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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陛下定也歡喜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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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陛下定也歡喜壞了吧?”

若這世上的所有事都按照“應該不應該”來定, 那正妻就不會變成不倫不類的貴妃。

有時候、不,很多時候,她都想直接掀了桌子, 將一切都揭破、砸碎,讓自己痛快一回。

可是她不能。

因為她不僅是李純的貴妃,更是兒女的母親、父母的孩子、郭氏的女兒。

她常常覺得, 她不是她自己。

她本來都已經認命了, 因為人人都如此,哪裏都一樣,甚至可以說, 她擁有的, 已經是所有人窮盡一生都求不到的,再要埋怨,多少顯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可是雁來出現了, 天兵出現了, 她們讓她意識到,原來人也可以有別一種活法。

她有多麽羨慕雁來, 就有多麽感激她。

沒有曬過陽光的人, 不會知道自己生活的環境有多麽陰暗潮濕, 還以為本該如此。

只不過這一層謝意, 她不能說出口。

怎麽說呢?她其實早就盼著雁來掀桌子了嗎?果然跟她想的一樣的爽快, 雖然不是自己動的手,但她其實也悄悄扯了一下桌布的。

這痛快她必須藏在心底。

所以她只是看著雁來笑。

雁來卻是早就在鏡頭裏看到過她的小動作, 知道她不是那麽循規蹈矩的人,心裏也覺得親近, 便道,“那就省了這一茬兒, 謝來謝去,倒顯得生分了。”

“正是如此。”郭貴妃點頭。

蓬萊殿算來是後宮的地界,雁來雖然是女子,但如今算是臣下,也不便在這裏多留,就笑著說,“這會兒不是說話的時候,回頭得空了,我們再坐下來詳談吧。”

“不急。”郭貴妃笑道,“往後說話的時間還長著呢。”

她現在是真的不急了。李純一倒下,局勢瞬間變得不同,現在宮裏是她說了算,自然沒什麽可著急的。

讓三個孩子去送雁來,郭貴妃回到寢殿內,正好看到李純幽幽轉醒。

看到她,李純條件反射般地睜大眼睛,“唔唔”出聲,身體也開始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沒能起身,也沒能說出話,他才記起來自己中風癱瘓了。

而後又想起今天發生的其他事。

他倒下之後,他們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推舉新人上位了,三個孽子都主動退讓,最後幹脆把那個本該是忌諱的人提了出來——

他這回暈了多久,現在又是什麽情形?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似的,郭貴妃施施然在床頭坐下,握著他的手道,“陛下不必著急,眾人已經推舉了敦煌郡王、哦,現在該稱燕王了,推舉她做中書令,暫攝朝政。等這消息傳出去,必定中外鹹安。”

郭貴妃有段時間十分討厭跟李純親近,好像這樣就能對自己的處境做一些無聲的抵抗。

但現在,她發現自己特別喜歡握住李純的手。

因為她知道,他無法反抗。

原來身為掌控者的感覺是這樣的。

而她說出口的話,卻刺激得李純越發失控。

雖然有所預料,但真的聽到這個消息,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恨得目眥欲裂。

他們怎麽敢?!她怎麽敢?!

郭貴妃看他這樣,笑得愈發開懷,“陛下定也歡喜壞了吧?”

說著又轉頭吩咐人送上熬好的藥湯——李純暈過去之後,太醫又重新診了脈,開了方,藥也一直在小火爐上熬著,他醒了就能喝。

她親自端了碗,要餵李純喝。

李純自然無法接受這種自己一動不能動地躺在床上,只能任人擺布的狀態,何況這人還是郭貴妃!

激烈反抗的結果,是藥湯灑了一床。

郭貴妃也不生氣,又叫內侍宮人過來給他擦洗,更換被褥,細致體貼、盡心盡力。

李純卻只感到了莫大的屈辱,他忍無可忍,用盡渾身力氣,竟吐出了一個還算清晰的字,“滾!”

要是換做以前,他這般生氣,郭貴妃早該心生惶恐、主動請罪了,現在她卻還是不動如山地坐著,笑吟吟道,“瞧,我就說,陛下只要好生將養,很快就能恢覆的。”

李純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幹脆閉上眼睛,不再理會她。

郭貴妃也不失望,她還有手段沒用呢。趁著孩子們還沒回來,郭貴妃吩咐人將柳泌帶了上來。

果然,聽到這個名字,李純立刻就睜開了眼睛,“唔唔!”

郭貴妃竟然聽懂了,笑道,“不是我。我不像陛下,無所顧忌,我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我,所以,我從不做多餘的事。”

李純自然不信。

郭貴妃嘆道,“陛下以為自己將人藏得隱秘,可是這宮裏,哪有真正的秘密呢?你以為,這事只有我知道嗎?”

李純目露狐疑。

“我說了陛下也不會相信,待審過了那柳泌,自然就知道了。”

說話間,柳泌已經帶到。

李純再次中風的事,瞞得過宮中別處,卻瞞不過蓬萊殿的人。

柳泌雖然不是近身侍奉的,但也已經得了風聲,知道自己這一回必定不能善了,所以到了禦前,竟也沒有半點恭順之意,直挺挺地站在當地,目光放肆地在李純身上打量。

李純只覺得渾身都仿佛有蟲子在爬。

他本以為郭貴妃的視線就是世上最令人屈辱、最難以忍耐的,直到此刻,被柳泌肆無忌憚地看著,才發現郭貴妃已經很含蓄克制了。

但他忍住了,沒有表現出異樣。

他可以在郭貴妃等人面前,強忍羞恥,露出掙紮時的狼狽和醜態,卻絕不願在柳泌這種人面前流露一絲一毫。

郭貴妃見狀,便開口斥道,“放肆!”

兩個負責押送的內侍聞言,連忙踢了一下柳泌的膝彎,讓他跌跪在地上。

膝蓋砸在地磚上,發出聲響。應該很痛,柳泌卻渾然未覺,依舊直勾勾地盯著李純。

郭貴妃道,“柳泌,你可知謀害陛下,是誅九族的死罪?”

柳泌矢口否認,“我何曾謀害陛下?”

郭貴妃將之前太醫檢查的丹藥拿了出來。

柳泌大笑道,“丹是陛下讓我煉的,藥材是陛下讓人給的,藥方也是從陛下手中拿到的,我從到了此地,今日才是頭一回見著陛下,如何謀害他?”

“是嗎?”郭貴妃淡淡道,“可是天兵說,按照那個藥方,不至於才吃了幾個月就出事。”

算上之前那一次,李純服丹的時間,總共也還不到一年。按理說,天然藥材的純度和依賴性上都遠低於化學制品,他的身體不該壞得這麽快。

柳泌一楞,他沒想到宮裏還請了天兵來檢驗。

郭貴妃又說,“陛下是吃了你煉的丹,才會如此,縱然沒有證據,也可以定你的罪。守口如瓶毫無用處,今日你不如當著陛下的面,說個清楚明白。”

她的重點在“當著陛下的面”幾個字上。

柳泌也聽懂了。

宮裏要是講規矩、講證據,他就不會在這裏了。

皇帝出了事,他自是死不足惜的,既然郭貴妃願意給他這個機會,能給皇帝添點堵也好。

柳泌重新將視線移到李純身上,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這位高高在上的陛下,似乎在害怕。

“哈!”他短促地笑了一聲,立刻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不錯,我讓人買了三倍的藥量,晝夜開爐,練成丹藥獻上。至於陛下是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將三倍量的丹藥都吃完,就要問他自己了。”

李純聽到這裏,面色微微一變。

他這段時間沈迷享樂,自然也是需要不少精力的,但凡是精力不濟,就來上一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現在聽柳泌一說,才知道裏頭還有門道。

他自然不會想到自己的錯,只會第一時間懷疑身邊的人。

負責將柳泌獻上的丹藥送來給他的人可疑,替他安排各種娛樂活動的人可疑,陪著他體驗各種娛樂的人最可疑!

只是人太多,一時反倒想不出誰最可惡。

於是他又繼續盯著柳泌,艱難地憋出了含糊的兩個字,“問,他。”

郭貴妃倒是立刻就領會了他的意思,替他翻譯道,“陛下問你,他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害他?”

“無冤無仇”這四個字,是郭貴妃自己加上的,但她相信,李純應該是真的這麽想。

柳泌卻是一聽就瘋了,“無冤無仇?他把我弄到這裏,變成了個不男不女的東西,還不如一刀殺了我!他這麽做,既是為了讓我給他煉那該死的丹,我自然也要有所回報!”

“噗”的一聲,是李純噴出了一口血。

柳泌見狀更加興奮,“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哈……”

“帶下去吧。”郭貴妃擺擺手。

“殺了我!殺了我!”柳泌忽然厲聲喊道。

聲音逐漸遠去,郭貴妃轉過身,才發現李純竟又暈過去了。

她連忙命人去請太醫和醫生玩家。他們在紫宸殿的另一處偏殿待命,因此來得很快。

診斷之後,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郭貴妃看了看李純一片青白,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小心地問道,“情況如何?”

應該差不多了吧?一天之內被氣暈了三次,便是大羅神仙過來,應該也救不了了。若這樣還能好轉,那就是老天爺都偏心李純,郭貴妃也不好再做什麽。

幾位太醫沒有開口,心下都十分惴惴,感覺自己已經來到了生死存亡的關口,這問題該怎麽答?

玩家倒是沒有那麽多顧慮,委婉地道,“若是能在短時間內醒來,情況就還能控制。”

昏迷的時間越長,醒過來的可能性就越低,就算醒了,恢覆的幾率也很小。

……

聖旨除了給雁來加官進爵之外,其實還給她賜了一棟位於長安城的宅第,一座位於城郊的莊園。

這倒是提醒了雁來。

要知道,之前不管是清丈土地也好,改革賦稅也好,跟皇帝本人都是沒什麽關系的。隸屬於皇家的大片園林、行宮、莊園、土地以及資產,玩家暫時都沒碰。

也難怪李純一邊喊窮,一邊還能驕奢淫逸、沈迷享樂。

所以說封建時代反貪腐、反兼並,怎麽可能做到嘛!

皇帝就是最大的地主頭子和最大的貪官,他不僅自己要,還得給親戚們也都分點。給了親戚,看重的臣子也不能少吧?臣子有了,臣子的父母兒女也要加恩吧……

如此層層遞進、無窮無盡,最後締造出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依附在帝國的這棵大樹上吸血。

什麽時候底層輸送的養分供給不起這個利益集團了,就只能連根拔起,重新栽一棵樹,然後進入下一個輪回。

至於社會進步?對人上人並沒有那麽必要。絕大多數現代科技能夠帶來的便利,都能用無數倍的人工去填補,甚至還能做得更精、更細。

扯遠了,現在既然是她暫攝國政,應該可以讓玩家將皇室的現有財產都清點一遍吧?

雁來躺在廊下的搖椅裏,看著跟逛公園一樣在宅子裏四處亂竄,時而爬墻、時而上房的玩家,腦子裏正轉著這些念頭,郝主任匆匆從屋裏走了出來。

“怎麽了?”雁來問。

郝主任說,“中書省和門下省的皇榜張貼出來了,現在長安城裏都在傳這事,已經出現了新的流言。”

雁來坐了起來,“什麽流言?”

“……說是皇帝中風只是我們編出來的,實際的情形是天兵秘密發動宮便,軟禁了皇帝,脅迫內侍和外臣找了這麽一個理由來遮掩真相。”

雁來摸著下巴,“你別說,編得還挺有邏輯。”

實在是這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了。

不管是皇帝中風癱瘓,還是雁來接掌國政,全部都在一天之內,消息都還沒來得及出皇宮,事情就已經塵埃落定。

對玩家來說,這種效率才是正常的,大部分突發任務都有時限,當然要趕緊清掉,否則放著放著可能就忘了……但對大唐人而言,這進展快到讓人很難不懷疑其中有陰謀。

比起皇帝突然中風,果然還是天兵突然政變更可信。

好好的人怎麽會突然中風呢?倒是天兵的實力強大,想要宮變也不過是分分鐘的事。

“這是不是要澄清一下?”雁來問。

她一直拖著,就是為了水到渠成、名正言順這幾個字,要是人人都信了流言,那她的程序走得再怎麽合理合法,也沒用了。

郝主任聞言,表情有些微妙,“澄清是要澄清的,不過感覺不是很有必要。”

“怎麽說?”

“現在普通百姓議論這事的熱情很高,但基本都是在期待,相信流言的人也不多。”

畢竟天兵來到長安之後的這兩年,城內的風氣為之一新,普通百姓的日子也好過得多了,當然更支持雁來。

至於城內的流言,大家只有一句話:“天兵要動手,還用等到今日?”

反駁不了這句話,就沒法說服大家相信流言。

雁來笑了一聲,“那朝堂上下呢?”

提到這個,郝主任也有些好笑,“有想法的人應該不少,但敢說出來的不多。”

百姓的日子好過了,那就有人的利益被觸犯。而這些人,八成都集中在朝堂上,他們自然是不會歡迎雁來的。哪怕雁來能夠為國庫帶來更多的好處,但這好處若是不能轉化成他們的私人利益,那與他們何幹?

但越是這樣的人,反而越不會急沖沖地站出來表示反對。

朝堂上真正敢說話、願說話的人,已經被李純貶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都很識時務,眼看中書門下兩省親自替雁來站臺,宮裏的俱文珍和梁守謙也保持沈默,他們自然也不會說什麽。

“那就怪了。”雁來笑道,“既然百姓都不信,朝堂上下又沒說,那這流言是從何處來的?”

“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了。”郝主任再忍不住臉上的笑意。

……

流言自然是那些不願意主動冒頭、又不甘心真的讓她上位的人故意放出來的。

在這些人想來,長安城上百萬的人口,他們的人藏在其中稍稍推波助瀾一下,根本不會有人發現。

然而事實跟他們想的不一樣。

首先,願意相信這個量身定制的流言的人不多。

就算偶爾有人被說動了,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李唐的天下,不也是從親戚手裏搶來的嗎?雁來已經改姓李,又是天兵的主人,在天命這塊是比李純更有優勢的。她要是不想也就罷了,她要是想當皇帝,那不是應當應分的嗎?

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

這話不用任何人說出來,但凡稍微知道一點歷史的人,都能明白。

何況天兵還能讓百姓過得更好。

最後,這些人不管相信不相信流言的,聽完之後的第一反應不是找人討論,而是——你丫的說雁帥壞話,肯定不是個好東西,沒得說,一聲大喊,讓路過的天兵先過來把人抓了。

至於冤枉不冤枉的,審審不就知道了?

這樣的人還不是一個兩個,而是很多。

所以等消息匯總到郝主任這裏來的時候,情況都已經被調查得差不多了。

這也是她一開始說“不是很有必要澄清”的原因。

“唉,我要是明天一上任,就先清算這件事,會不會顯得太咄咄逼人了?”雁來有些苦惱。

郝主任笑道,“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正好燒一燒。”

“有道理。”

於是第二天,雁來就去延英殿點火了。

沒錯,她上班的地點定在了延英殿。

雖說掛了個中書令的頭銜,可雁來畢竟不是普通的宰相,要是 真去政事堂辦公,其他人也不自在。

但她一個攝政王,當然也不好待在紫宸殿,那裏畢竟是天子居所。

所以折中一下,就定在了延英殿。

延英殿在紫宸殿的右前方,不管是距離翰林院還是政事堂都更近一些,肅宗時,因為宰相苗晉卿年老,天子特意從紫宸殿移駕,在此召對,一應禮儀也從簡,以示對老臣的優容,後來便沿為故事。

不過元和一朝的君臣都年輕,延英殿便很少用到,一般是不須朝參的日子,才讓宰相在這裏奏對。

本就是禮儀從簡的便殿,雁來入住也不算僭越。

今日並不是大朝會的時間,不過因為發生了那麽大的變故,雖然張了榜,也須得當面跟這些朝臣說一聲,另外也是讓他們正式地拜見雁來這個攝政王。

——大唐其實並沒有攝政王這種不倫不類的稱呼,但一天時間,天兵幾乎將這稱呼傳遍整個大唐,並且因其朗朗上口、清楚明白,很快得到了普通百姓的認可,也都跟著這麽叫。

到今日,在場這些人自然也聽說了。

見禮畢,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開口,說要去給皇帝探病。

雁來見是一位宗室老臣,也不意外。

昨天在紫宸殿裏,表現得最活躍的其實不是郭貴妃,而是李炳,他先是想推幾位皇子上位,後又想讓雁來以宰相的身份入朝,都是在維護皇室的利益,也即是他們自身的利益。

“不急。”雁來似笑非笑道,“我這裏也有一件新鮮事要與諸位分享,說完了,我們再去拜見陛下。”

她一擺手,玩家就將昨天順藤摸瓜抓到的人全都帶了上來。人很多,幸而今日是按照大朝會的規模來,因此朝臣們本來就是站在殿外的廣場上,不用擔心裝不下,不過多了這麽些人,就連原本寬敞的廣場,都顯得有些擁擠了。

好在這些人本來就是一個串一個的,審問起來也很方便,所以很快結果就出來了。

雁來看向幾個被牽扯進來的大臣,“幾位,這是怎麽說的?你們要是對我有意見,只管當面提就是了,何必編這種沒影兒的瞎話呢?”

幾人也是麻了。

沒料到天兵竟然有這樣的手段,在短短一天之內將情況查清,算是他們輕敵。

但這種事,哪有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破了、攤來開直說的?不是應該有來有往的,我給你一下,你回我一下,直到分出了勝負,見面時也還是你好我好,一團和氣嗎?

這話讓他們怎麽答?

幾人支支吾吾半天,終究還是選擇了老套路,推說是自己在家裏抱怨了幾句,沒想到被下頭的人聽去了,就出去亂傳。

雁來頓覺無趣,讓李吉甫定了個懲罰之後,就帶著他們去面聖了。

李純還沒有醒。

不過他昏睡著的時候,狀態看起來反而比醒著好一些。

說來也巧,正當眾人遲疑著是不是要設法將李純喚醒,問清楚情況,就見李純的身體忽然開始抽搐,呼吸急促、身上也開始冒汗。在一旁伺候的內侍立刻上前,按住了他的四肢,不讓他掙紮亂動,宮人則是取了一大疊幹爽的巾子,替他擦拭汗水。

好一陣,等李純安靜下來,又折騰著給他換汗濕了的衣裳和被褥。

看到這裏,就算是最忠心的臣子,也不能再質疑“皇帝私下服丹結果傷了身體,導致中風癱瘓”的診斷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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