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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大唐可以送公主去和親,卻不願冊封公主之女為可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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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大唐可以送公主去和親,卻不願冊封公主之女為可汗嗎?”

右手的顫抖停止了。

不僅如此, 李純還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精神更活躍了,身體也變得有勁兒。

這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

隨著年紀增長, 人的體力和精力就在逐年下降,尤其是過了三十歲之後,雖然在外人看來依舊能稱得上春秋鼎盛, 但李純能感覺到, 自己的精力已大不如前了。

可是現在,他卻感覺像是回到了十幾歲,生命力旺盛到幾乎要溢出來。

這是太醫院開的那些湯藥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雖然不常見太醫, 但平安脈還是要請的, 藥方也還是要開的。只是那些苦藥汁子天天喝著,卻幾乎沒什麽用處。

也是因此,李純對這金丹原本抱有不小的疑慮, 只是想著“反正都試驗過了, 吃一顆總不會有大礙”的心態試一試,卻不想效果竟如此令人驚喜。

這種從身體到精神全都充滿力量的感覺, 實在讓人著迷。

李純有些坐不住了, 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 甚至久違地生出了想要臨幸後宮的興致。

這一刻, 他對天兵的畏懼似乎完全消失了, 不如說,他心底還有一點隱秘的興奮, 要是真的還有天兵混進他的後宮裏,他也不介意多添幾個嬪妃。

天兵又如何?他是天子!

好在他還有最後一絲理智, 知道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便強自按捺住了興奮, 吩咐道,“傳召吧。”

聽到他的聲音,梁守謙輕輕松了一口氣。

再耽擱一會兒,他就要直接進殿內查看了。不過既然皇帝開了口,那麽這段時間他在殿內到底做了什麽,就不是梁守謙該去探究的。

他在心中暗暗警醒,按照吩咐去宣召幾位宰相。

一進紫宸殿,看到皇帝興致勃勃地站在墻邊,正在仰頭查看掛在墻上的大唐疆域圖,幾位宰相都是一楞。

等到李純轉過頭來,叫他們過去跟他一起看地圖時,幾人更是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這一刻的李純,像極了剛剛登基時的模樣,意氣風發、雄心勃勃。自從天兵出現之後,朝臣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這種狀態的皇帝了。

眾人都有些唏噓感慨。

但激動是沒有的。

天下大勢,如今已經很分明了,他們能做的事情也實在有限。

譬如今天這場議事,在幾人看來,也只不過是走個過場,其實沒什麽好商量的。

雁來這個回鶻可汗已經是事實,連回鶻各部都已經被她擺平,大唐這邊不過是補一個程序罷了。

答應,那雁來就仍是大唐的忠臣,回鶻則不僅名義上是大唐的屬國,甚至可以更進一步被納入朝廷的管轄範圍之內,派遣官員管理。

不答應……這個選項根本都不會出現在他們腦海裏。

即便上溯到貞觀時期,對回紇六府七州采取的也是羈縻自治的策略,如果真的能做到深入治理,那就是能並肩甚至超越太宗的功績。雖說功勞都是雁來的,但既然以朝廷的名義去做,那就還是大唐的。

至於雁來的勢力擴張可能帶來的影響,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也不差這一次。

所以他們真正要商量的,是怎麽把這件事辦得體面一些,在道義和法理上確定朝廷的主導地位,而又不會引起天兵的不滿。

要兩者兼得,實在並不容易。

但不管怎麽說,皇帝能打起精神來,作為侍奉他的臣子,至少壓力總會小一些。

雖然很快他們就意識到,自己想錯了。皇帝並沒有變成幾年前的他,已經發生的事、已經造成的改變,是不會消失的,所以皇帝一開口,就又是那個陰晴莫測、讓群臣難以招架的皇帝。

他指著地圖上屬於回鶻的那一大片地方,問道,“諸位先生以為,趁此機會在回鶻設置郡縣,將之納入我大唐治下,可行否?”

要不是還記得這是在什麽地方,自己又是什麽身份,幾位宰相簡直想回答他:這事你問錯人了,我們說了也不算啊!

好家夥,他們還在發愁如何將朝廷那四處漏風的面子給糊一糊,讓它勉強能看,皇帝卻是連裏子都想要。

這時幾人才意識到,皇帝重新燃起鬥志,恐怕並不是好事。

當下這個局勢,他要鬥誰?他能鬥誰?

這段時間皇帝雖然陰陽怪氣、情緒莫測,甚至在對待官員、勳戚和藩鎮時更加雷厲風行,但在天兵的事情上,卻有種認命了的擺爛,只要宰相們的提議過得去,他就全都照準。

現在怎麽又回到了剛接觸天兵的時候,躍躍欲試想跟對方碰一碰?

李吉甫心裏最苦。

因為他從頭到尾經歷了李純的種種變化,好不容易跟皇帝磨合好了,形成了一定的默契,一轉眼李純又倒退回去了。

雖然心裏想罵人,但面上還是要繃住的。

不知道李純發什麽瘋,但是他應付不了的場面,總有人能應付,李吉甫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甩鍋,“郭常侍奏折中也提到想要進京述職,茲事體大,陛下不如召她入京,詳細商議?”

有本事你去當著她的面提。

反正大戰之後,主將入京述職,其實也是慣例了。

本來是為了嘉獎將領,拉近君臣之間的距離,後來逐漸變成了皇家防範武將坐大的手段——趁這個機會,或是調換去一個地方去任職,或是直接把人留在長安,自然就能切斷他們跟舊部的關系。

安史之亂後,藩鎮幾乎不再入京朝覲,就是防著這個。

但雁來顯然不是一般的藩鎮,李純敢宣召,她肯定就敢來。

果然,即便是此刻躊躇滿志,覺得“我又行了”的李純,也暫時不想面對雁來,於是連忙道,“征戰辛苦,何況回鶻那邊想來也有很多事務等著處理,離不得人。朕便想著,不如朝廷先商量出各大致的章程,再告知她。”

大概李純自己也知道這個想法很不靠譜,商量出章程容易,要讓雁來和天兵認可難,這件事想撇開她們是不可能的。

所以停頓片刻,他還是道,“安西軍不是派了使者過來嗎?就讓使者代她覲見吧。”

幾位宰相交換了一個視線,都覺得這樣也不錯。

總之皇帝有什麽都沖著天兵去,別為難他們就對了。

只有李吉甫心下暗暗納罕,皇帝那副鬥志還真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的有心想做點什麽。

但這種想法他又不是沒有過,甚至也實踐過,然而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再多的計謀和手腕也發揮不出來。在接二連三受了打擊、折了面子之後,李純才選擇了躺平擺爛。

都是這一年多之內發生的事,總不至於現在就忘了教訓吧?

這也太古怪了。

……

其實李純平時連天兵的使者也不見,都是讓政事堂和樞密院轉達自己的意思。

上回還是為了要不要授予雁來幽州節度使的職位,見了郝主任,順便被告知了世家豪族私底下挖墻腳的事。

所以這回來的還是郝主任。

——過來送奏折的當然不是她,但玩家就是這點方便,在知道皇帝要見人之後,立刻就換了她過來。

朝廷這邊也沒有意見。

雖說任何一個天兵應該都有辦法將消息轉達給雁來,但既然是代表她來跟朝廷談判,那自然要派出身份足以匹配這份責任的人。

郝主任作為雁來幕僚團的總負責人,身上掛的是安西大都護府司馬的職位。

雖然是純粹的文職,品階也略低於主管西域地方事務的長史唐一,但她是一直跟在雁來身邊出謀劃策、協調工作的,自然也是最能代表雁來對外的態度。

所以就算是當著皇帝的面,她說話也很不客氣。

得知皇帝和宰相對冊封雁來為回鶻可汗這一條有異議,便立刻道,“大唐可以送公主去和親,卻不願冊封公主之女為可汗嗎?”

盡管李純對於和親是持反對態度的,從元和三年鹹安公主病逝,到元和十五年李純暴卒,十二年間確實沒有提過和親回鶻的事,但是聽到這話,他臉上還是火辣辣的。

畢竟上一個送公主和親的,就是他曾經一度很崇敬、視之為榜樣的祖父德宗。

而那個被送去和親的公主,就是雁來的母親。

公主和親,不管說得多好聽,深究起來都是恥辱:不就是國家不夠富裕、軍隊不夠強大,不想打仗,才用和親這種方式來安撫拉攏嗎?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處用將軍?

現在雁來憑自己的本事征服了草原,不要他們花一分錢,出一個人,只是要求冊封而已。

回鶻雖然名義上是大唐的屬國,但大唐從來都沒有能力幹涉對方的內政,就算阿跌氏篡奪了藥葛羅氏的汗位,大唐朝廷也照樣冊封了頓莫賀達幹,現在輪到雁來,他們憑什麽有意見?

郝主任一上來就把天聊死了,李純那個將部落改成郡縣的要求都還沒來得及提,這會兒更不好開口。

李吉甫今天一直在觀察皇帝,沒能及時站出來,最後是李夷簡硬著頭皮道,“朝廷並非是不願冊封常侍。能攻入回鶻,收服諸部,乃是不世之功,陛下自然不會吝惜一可汗。所慮者,不過是草原人見異思遷,難得長久。太宗朝時,也是諸部來歸,盡皆順服,後來不也趁機自立建國?”

“哦……”郝主任聽出點意思來了,“那依相公所見,如何才能長久呢?”

“自然是讓回鶻百姓,也受我中原王化。”這一點,李夷簡倒是很自信,說話時也擡頭挺胸。

郝主任心想大唐也就一百年國祚了,說什麽長久?

不過他們的打算,她已經猜到了,於是不僅沒有順著他們的話往下問,反而故意說,“陛下放心,雁帥既做了回鶻可汗,天兵自然會去教化當地百姓,對他們與大唐百姓一視同仁。”

這就是天兵不講道理的地方了。

打天下他們行,治天下他們也行,讓人根本沒有地方下手。

“咳咳!”眼見話題又卡住了,李純只得拼命咳嗽,暫時打斷節奏,然後再戰術性喝水。

這麽一緩,李吉甫終於回過神來,躬身道,“天兵仁善,我等自然都知曉。只是既然要教化百姓,再以回鶻為名,讓他們時時記得自己異族的身份,反而不美。”

郝主任也有些好奇他們想提出什麽樣的要求,又給出什麽樣的條件,於是就接了話,“那相公以為該如何?”

李吉甫看了李純一眼,道,“陛下的意思,不如一步到位,在回鶻境內編戶齊民,設置郡縣,選派官員,如此,無論種族、部落,皆是我大唐百姓,自然融洽和美。”

李純聽得眉眼舒展,不得不說,李吉甫在說話的藝術上,確實已經登峰造極,比他自己說出來的都合心意。

郝主任也覺得大唐君臣挺敢想的。

跟玩家爭對地方的掌控權已經沒有意義了,也不可能爭過,他們幹脆就徹底放開,只爭這個名義。

回鶻跟淮西、河北乃至西域都不同,他是一個獨立的國家,就算是在貞觀時期,也只是羈縻州府,朝廷要是能在回鶻設置郡縣,那就是做到了前人沒有過的功績,光憑這一項,在儒家思想為主的士族之中,就能刷爆聲望。

這才是皇帝想要的“教化之功”。

不管具體施政的人是誰,只要在大唐這個框架下,那就是皇帝和朝堂的功勞。

至於回鶻是雁來打下來的這一點,他們當然不會否認,但是相較於“文治”來說,“武功”就不那麽起眼了。

郝主任總覺得這招有點熟悉,認真一想,這不就是那些世家子弟下基層鍍金的套路嗎?事情是別人做的,苦是別人吃的,代價是別人付的,只有功勞是他拿的。

只要閉著眼睛,回頭是不是還能把李純這個“中興之主”都給吹成“不世明君”?

“如此,那不知到時候又該如何安排雁帥?”郝主任問。

李吉甫不假思索地道,“可以依照安西四鎮的舊例,設節度使、大都護府,由雁帥兼任。各州長官也可以讓部落首領世襲,只要接受朝廷官員協理政務。”

至於軍務,他沒提,那肯定是雁來和天兵的領域,不容插手。

李純微微皺眉,這跟他想的不一樣,但轉念想想,回鶻畢竟是草原,百姓游牧為生,也很難像中原一樣形成村莊-鄉鎮-縣-州的各級行政單位,比照安西四鎮的舊例,確實更合適。

對朝廷來說,只是多了一個不怎麽聽話藩鎮,但對大唐來說,就是在名義上和事實上,都實現了對回鶻的統治。

雖然是天兵實現的,但你就說是不是屬於大唐吧?

而從雁來這邊看,她也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損失。

在她仍然承認自己是大唐的臣子,並且還有心更進一步的情況下,不過是將回鶻融入大唐的步驟稍微提前了一些而已。

但這些本來都是她已有的,並不能作為大唐說服她的條件。

郝主任正要開口,李純卻忽然道,“朕見郭常侍的奏章之中,有一封是奏請朝廷迎回小寧國公主的靈柩。這本就是朕分內之事,自然無有不允。不過奏章中未見提及燕國大長公主,也並未單獨具折,不知是否有什麽顧慮?若有,使者盡可說來。”

如今的大唐,已經不需要再讓公主和親,也有能力將和親公主的遺骸接回。

即便再不喜歡天兵,李純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的存在,確實能給大唐帶來更多的底氣。

不過李純此刻提起這事,是因為他敏銳地從中察覺到了異樣。

大長公主可是雁來的親生母親,沒道理雁來記得替小寧國公主上折子,卻忘了她。

那就只能是有意為之了。

李純猜想,她應該是不想讓燕國大長公主跟小寧國公主一起回京。

畢竟一個是宗女,一個是真正的金枝玉葉,肯定是有區別的。若是一起迎回靈柩,互相搶風頭不說,待遇也不好差得太多,雁來當然不會滿意。

但雁來在奏折裏給小寧國公主要的待遇——加封號、給她兩個早夭的孩子賜官身、劃分單獨的墓園、在長安城內撥廟宇供奉……已經是將公主能夠享受的待遇都給加上了。

如此一來,她要為燕國大長公主求的,就絕不只是這些。

有需求,就等於是有了弱點。

磕了藥之後, 李純的思緒比平時更加活躍,腦子似乎也更好用了,在察覺到這一點之後,立刻就決定將之作為突破口。

不過他也沈住了氣,沒有一上來就提這個,而是等李吉甫說得差不多了,才拋出這個話題。

果然,聽到這話,本來打算說什麽的郝主任立刻就頓住了。

郝主任來之前,因為不知道他們打算幹什麽,所以雁來也沒什麽指示。反正張雲敏還在牙帳那邊,真有無法決斷的事,再讓她轉達就是。

本來只是以備萬一,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其他事情她都能替雁來做半個主,唯獨這件事不方便。

雁來也沒想到李純會突然提到這個。

雖然她另有計劃,但既然他主動提了,她也就想看看李純能給出什麽樣的條件,合適的話也不是不能答應。

她對張雲敏道,“我阿娘出塞二十年,以一身維系兩國和平,她不僅是大唐的公主,更是大唐的功臣。我只有一個要求,公主應有的,她該有,功臣應有的,她也該有。”

這“一個要求”,卻是難住了大唐君臣。

不是他們不想承認鹹安公主的功績,但這種事實在沒有先例。沒有先例,那就不合禮儀,能不能做,該怎麽做,都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決定的。

“怎麽沒有先例?”郝主任提醒他們,“高祖之女平陽公主,曾經策應晉陽起兵,東征西討、屢立功勳,死後以軍禮殯葬,謚號為昭。”

李夷簡眉頭微動,想說這怎麽能一樣,平陽公主是親自領軍出戰,跟和親公主不同。

但燕國大長公主沒有軍功,她的女兒有啊,而且還是這樣的不世奇功。

他便站出來道,“陛下,朝中官員亦能為父母請封,以郭常侍之功勳,加封其母,自是理所當然。”

李純便問,“使者以為如何?”

郝主任微微皺眉,但還是將這話轉述給了雁來。

雁來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雖然光耀門楣、恩封父母,很符合中國古代的傳統,但是鹹安公主的功績就是鹹安公主的功績,為什麽要跟她混為一談?

何況還有一點,在這個世界也許不會有人在意,但雁來卻不能不去想。

盡管鹹安公主將原身這個女兒養得很好,死後也盡力為孩子做出了安排,甚至她生命中少有的溫馨時光,都是來自這個孩子,但——她最初時,是自願生下這個孩子的嗎?會對她的出生抱有期待嗎?

他們將生下一個孩子看作是她的功績,甚至想以此來掩蓋她真正的功績,她當然不會答應。

其實雁來也可以拿出幾件鹹安公主做過的事,來佐證她曾經的付出。

但沒必要,所以雁來直接讓郝主任拒絕了。

郝主任如實轉述,“若是沒有生下雁帥,難道公主的功績就不存在了嗎?”

眾人無言。

沒有雁來,確實不會再有人去提鹹安公主的功績。

也不能說大唐君臣無情,因為在鹹安公主的死訊傳回之後,李純已經輟朝三日,為她舉辦了祭祀儀式,追封她為燕國大長公主,謚號襄穆。

不管是封國還是謚號,都是很能拿得出手的。

所以現在還要加碼,難免讓人躊躇。

“雁帥也不忍諸位太過為難,此事便就此作罷,不必再提。”郝主任見狀,十分爽快地道。

“等等!”眼看她露出“今天就到這裏了”的表情,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開口。

包括李純。

所有人都反映過來,意識到雁來確實不需要著急。

等她坐上那個位置,還不是想怎麽封就怎麽封,想怎麽葬就怎麽葬?

這就顯得他們這會兒的斤斤計較很可笑了。

所以李純立刻就下定決心,“可依太平公主舊例,加封皇姑為鎮國大長公主,以軍禮下葬。只是禮儀繁瑣,恐怕需要耗費些時日。”

“罷了,還是不要勉強的好。”郝主任善解人意地道,“雁帥真的不急。”

但我們很急啊!

李純覺得那枚金丹是真的有用,他到現在也沒感覺到疲倦,甚至雁來和郝主任的態度也沒有讓他憤怒,他的身體依舊康健,頭腦也仍然清晰,自然知道她們不過是在演戲。

歸根結底,是他給的籌碼不夠。

所以他根本不理會郝主任跟幾位宰相的拉扯,直接問道,“她還想要什麽?”

郝主任微微一頓,才道,“雁帥想改隨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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