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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好家夥,這回鶻個個都是人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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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好家夥,這回鶻個個都是人才啊!

盡管早就知道欺上瞞下的事不可避免, 甚至也被提醒過不止一次,自認為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但每一次看到這樣的消息, 李純還是會被結結實實地氣到。

他這個做皇帝的,日用稍微奢侈一些,第二日勸諫的奏疏就能堆滿幾案。

為了攢錢打仗, 平定天下藩鎮、收覆河西故地, 他幾千兩幾千兩的攢供奉,結果下面隨便一個官員的庫房,拿出來的錢都夠他攢上好幾年了。

那他這個皇帝又算什麽?

始終被人蒙在鼓裏的傻子嗎?

怒意沖頭, 李純又開始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頭也隱隱作痛。

“大家!”在他栽倒之前,仇士良已經幾步趕上來把人扶住,擔憂地問道, “可要宣太醫?”

“不必。”李純閉著眼睛, 語氣淡淡道。

立儲之事,至今朝中仍議論紛紛, 每天都有新的奏折送進宮。這種時候, 他若總是請太醫, 難免給人一種“皇帝快不行了”的印象。

“那奴婢給您按按, 舒緩舒緩。”

仇士良說著, 扶他在胡床上坐了,又去洗了手, 這才開始揉按。

知道皇帝有這個需求,仇士良就開始跟著太醫學習頭上的經絡穴位, 以及如何按壓緩解,又私底下找人練得純熟了, 今日才敢在皇帝身上施展。

效果不錯,李純臉上的表情漸漸放松和緩下來,“你幾時學的?”

“就是這些日子。”仇士良道,“幸而太醫說,奴婢在這方面倒是有些天分,練了一陣,已經能出師了。”

李純道,“你有心了。”

仇士良看了他一眼,輕聲道,“奴婢這不算什麽,不過是侍奉大家的本分罷了。只是……這樣只能緩解,無法根治,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李純剛剛放松的神情又沈了下去,“朕豈不知?奈何……”

後面的話他沒再說下去。

殿內短暫安靜了片刻,仇士良才道,“上回陛下見過的那位柳上師,似乎於金丹一道頗有造詣,說是最近新燒了一爐丹,能蘊養神氣、強身祛疾,清心鎮定,陛下可要一試?”

李純對於金丹本來是有些疑慮的,畢竟歷朝歷代,服丹的帝王不少,卻也沒見真有用的。

但仇士良沒說這金丹有什麽延年益壽、長生不老之類的功效,反而都是些普通藥材就能達到的效果,卻又讓他沒有那麽忌諱了。

人都是自以為清醒,但是在面對能夠打動自己的好處時,卻很難忍得住不動心。

強身祛疾,確實是比延年益壽更符合李純的心意。

而且一旦有了“這是藥”的感覺,便會自己說服自己,他跟那些服食求長生的帝王不同。

只是宮裏動靜大,李純不願看太醫、吃藥,就是怕消息傳出去,人心浮動,若是服用金丹,恐怕非議更多。

仇士良察言觀色,立刻跪下道,“是奴婢失言了。陛下萬金之軀,怎能隨意服用來歷不明之物?不如先選幾個懂事的小內侍,養在宮外,試上一試。”

李純聞言心下一動,“那些方士、上師,也都安排到京中各處道觀吧,留得久了,恐怕物議紛紛。”

他沒回應仇士良的提議,但把人留下,就等於是同意了。

怕物議紛紛,那就要悄悄地辦。

仇士良忙道,“奴婢明日就去安排。”

皇宮是個很奇妙的地方,有時候它好像四處漏風,隨便什麽消息都能傳出去,有時候,卻又能藏住許多秘密,讓外人只覺得撲朔迷離,什麽都看不清、看不真。

至少仇士良讓道士給皇帝煉丹這事,暫時沒有傳到外廷,更不用說民間。

當然,這或許也是因為天兵接二連三鬧出不少動靜,吸引走了大部分的註意力,這些許小事,自然就無人在意了。

……

南下的回鶻大軍兵分三路,之前打的是往長安來的那一路,另外兩路的戰鬥也在之後幾天內陸續爆發。

女子武館那邊同樣進行了直播,所以這幾日,長安城裏的話題都離不得這個。

其實打完第一仗之後,大家就沒什麽不放心的了。

以前只知道打仗,具體是怎麽回事,卻是沒幾個人能說清楚。就連朝廷收到的戰報,可能也會有謊報、瞞報,而且多是羅列數據,不可能寫太多細節。

但天兵的實況解說,卻是有頭有尾、跌宕起伏,叫人仿佛身臨其境。

即便如此,仿佛還是怕長安城的百姓聽不明白,女子武館這邊又推出了戰場套裝,包括一個還原戰場地形的沙盤,紅白兩色代表兵力部署的旗幟,以及標明了雙方各種情況的地圖。

就算是完全不懂戰爭、也沒去過當地的人,有了這些物品輔助,也能直接推演出整個戰鬥過程。

這種待遇,可是連宮中的皇帝都不曾享受過的!

沙盤賣得不算便宜,但銷量驚人。甚至有人幹脆合夥湊錢買。反正這東西又不會消耗掉,完全可以輪流玩。大人玩膩了,還可以拿去給孩子做游戲,總比任由他們上房揭瓦、爬樹摸魚的強。

也有實在買不起的,幹脆自己做,用木頭雕刻,用泥石搭建,倒也似模似樣,只是做工就粗陋得多了。

李純生氣歸生氣,但最新的戰況還是要掌握的。只是帝王之尊,不好到街巷裏去湊熱鬧。雖然察事院也會將結果寫了字條呈上來,但是幹巴巴的幾行字,哪裏及得上天兵的直播來得精彩熱鬧。

倒也不是李純想聽說書,只是他那三個年長的不孝子都去聽了,不僅自己去了,還帶上了幾個弟妹,最重要的是還被諫官看到,一封奏折告到了他這裏。

簡直豈有此理!

李純轉頭就給三位皇子加了功課。

不過經過了這麽一遭,素來貼心的仇士良立刻就猜到了皇帝的心思,急忙遣了機靈的小宦官和梨園的伎人混進人群裏,學會了再回來說給皇帝聽。

皇帝果然有了好臉色。

但之前到底錯過了一場,這幾日仇士良都在著人打聽,總算找到了幾個同樣看到商機的胡商。他們已經找人將天兵的說辭都記了下來,準備回頭請人在自家店裏說書,仇士良就從他們手中拿了底稿,讓人熟習。

今日總算都弄得差不多,便到李純面前獻上。

身為皇帝,娛樂活動本該很多的。但安史之亂後,皇帝和朝臣都在有意限制他們的行動,於是東都不能去,華清宮不能幸,打獵太危險,營造宮室太花錢……

就連興慶宮,也因為先帝住過,李純除了給太後問安,幾乎不會過去。

所以李純的娛樂活動,基本上只剩下兩個:找後宮嬪禦尋歡作樂,或者大宴群臣,享受歌舞之餘,聽聽學士們的太平詞章。

但因為天兵搗亂,他對這兩項娛樂的興致都大打折扣。

原本在他坐穩皇位之後,就該跟雨後春筍般冒出來的皇子皇女至今沒影兒,至於宴席,也大都被李純以省錢為由取消了——取消的不僅是節慶的宴席,也包括宮中按例賞賜的錢物。

反正朝臣們並不缺他這一點賞賜。

所以現在,李純能獲得樂趣的娛樂活動少得可憐,難得能聽一回說書,講的還是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看到的戰場,李純還是很感興趣的,笑道,“那就召他們過來。”

仇士良笑道,“今日下頭還備了寫用具,不便挪動,只好請大家屈尊往偏殿一觀了。”

李純來了興致,“是什麽用具?”

仇士良賣了個關子,“奴婢且先不說,大家到了地方,一看便知。”

李純到了偏殿,就看到屋子已經清空了,只當中擺放著三個巨大的箱子。走進了一看,才發現箱子裏山石、樹木、流水都做得栩栩如生,甚至還有幾個身著盔甲的小人站在裏面。

“這是什麽?”他興致勃勃地看了一會兒,才問道。

仇士良便說了店裏出售的戰場套裝。

這游戲都已經在長安城風靡起來了,皇帝自然也必須要擁有。

不過店裏賣的粗陋玩意兒,自然不能奉給換地,所以他買回來之後,就交給內廷的禦用工匠們去琢磨,不僅更加精致美觀,更重要的是做了等比例放大,能讓皇帝看得更清楚。

“原來如此。”李純恍然,“如此一看,確實一目了然。”

譬如其中一場,是玩家埋伏了回鶻大軍。這就讓人心下疑惑,怎麽就知道回鶻大軍一定會走這條路?但是如今有了沙盤,見周圍皆是高山,巍峨聳立,只有中間一條谷道連通,那回鶻大軍自然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還有山勢、水勢、風勢……這些都是有可能影響到布局和戰果的因素。

李純興奮了一陣,想到這又是天兵的發明,臉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

這也是天兵令他不滿的地方之一,他們沒有任何恭敬之心,有了好東西根本不會第一時間想著進上,倒是做成了人人都能用的玩意。

但時至今日,李純也算是習慣了這種待遇。

而且根據察事院報上來的消息,天兵對雁來的恭敬之心也有限,很少會給她進獻什麽。

想了一回,他自己就放下了,拿了地圖過來,一邊聽伎人說書,一邊對著沙盤擺弄陣旗,很快就又興致滿滿。

正好這時幾位宰相過來求見。

李純之前還想挑一個比較強勢,能跟天兵對著幹的宰相,現在已經徹底放棄了。

裴垍中風之後,政事堂裏只剩下李吉甫和武元衡兩人,朝臣已經屢有勸諫,過完年之後,李純就從沒在漕運賄賂名單上的重臣裏挑了兩個上來,重新湊足了四人之數。

……

幾位宰相是來送賬本的。

抓到了王佖和竇緩之後,天兵順藤摸瓜,已經把他們的家給抄了,找出了不少財務,賬冊自然是要送到長安來。

不愧是領了好幾個州府的節度使,和節度使最信任重用的妻弟,兩人撈錢的手筆可比李進賢厲害得多。

原本朝中還有幾個替他們說好話的人,看到這些賬本,也都閉了嘴。

李純很討厭天兵那種不給面子的做法,經常讓他下不來臺,但當被下了面子的人不是自己時,他又忍不住生出一種隱隱的快意。

這種事情大概也只有天兵能做了。

隨便就去抄大臣的家,縱然是李純這個皇帝,也不敢如此恣意行事,總要顧慮這個、顧慮那個。

可是天兵沒有顧慮,他們不高興了是真的直接掀桌子!

也是多虧了他們,若不然,他還被蒙在鼓裏,不知道這張體面精美的桌子下面,是如此藏汙納垢、不堪入目。

但 身為皇帝,李純也有他能做的。

他直接將這基本賬冊對著幾位宰相扔了出去。

“這就是我大唐的肱骨之臣!”他指著幾人的鼻子罵道,“朕夜裏多點幾根蠟燭,憲臣便要上書勸諫,連收幾千兩的供奉也要看爾等的臉色。你們要朕做明君、仁君,朕都信了。結果呢?一個個倒是都在當地做起了土皇帝,府庫裏堆著金山銀山,日子過得比朕還愜意!”

這種撒氣的話,也只有身為皇帝的他說出來才有分量。

幾位宰相連忙請罪,“臣等惶恐。”

“惶恐?只怕未必吧?”李純冷笑,“聽說王佖和竇緩皆對新政頗有怨言,怪朕擋了他們的財路。朕深為倚重的國之棟梁尚且如此,由是觀之,恐怕在天下人心目之中,朕早已是千夫所指了吧?”

這一瞬間,他的目光如刀,剮過每一個人的肌膚骨血,似乎能將他們心底那一點陰暗的念頭也看得清楚明白。

皇帝說出了這等誅心之語,幾位宰相也只能跪下道,“臣等萬死。”

很好,沒有否認。

李純又開始頭暈了。

他連忙坐下來,緩了緩才道,“我大唐方鎮四十餘,難道只有朔方、夏綏如此?查,都給朕查清楚!”

“這……陛下,若是徹查到底,恐怕人心震動,天下沸騰啊。”武元衡連忙道。

李純擡眼盯著他,“事前政事堂一無所知,讓朕一直被人蒙蔽也就罷了,如今事情已經揭開,你們還是不敢查,那朕要這政事堂何用?”

“天下沸騰?”李純聲音幾乎有些尖銳了,“是天下地主豪右沸騰吧?朕要的就是人心震動!一想到國庫每年掏空大半,養出來的這樣的軍隊,而這樣的軍隊居然是在為朕駐守邊疆,朕夜裏都不敢安寢!”

光憑這幾句話,就足夠讓幾位宰相以死謝罪了。

武元衡更是被皇帝的目光刺得深深伏下身去。

好在這時李純又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暈眩,於是連忙深深吸氣,平覆情緒,沒有再說話。

短暫的沈寂之後,李吉甫撿起地上散落的奏折,問道,“不知陛下想如何查?”

“讓清稅司、內衛和察事院一起去查。”

沒讓天兵去查,眾人都松了一口氣,但李純的語氣過於平靜,反而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又讓他們心下不安。

但剛剛從禦史中丞的職位上拜相的李夷簡還是忍不住開口,“禦史臺身負監察之職,伏望陛下從中遴選耿介之輩,讓他們同去清查此事。”

李純想了想,道,“也罷,就依卿所奏。”

他一松口,氣氛就沒有那麽緊繃了,眾人都稍稍安心了一些。李純又叫了起,見沒有別的事,就讓他們走了。

從紫宸殿裏出來,四人沈默地走了一陣,武元衡才問,“李相公,此事當真要查下去嗎?”

“現在不查,難道等天兵來查?”李吉甫反問。

武元衡無話可說。

眾人又沈默下來,身為天子近臣,他們都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現在的皇帝越來越難應付了。

不是他變得有多麽高深莫測,而是……情緒化。皇帝不再掩飾他的想法,對他們說話也越來越不客氣,想到什麽更是必須要做,再不似初登基時善於納諫。

侍奉這樣一位帝王,又是當下這樣的局勢,實在不是易事。

……

讓玩家失望的是,河東節度使範希朝雖然也出了兵,但領軍的將領卻很有眼色,並沒有跟天兵發生沖突,眼看天兵能應付,就幹脆利落地撤回去了。

聽說這位上了年紀,雖然擔任著朝廷的官職,卻已經是半養老的狀態了。之前天兵在河東做新活動,他也只當沒看到。

不過只看他能讓河東將領聽令,就知道手段不俗。

另外振武軍其實也派出了一支偏師,打算幫忙攔截前往太原的那一路回鶻大軍,不過還沒走到地方,聽說天兵已經打完看,便直接打道回府。

搞得玩家還有點遺憾,因為領兵的是李光進和李光顏兩兄弟,都是大唐比較有名的將軍——雖然這時候他們還沒有被賜姓,還叫阿跌光進和阿跌光顏。

“這個姓,是不是雁帥的親戚啊?”有玩家忽然反應過來。

現在的回鶻王族,就是阿跌氏來著。

“好像是的。我看百科說他家世襲雞田州刺史,這個雞田州就在回鶻境內,是當年二鳳駕幸靈州,回鶻各部紛紛來朝地方時候分封的六府七州之一。”

既然都是回鶻人,又是一個姓,那估摸著就是一家人。

不過從李世民那會兒到現在,都快二百年了,雙方各自發展,血脈已經很遠,也沒什麽往來了。

話是這麽說,但玩家還是感覺很親切,甚至有人專門去東受降城打卡,搞得兩位將軍一頭霧水。

倒是張奉國很高興,拍著兄弟倆的肩膀說,“坊間傳說,能得天兵看重者,都是天賦異稟、有所作為之人。”不過,天兵之前看重的大都是文士、詩人,武將倒還是頭一回。

老張也是個妙人,這不是中受降城的鎮守使李進賢被天兵抓了,解送長安去了嗎?他幹脆就將光進光顏兩兄弟打包送過來,讓他們暫領這邊的事務。

總體來說,大唐現在挺爛的,但也沒有完全爛掉。

也是,後面還能再茍一百年呢。

就連黃巢起義都沒能搞死它,最後還是出身草莽又混成了藩鎮的朱溫一通亂砍,砍光太監、砍光文臣,這才徹底斷送了大唐基業。

“說起來,是不是少了一個人。”雁來翻看著玩家送來的戰報,忍不住問。

“嗯?”

“西受降城。”雁來點了點地圖,“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

“還真是。”郝主任看了一眼,立刻說,“我派人過去看看。”

外面已經在打仗了,西受降城的玩家當然待不住,早就都跑出來湊熱鬧了,還真沒人知道那邊是什麽情況。

雁來點點頭,也沒有多想,沒想到玩家這回還真查出了一點東西。

駐守在西受降城的這位天德軍使任迪簡也是個妙人。

他本來只是天德軍使李景略所辟的判官,但是因為李景略治軍嚴苛,而任迪簡十分寬和,所以軍士都很愛戴他,以至於李景略去世之後,幹脆直接推舉他做統帥。

當時的監軍宦官對此不滿,幹脆將任迪簡軟禁,結果被將士們救了出去,就此得到朝廷冊封,做了天德軍使。

按照史書記載,就在今年,朝廷久久無法平定河北的王承宗,義武節度使張茂昭心下惶恐,一連上了四封奏折請求朝廷派人接替他的職務,李純就把任迪簡丟過去了。

結果張茂昭一走,下屬楊伯玉就發動叛亂,囚禁任迪簡。沒多久楊伯玉被殺死,任迪簡覆位。

但很快張佐元又發動叛亂,再次囚禁了任迪簡,任迪簡表示,你放了我,我給朝廷上折子辭職,張佐元同意了,結果沒兩天就被任迪簡帶人幹掉。當時地方府庫空虛,任迪簡幹脆跟士兵們同吃同住,這才徹底平定了義武軍。

這履歷也堪稱傳奇了。

畢竟這時候的藩鎮叛亂,你殺我我殺你才是家常便飯,但沒有一個人選擇殺死任迪簡。

這一回,其他方鎮紛紛按捺不住出兵的時候,也只有任迪簡巍然不動。理由都是現成的,他們要防備城外不遠處駐紮的那支來完成絹馬貿易的回鶻軍隊。

但其實,那支回鶻大軍早就已經拔營回程了。

“什麽時候的事?”雁來驚訝。

“差不多就是回鶻大軍抵達中受降城的前兩天。”郝主任的表情很精彩,“因為走得匆忙,帶來交易的馬匹留下了很多,已經被天德軍接收了。”

雁來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一會兒才說,“所以,是回鶻大軍一出發,就有人同時去給那位瓦莫斯將軍報信了?”

郝主任點頭,“應該是。”

要不然,也不能這麽及時。

“等等——”雁來突然反應過來了,“回鶻這回出動了將近十萬大軍,現在牙帳應該沒什麽人了吧?那個瓦莫斯將軍這會兒回去,總不會是一片好心,要回去保護可汗吧?”

這麽一想,雁來整個人都清醒了。

好家夥,這回鶻個個都是人才啊!

一個想跟她攀親戚,讓天兵為自己所用的可汗,一個敢攛掇著各部聯軍,南下攻打大唐的大相,這還有一個趁著國中空虛班師回朝不知道想幹什麽的將軍。

可真是夠熱鬧的。

不過也是,要不是國內有那麽多臥龍鳳雛,歷史上回鶻也不會只剩下二三十年的好日子了,就分崩離析,徹底成為歷史,只留下幾個繼承了“回鶻”之名的部落。

玩家的存在,大概稍微催化了一下這個過程,所以現在就已經亂起來了。

雁來想到這裏,不由笑了起來,也不知道等那個安允合好不容易逃回回鶻,卻發現已經有人先他一步到了,而且還徹底掌控住了國中的局勢,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真是令人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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