴妃,又不是皇後,何須事事親力親為?照顧到皇帝蘇醒就夠了,也得讓其他人爭一些表現,不然人家還懷疑她是要隔絕內外、轄制皇帝呢。

“那……我就留下?”她有些不確定地說。

雁來的語氣卻很篤定,“留下吧,陛下不缺一個貴妃,升平公主卻很需要一個女兒。”

她在論壇上看過玩家發的資料,在原本的歷史上,十月份升平大長公主就薨了。雁來不確定玩家能不能把人救回來,如果不能,這就是她們母女最後的相處時間了。

不要留下遺憾才好。

這句簡簡單單的話,卻讓郭貴妃紅了眼眶,一種奇異的感受在她的心間沖刷著,讓她忍不住開口,“我決定了,我要出仕。”

雁來既然提了,那就是有用得上她的地方,既然如此,她又有什麽可猶豫的?

古人說,士為知己者死。

她雖然不是士,卻也沒有什麽舍不下的。

雁來難道還會害她嗎?

雁來有些意外,但還是搖頭道,“不急,你再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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