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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他唯一沒有料到的是……時代已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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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他唯一沒有料到的是……時代已經變了。

【頭頂萬裏木蘭, 想問問在長安做生意的小夥伴們,有沒有遇到過來店裏換銀幣的?】

主樓:這幾天陸續來了好幾個了,進門之後就神神秘秘問我店裏能不能換安西軍的銀幣, 問題我開的不是小賣部,是武館啊!就離譜,到底是咋回事啊, 有人知道 嗎?

——我我我, 我有遇到過,不過我沒多想,直接給他們換了, 看到樓主發帖才感覺不對勁。

——樓上那你虧了呀, 現在很多人加價都願意換的。

——啊?

——這……總不會是大唐還有金融人才,在炒外匯吧……?

——笑死,現在哪來的外匯。

——不在長安, 也不做生意, 這事聽起來怎麽那麽抽象呢?

——管他為什麽,有人換就換唄, 還可以普及一下咱們的金銀幣, 話說NPC不能轉賬真的太不方便了, 光是數錢就要數半天。

——啊這, 真有老實人數銅錢啊?有沒有一種可能, 銅錢是可以直接稱重的……

——納尼?

——標準的一枚銅板就是重一錢啊,十錢一兩, 十六兩一斤,稱完一算就知道了。

——……我說怎麽每次我數錢的時候客戶看我的眼神都很怪(汗流浹背.jpg

——話題有點扯遠了, 所以在長安做生意的兄弟姐妹們,要不要在這個帖子裏把匯率給統一了, 免得惡性競爭?

——沒必要吧,還真有人賺這個錢啊?有點寒磣了哈。

——怎麽說話的?我打開門做生意,你情我願的事,怎麽就寒磣了?再說也不是我叫的價,他們自己把價錢加上來的,我怎麽就不能賣了?

——沒說你不能賣啊,你想賣就賣唄。

眼看帖子吵起來了,雁來皺了皺眉,心想回頭要讓郝主任跟進一下這事。

大唐因為是銅本位,而且很多銅錢都是在安史之亂之前鑄造的,所以標準還算統一,缺斤少兩或者幹脆混進去其他金屬的情況比較少,不存在因為銅錢的成色不一而導致價值變化的情況。

既然如此,確實沒必要占這一點便宜。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人願意加錢換銀幣,但這種情況是不可能持久的,反而會給真正有需要的人留下壞印象,從而抗拒使用銀幣。

這麽想著,雁來就準備退出帖子。不過刷帖子刷順手了,下意識點了一下刷新。

就在她思考的這段時間,帖子裏又有了許多回覆,雁來跳過中間毫無營養的爭吵,直接將帖子拉到底,本來只是打算隨便掃一眼,結果就這一眼,她的動作突然頓住。

——樓主回來了!剛剛合夥人到店裏來了,走開了一下。話說這樓怎麽還吵起來了……剛才跟合夥人說了換銀幣的事,沒想到她居然知道原因!好像是說這個銀幣用來占蔔很靈,所以很多人都會想換一枚在手裏。

——啊?占蔔?銀幣怎麽占蔔?

——呃……就是扔硬幣看正反。

——……這也叫占蔔?

——反正合夥人是這麽說的。

——好像也不是不行,大唐人還用雞骨頭占蔔呢,硬幣至少看起來像個道具的樣子(扶額

——話說雞骨頭有魔力這設定也是中西通用嗎?記得小時候看安徒生童話還是誰,主角路上遇到巫婆(?),請他吃了一只雞,讓他留著雞骨頭,結果他弄丟了一根。後面需要用雞骨頭搭成樓梯上閣樓去救人,他只能切下自己的手指補上……給我小小的心靈帶來了大大的震撼!

——外國童話好多□□的(閉眼

——其實要是單獨說雞骨占蔔的話,我感覺還是有點神秘感的,但不知道為什麽,跟扔硬幣放在一起,一下子索然無味了。

——關鍵是為什麽是安西軍的銀幣啊,人家五帝錢好歹還是古董,而且這東西長安城裏就沒多少吧,這到底是怎麽傳出來的謠言?

——我合夥人打聽到的消息是,某天晚上,有人遇到一個戴著帷帽的神秘女子在路邊用銀幣占蔔,百試百靈,被人發現之後匆匆離去,一看就是有大秘密的樣子。結果剛好那時候是端午節,雁帥不是做了一批隱藏款手鏈嗎,鏈墜也銀幣,那一陣很流行曬這個,好像NPC看到,就以為銀幣有什麽特殊的祈福、辟邪功能。兩邊一結合,就傳出了銀幣占蔔祈福很靈驗的消息。

雁來:“……”

這都可以?

眼看帖子裏已經有人憑借關鍵詞想起了帷帽女,開始討論了,雁來連忙連滾帶爬地關閉帖子,回到首頁。

冷靜,沒事的。

神秘帷帽女做的事,跟我郭雁來有什麽關系?

趕緊打開一個新帖子壓壓驚。

唔……白居易總算是到洛陽了。

速度有點慢,主要是因為隊伍裏有老人和孕婦,所以選擇了更平穩的水路,結果沒想到孕婦暈船,折騰了許久,自然就耽擱了不少工夫。

這還多虧有玩家在,不僅幫忙跑前跑後,還緊急搖來了幾個醫生,才讓情況穩定下來。

如今總算是把人平平安安送到地方,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有幾個玩家打算留在洛陽,幫白居易一家安頓下來,至於更多的人,卻是要從這裏北上,去河北。

……

恒州,真定。

在各方的默契配合之下,皇帝的使者順利地在魏博“追”上了李鄘的隊伍,將他召回長安,然後又一路北上,來到成德,將任命王承宗為成德節度使的詔書交到了他的手裏。

拿到任命的文書,王承宗總算松了一口氣。

其實藩鎮不怎麽害怕朝廷,因為朝廷也管不到他,但是周圍的好鄰居們的態度,卻不能不在意。

能靠和平的手段獲得朝廷的任命,那就最好不要打仗。畢竟誰也不敢保證自己打仗是包贏的,況且打贏了朝廷也得不到什麽好處。

擺了酒宴,將前來宣旨的使者灌醉之後,王承宗才叫來了王廷湊和幕僚王文昌,詢問這一趟入京的具體情況。

得知帶去的錢全都花完了,王承宗心疼地撮了撮牙花子,但也表示了理解。畢竟宦官都很貪婪,再說能靠花錢找到俱文珍的門路,成功促成此事,錢就不算白花。

見他表態,王廷湊和王文昌都松了一口氣。

天地良心,他們雖然也拿了一點,但真的只有一點點,大頭還是送出去的,就怕王承宗不相信。

如今得了這句話,也就表示對方不會深究了。

這一點揭過,剩下的話就好說了,京城的局勢,朝堂的情形,關於安西軍的種種傳言,天兵在兩京的行事……王文昌是個合格的幕僚,王庭湊的膽略見識也不差,這一路的見聞讓他們都意識到,這是一股新的、能夠影響天下局勢的勢力。

其實之前就隱隱有這種感覺,只是現在看得更明白透徹。

得知皇帝其實已經跟天兵談好了價錢,一旦自己起事,就會讓他們出兵鎮壓,王承宗也不由道了一聲好險,握住王文昌的手道,“若無先生,成德危矣!”

王文昌忙道,“文昌受尚書大恩,敢不竭力以報?”

又客氣的幾句,王承宗忍不住問,“依你們看,那些天兵戰力如何?”

至今為止,他們對天兵的所有了解,都來自傳言,而傳言總是含含糊糊,語焉不詳,說得不清不楚。

當然安西軍的實力毋庸置疑,畢竟吐蕃人和回鶻人的反應做不得假——就算可以作假,能讓吐蕃人和回鶻人替她作假,那跟真的又有什麽區別?

但究竟強到了什麽地步,或者說,比成德軍強了多少?

兩人一聽,就知道王承宗心裏估計又有想法。

他們對視了一眼,王廷湊道,“尚書,我等回程時經過魏博,田季安對待那些護送李鄘的天兵,態度都客氣得很。聽說這段時日,他都是讓人領著他們游山玩水,將魏博境內都轉了一遍。李鄘回京時,他更是親自送到城外,還奉上了厚禮。”

王承宗聽得皺眉。

都是鄰居,誰還不知道誰?以田季安的性子,天兵到了他的地盤上,肯定會忍不住想稱量一番的。

看他現在的態度,稱量的結果如何,自不必言。

成德的實力,總體是略遜於魏博和幽州的,要不然,他爺爺王武俊、他爹王士真也不會一直都是河北三個節度使中最恭順的那個。

最後王承宗嘆了一口氣。

他爹剛死的時候,他心裏是有點想法的,終於輪到自己大權在握,總得做出點事情來。但經過這回受封的波折之後,王承宗意識到,像之前那樣的平穩安定,才是最好的。

並不是父祖沒有膽略和勇氣,只是他們更看得清局勢罷了。

“罷罷罷!”他十分無趣地擺擺手,“只要那些天兵不來招惹我,我也不會平白無故去招惹他們。”

王文昌和王廷湊聞言,都松了一口氣,這才起身告辭。

王承宗又好生安撫了他們一番,許諾了諸多的好處,才讓他們回去休整。

然後他讓人請來了負責管理成德地方事務的長史,不由分說地下達了新的命令,“今年的稅要再加一些。”

這位長史本就很苦的臉色頓時更苦了,“這……不知尚書要加多少?”

“加五成吧。”王承宗說了一個保守的數字。

長史面色驟變,“尚書,這太多了,未必收得上來不說,恐怕下頭那些賤民吃不飽飯,會鬧出事情來。”

“哼,他們還敢造反不成?”王承宗有些不滿,但還是道,“那就三成,不能再少了,而且要加在常稅裏,往後都是如此。”

那一萬金且不提,往後每年進奉給皇帝的兩千金,總不能讓他自己來出吧?他花錢買平安,買的不也是所有成德百姓的平安?這錢自然要讓百姓來出。

長史深吸了一口氣,他能坐在這個位置上,自然是王家父子的心腹,也知道王承宗派人攜帶重金去去長安城尋找門路的事,猜到他是要設法把錢找補回來,只是沒想到會這麽狠。

若只是今年加三成,咬咬牙或許也就交上了,可是年年都加,這誰受得了?

“還請尚書三思,這樣肯定會鬧出亂子的。”長史忙道。

王承宗今日才得了好消息,這個成德之主的位置總算是穩當了,結果現在外面有對付不了的天兵,內部又有不那麽乖順的賤民,讓他十分不痛快。

天兵厲害,他也就忍了,難道這些賤民也要忍?

“就是三成,一分都不能少!”他強調道,“真出了亂子,讓軍隊去鎮壓便是,還能翻了天不成?”

長史本來想說,下面的百姓是翻不了天,但這麽殺下去,殺到成德沒人,這稅更收不上來。但看到王承宗的臉色,就知道他心裏憋著氣,也不知是在哪裏受挫了,這是在遷怒呢。

這時候說什麽他都是聽不進去的。

他只能長嘆一聲,先應下了,回頭收不上來再說吧。

不過心裏到底不太安寧,他回到官署之後,想了想,在公文之外,又分別給各州的官員寫了信,要求他們只能加這三成,不許再私自往上加,否則鬧出民亂,誰都討不了好。

必須要叮囑這一句,不然按照一般的規矩,上頭要收三成,下面至少要加到五成——總不能讓他們白忙活吧?

除此之外,長史還交代,暫且先不要將每年都要加稅的事說出去,先將今年的收上來再說。

這也是官吏們的詭計了。

先試試看,萬一能交上來,那就說明百姓家裏還是有餘糧的嘛,這三成稅就可以加。要是實在交不上,那再比量著交上來的分量,勸王承宗往下減一減。

到時候有了實證,王承宗那裏也會好說話一些。

應該說,這位長史已經考慮得十分周全,但他唯一沒有料到的是……時代已經變了。

……

“章哥,好消息!”嚴小乙興沖沖地從門外跑進來,大聲喊道,“剛才縣裏的胥吏來了村裏,通知說要加稅!”

章立早一驚,站起來問,“怎麽會現在突然加稅?”

“不知道。”嚴小乙臉上的興奮絲毫不減,“我帶了村正過來,章哥你問他。”

章立早點點頭,正準備出門,又忍不住回頭看了嚴小乙一眼,很不順眼地問,“官府要加稅是什麽好事嗎,你這麽高興做什麽?”

“這……”嚴小乙臉上的笑容一僵,但還是道,“章哥,這可是個好機會啊!你不是一直說,我們要搞事情得等合適的機會,不能平白無故折騰百姓。現在官府要加稅,我看村正都快哭了,應該是加得有點狠,這總不是我們瞎折騰了吧?”

“你也知道村正快哭了,你還當著人家的面笑?”

嚴小乙連忙擡手搓了搓臉,將笑臉搓掉,老實低頭認錯。

但這事真不能怪他不能共情,實在是這兩個月受的折磨太多了!

原以為送完了西域百姓,就能直接回去了,結果又說要在河北搞事情。搞事情玩家喜歡,問題是又說要等機會……結果除了一開始登記信息,後面就一直在河北幫忙種地!

其實回西域也是種地,畢竟春耕還是要趕一趕的。

但是怎麽說呢?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在西域種地,所有人一起出動,說說笑笑鬧鬧,不知不覺一天時間就過去了。在河北種地,就只剩下辛苦了。

而且不是勞作辛苦,而是勞作之外的。

上中學的時候,嚴小乙學《種樹郭橐駝傳》,柳宗元寫胥吏天天都來催逼,“官命促爾耕,勖爾植,督爾獲,早繅而緒,早織而縷,字而幼孩,遂而雞豚。”他還以為是一種修辭手法,畢竟哪有官家管這麽多的?

現在卻是真正體驗到了。

官府就是會管這麽多,作為小民百姓,連地裏種什麽都是沒有資格自己決定的。

穿越種田文騙我!

在古代這種體制之下,想要靠種田發家致富,做夢呢?只有家裏人考中了科舉,混成士紳,有免稅的資格,再兼並大量土地,雇傭佃農來給自己種地,才能真正富裕起來。

無怪兩千多年來,所有人都打破腦袋想往這條路上鉆。

但最讓嚴小乙無法接受的,還不是胥吏管頭管腳的眾多要求,而是他們只要一進村子,那就必定會雞犬不寧。

——是真的雞犬不寧,因為官長來了村裏,是一定要殺雞具黍招待的,走的時候也不能讓人空著手。

這日子百姓能忍,嚴小乙忍不了,他最近做夢都是在磨刀。

現在官府又要加稅,眼看百姓已經不堪重負,章哥總不能再讓他們忍忍了吧?

章立早也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尤其是從村正口中問出加稅的原因之後。

王承宗給皇帝送了一萬金的消息早就傳遍長安城了,聽說還有玩家想組隊進宮去偷金子,可惜失敗了。

章立早之前沒有多想,現在才意識到,這筆錢最終還是要讓成德的百姓來承擔。但他也不會因此自責,認為是玩家給百姓帶來了這種負擔。畢竟打仗也一樣要錢,沒有玩家,成德跟朝廷打起來,百姓也還是一樣要受苦。

還真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送走了村正,章立早第一時間聯系了胡某人。這回對方也沒說“再等等”的話,而是很幹脆地答應會幫他們去雁來那裏觸發任務,又給了幾條很有用的建議。

……

按照兩稅法的規定,每年的稅收分兩次繳納,夏稅無過六月,秋稅無過十一月。

沒錯,朝廷搜刮百姓甚至都不過年的,一年要刮兩次!

之所以這麽規定,自然是因為有了冬小麥,即便北方地區一年也可以種上兩季作物了,一季種小麥,一季種粟、黍、豆等雜糧。

主打一個絕對不讓百姓閑著,更不會少收一粒糧食的稅。

百姓只會覺得自己更忙了、更累了,卻並沒有變得更富裕,不會知道,這種制度的設計,本就是為了讓他們永遠都貢獻出絕大多數的血液,自己只能貧瘠而困窘地維持著生存。

所以白居易寫“田家少閑月,五月人倍忙”,對於農民來說,收獲的喜悅是沒有的,只有加倍的忙碌,他們忙著搶收,忙著搶種,還要搶著納稅——一旦超過規定的納稅期限,那不僅要加征,還要受刑。

不過今年的情況有些不一樣。

有了自帶幹糧上門幫忙的玩家,農活雖然依舊繁重,但是百姓們多少可以喘上一口氣了。

更重要的是,玩家主動承擔了運糧交糧的工作,不僅給他們省了事,還讓他們心裏有了底氣。

那麽多的玩家在河北地界上晃悠,官府卻從來都只當作看不見,偶爾不得不跟玩家交流了,也都是客客氣氣的。百姓有眼睛,這些都能看得見,自然也知道天兵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有他們在,至少不用在交糧的時候被挑剔分量不足、品相不好,然後加征。

但眼看著已經到了五月底,交稅的期限馬上就要過去,天兵卻還沒有任何行動,村正終於忍不住,來找了章立早。

要知道,他肩上也是擔著幹系的,這稅交不上去,第一個要找的就是他。

少說也是一頓鞭刑,多就不好說了。

然而章立早卻是一句話將他打蒙了,“這稅我們本就沒打算交。”

見村正慌得話都不利索了,章立早連忙拉著他坐下,開解道,“不交稅,這麽多的糧食就能留在自己家裏,不好嗎?”

村正渾身都在無法自控地顫抖,“你,你這是要我們所有人的命啊!”

“有我們在,誰能要你們的命?”章立早反問。

村正一楞。

他怔怔地看了章立早許久,身上那種因為無法言說的恐懼而產生的顫抖漸漸平覆了下來。

這話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但是村正相信章立早能說到做到。

這種相信,不是因為天兵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恰恰是因為他們這兩個月裏,一直在不辭辛勞地幫著村裏人幹活。

雖然不知道這些天兵到底是怎麽想的,又為什麽要來幫他們,但是在長期的接觸中,村正確實也已經習慣了他們的幫忙,甚至產生了“沒有什麽是他們做不到的”的認知。

每年收上來的糧食其實不少,但是交完了稅,剩下的就只能勉強糊口了。將所有的糧食留下,讓大家都吃得上飽飯,這誘惑力不可謂不大。只是靠他們自己,這種事想都不敢想,而現在有天兵幫忙……

“實話跟你說吧。”章立早又往他已經搖搖欲墜的堅持上加了一根稻草,“那三成的加稅,不是今年臨時加的,以後每年都是如此。”

村正猛地睜大了眼睛,“當真?”

“這種事,我騙你也沒有意義。你有心的話,肯定有辦法打聽到的吧?”章立早說,“加稅的原因是節度使王承宗承諾以後每年都會給皇帝送兩千金的孝敬,這孝敬一年不停,你們的稅就一年不會少。”

村正沈默了,這個理由太合理,不用打聽他就信了。

而且,這位章郎君實在把人心想得太好,就算王承宗的孝敬停了,這已經加上去的稅也不會少一分的,還能指望上面的人把已經吃下去的好處吐出來嗎?

他沈默良久,終於開口問,“有諸位天兵在,這事自然是萬無一失,但以後你們不在了,又當如何?”

章立早笑了。

這是一個非常淺顯直白的試探,村正想要的實際上是一個承諾。

而他也明確地給出了這個承諾,“要是我們成功了,以後到這裏來的天兵只會更多,多到你想象不到。”

要是游戲能公測,玩家人數說不定很快就能超過大唐人口了。

這一次,村正沈默的時間更久。

然後章立早聽到他小心翼翼地問,“等天兵占了這塊地盤,你們會收多少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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