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萬一射偏就不好了。”

關燈
第133章  “萬一射偏就不好了。”

皇帝之所以親自率文武百官在含元殿相待, 自然不是因為看重郭昕、雁來及一眾安西軍官員,而是因為還有流程要走。

安西軍回歸大唐,可不是嘴上說說就行的, 要有具體的行動。

獻輿圖、納賦稅、接受朝廷派去管理地方的官員以及各種政令,這才算是真正成為了王化之地。

之前唐一帶領的使團,其實已經獻過一次輿圖, 不過那個圖很粗糙, 基本就是有個樣子,勉強能夠跟皇宮庫藏的舊圖做對比,讓皇帝和朝廷清楚安西軍如今的地盤有多大罷了, 更具體的人口、物產、道路以及各方面情報都沒有。

現在雁來官職已經到手, 又親自前來朝見,當然要補足這方面的手續。

所以盡管皇帝心中十分不安,但還是將種種情緒強壓下去, 主動配合禮部官員的安排。

幸好像這樣莊重的場合, 凡事都有禮部官員居中呈送,不管是誦讀聖旨、進獻輿圖、頒發官憑印信還是其他環節, 他們全都要過一道手。

平日裏嫌棄反覆的流程, 這時反而給了李純強烈的安全感。

他跟雁來距離最近的時候, 也還隔著十幾步。

很快程序走完, 雁來不僅拿到了文書印信, 甚至還下發了一身二品的官袍、革帶和金魚袋。

要知道,雖然說的是皇帝賜服、賜魚袋 , 但是很多時候,皇帝賜的其實只是一個穿著該品階服飾的資格, 真正的官袍是需要自己花錢去做的,只不過款式設計、用料標準都要按照規定。

像是這種從頭到腳都給她準備好一整套的待遇, 可以說是殊榮了。

所以接下來,雁來就要換上這套公服去參加賜宴。

賜宴的地方不在含元殿,而是在專門用來舉辦宴會的麟德殿。

不光是雁來需要換衣服,皇帝也需要,所以朝見結束,眾人便各自散去。

文武百官回官衙辦事,下午要參加宴席,但今日的公務也是要照辦的。

雁來和郭昕則是被請到了專門接待外臣的地方休息,順便梳洗換裝,這同樣也是一種榮譽。

至於皇帝,回到住處之後,顧不上更衣,先召來了俱文珍,詢問他此行的經歷和見聞,以及對安西軍和雁來的評價等等。

侍奉的宮人和內侍都被遣走,殿內之後主仆二人。皇帝半躺在胡床上放松身體,俱文珍見他面露疲色,就上前替他揉按頭部穴位放松,一面放輕了聲音,從出京開始講起,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錯過。

他說起話來條理清晰,聲音又清悅,李純閉著眼睛,感覺頭痛都舒緩了許多。

不過這種放松並未持續太久,隨著俱文珍的講述來到結尾,李純也不自覺地坐起了身,睜開眼睛道,“你的意思是,她不僅有天兵相助,還十分得人心,朕拿她沒有任何辦法了?”

在家奴面前,他不需要掩飾自己的性情和脾氣。

俱文珍收回手,轉到胡床前面,對著皇帝跪下,“是老奴無能,為今之計,只剩下一個法子了。”

“什麽法子?”李純立刻問道。

俱文珍膝行兩步,上前伏在他身側,低聲道,“斬草除根。”

“怎麽說?”

俱文珍道,“一向只聽說天兵能死而覆生,卻不知那位雁帥……是否也能覆活?”

李純沈默片刻,才瞇起眼睛道,“好大的膽子,你這是要讓朕賭她不能?”

“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萬一她能呢?”

俱文珍深深叩首,“老奴願為陛下效死。”

言下之意,如果失敗了,就說一切都是他的主意,跟處理吐突承璀一樣處理掉他,自然就能繼續維持表面的和平。

李純很心動。

但半晌,他還是搖頭道,“不妥。”

能夠繼續維持表面的和平,前提是雙方都不想撕破臉。但他是真的不想,雁來呢?

李純又想起了她剛才在含元殿裏露出的那個表情。

她在失望什麽呢?

那一瞬間,她是不是希望他直接翻臉,然後她就能無所顧忌了?

想到這裏,李純感覺自己的心都在顫抖,是因為憤怒,以及夾雜在這憤怒之中的、只有他自己知曉、絕不敢示人的畏懼。

俱文珍擡頭看了一眼皇帝,見他面色陰晴不定,心下不由惻然。皇帝雖然說了不妥,但其實還是很意動的,只是一時無法下定決心。這時候,他要做的不是勸說,更不是幫他拿主意,而是……

“待會兒老奴便令神策軍精銳在宴席上埋伏,陛下只需摔杯為號,他們立刻就會動手。”

這樣,他該做的就都已經做了,至於要不要動手,只看皇帝的決定。

希望……陛下能想開些。

是的,俱文珍並不認為在宴席上對雁來動手真的是個好主意。

因為他們甚至還沒有看過天兵戰鬥的模樣,對於天兵的底牌更是一無所知。在這種情況下發動,成功的希望太渺茫。

但這又的確是唯一的機會,距離這麽近,而雁來身邊又沒什麽人。

錯過這一次,可能就再也沒有類似的機會了——藩鎮之主幾乎都不願奉詔入京,無非就是擔心出現這樣的情況,等雁來回到西域,就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了。

所以盡管並不看好,俱文珍還是給出了這個建議。

他不是朝臣,而是宦官,就算擁有再卓越的眼光、再精準的判斷,主人需要的時候,俱文珍也只能做一條咬人的狗、一柄殺人的刀。

果然,皇帝聽了這話,沈默片刻,便舒了一口氣,道,“你去吧。”

沒有答應,但也沒有反對。

……

雁來換好衣服,從內室走出來。

也不知道這套官服是什麽時候準備的,穿在雁來身上尺寸竟是正好合適。而且大概是官氣養人,這古代的制服雖然不像現代那樣彰顯身材,但穿上這套衣服,似乎也自然生出了一種貴氣。

雁來平時穿的都是比較素的顏色,要麽就直接著甲,這艷色的官袍一上身,更顯得光彩照人。

彈幕立刻就熱鬧了起來。

——新桌面GET√

——啊,這就是衣冠禽獸的感覺嗎?愛了愛了!

——嗚嗚嗚我老婆穿什麽都好看!

——樓上又開始發夢了,老婆你衣領有點歪快過來我給你整理一下。

郭昕正在喝茶,看到雁來,也是眼前一亮,笑道,“果然,這樣亮麗的顏色,還是年輕人穿著好看。可惜十六歲的二品大員,朝中沒有,藩鎮之中也不多見。”

當然大唐還有很多一品的親王、郡王、公主等等宗室皇親,但那都只是封爵,並沒有實權。況且雁來自己也掛著一個敦煌郡王的爵位呢。

雁來無奈,“我就當義父是在自誇了。”

郭昕哈哈大笑,朝她招手道,“來。”

雁來走過去,郭昕便拿起一旁的革帶遞給她,笑道,“還缺了一點裝飾。”

雁來將革帶一束,然後就發現了問題的所在。

這個腰帶確實很華貴,帶子本身是紫色的皮革,上面飾有方形的玉石,又以金包邊,二品大員的革帶上足有十幾塊銙飾,陽光一照,光輝燦爛。

在唐朝,它有一個專門的名字叫蹀躞。

但是吧……它的功能真的裝飾,而不是束腰,所以它非常寬松,堪堪卡在胯骨上沒有掉下去,所以這革帶一加上,就顯得雁來的身體比例十分魔鬼,上半身和腿一樣長。

彈幕本來還想誇一下,結果看完實際效果,就只剩下了哈哈哈。

——救命,還我那個英姿颯爽風流倜儻的雁帥啊!

——我就說怎麽有時候看古代的圖,那些人的腰帶都快掉到屁股上了,還以為是當官的都胖,沒有腰,所以才是這種效果,原來瘦子也差不多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連雁帥的美貌和大長腿都拯救不了這個打扮,太慘了太慘了。

——誰快上去幫雁帥把腰帶收一收啊!

見雁來默默將腰帶解下,就在現場的幾個玩家再也按捺不住,忍笑上前道,“我們來吧。”

她們是以雁來親兵的身份進來的,入宮之前也經過了搜檢,但這難不住玩家。一個女玩家從頭上拔下簪子,比量了一下位置,就直接動手在革帶上打孔,將帶扣的位置調整了一下,讓它能夠真正發揮一條腰帶的作用。

不過這麽一試,雁來總算明白為什麽大家都用著寬松的銙帶,沒有一個大聰明想著將它收緊一點了。

因為它的裝飾太多了,真的有點硌人……

回頭再自己找人打造一條好用的,這條禦賜的就供起來吧。至於現在,也只能暫時先湊合了。

不過你要說這腰帶只有裝飾功能,也不確切,因為每一塊玉方下面還墜著帶鉤,可以往上面掛東西。玩家左右看看,將那個金魚袋拿過來掛上了。

這金魚袋不僅是身份的象征,裏面還裝著進出宮廷證明身份所用的魚符,所以才叫魚袋。五品以上用銀,三品以上用金。武則天時期一度改用龜符,所謂“金龜婿”的金龜,指的就是這個。

郭昕在一旁含笑看著他們,等都折騰完了,才拿起襆頭,親自替雁來裹上。

這個襆頭是一條長長的羅巾,裹好之後就像是一頂帽子,腦後垂下兩條系帶,是大唐男性常服必不可少的部分。

大唐男女皆好風尚,男性不像女性那樣能不斷變換發型和發飾,很多人就幹脆在這襆頭上做文章。

有人在襆頭裏加上木頭或者絲麻做成的“巾子”,不同的巾子罩在發髻上,就可以裹出不同的造型,也有人將腦後的系帶加長,用銅絲或者鐵絲做骨架,再將它彎折成各種造型,同樣也有一番爭奇鬥艷。

郭昕給雁來裹的,就是尖巾子加蹺腳蹼頭。

一番裝扮,雁來看起來總算像是一個大唐官人了。

當她穿著這一身,跟郭昕一起出現在麟德殿裏,立刻就引來了全場的關註。

能夠坐在這裏參與宴會的,或是品級足夠高,或是官位足夠緊要,都是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決定大唐命運的人,自然各有各的驕傲,尤其是比較年輕的那些,更是無比自矜。

但看到十六歲就能紫袍玉帶、風姿清朗的雁來,他們也不免自慚形穢。

上了年紀的人,倒是少了幾分爭勝的心思,但是看到雁來,也不免羨慕起郭昕的好運氣。這樣的芝蘭玉樹,誰不希望能長在自家?更讓人羨慕的是,她本來也不是郭家的,但郭昕將她收為義女,就將兩人緊緊綁定在了一起。

又等了片刻,皇帝就到了。

看到他,雁來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

彈幕更是徹底炸開。

——我去我去我去,皇帝是黃了嗎?

——樓上不要亂省略啊,是變成黃名了!

開直播的玩家一開始還真沒註意到這一點,看到彈幕,連忙打開小地圖一看,哦豁,不止是皇帝變成了黃名,包括俱文珍在內的一部分宦官,以及一部分守衛在大殿內外的神策軍侍衛,全都黃了!

他想幹什麽?他想幹什麽!

這是終於忍不住想要對她動手了嗎?一會兒是不是就會從黃變紅了?變紅之後是不是就可以打了?

雁來緊盯著皇帝,興奮得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沒有任何一個玩家能忍得住紅名的誘惑,雁來雖然不是玩家,但她也不能。

雖然人數懸殊,但雁來並不覺得不能打。

普通的大臣不需要考慮,真正有戰鬥力的只有那些神策軍。但玩家的速度肯定比他們快,只要第一時間制住皇帝,她再把覆活點一開……

想想那個場面,還有點小激動呢!

……

李純走進大殿,第一眼就看到了雁來。

不僅是因為他最關註她,也是因為她坐在一幹文武大臣之中,太年輕了,太好看了,也太顯眼了。

但緊接著他就註意到了雁來看過來的視線,以及她眼底閃爍著的那股興奮。

李純腳步頓了頓,這才繼續往前走。

坐下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俱文珍一眼,見他微微點頭,示意準備都已經做好了,這才心下稍安。

但這種安定沒能持續太久,因為雁來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過他,眼中的情緒也從興奮變成了期待,讓李純心都涼了半截。

她又開始期待了,她到底在期待什麽?

李純的視線落在面前的酒杯上,不自覺地伸手拿起了它,放在手中摩挲。

只要將它摔在地上,一切就能見分曉了。不管是成是敗,至少不用再像此刻這般煎熬。而且李純還是更相信自己能成的,畢竟雁來身邊的人實在太少,怎麽想都應該是他這一邊占據天時地利人和。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握著酒杯,就是沒法松手。

他還在躊躇,看直播的玩家卻是興奮起來了。

——他拿起酒杯了,這是要摔杯為號嗎?

——好好好,我之前還以為這個皇帝是個慫貨,沒想到他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就是這樣,不要慫直接幹!你可是皇帝啊你怕什麽呢?

——餵,你們來真的?現場加上雁帥總共六個人,怎麽打?

——什麽總共六個人,瞧不起我們郭老將軍?廉頗雖老,尚能恰飯!

——恰飯笑死,不過還是不要讓老人家動手了吧,萬一閃了腰後果可是很嚴重的(不是開玩笑

——啊啊啊啊啊雁帥怎麽還不開覆活點?我也想進去貢獻一份力量!

——現在都沒開,估計是不能在皇宮開吧。開覆活點應該是有條件的,要不她早就走到哪開到哪了。

——我覺得問題不大,開完怪直奔皇帝就完事了,匹夫一怒,血濺五步,沒那麽多花裏胡哨的。敏捷玩家的速度肯定超過在場所有人了。

——呃,先別急著血濺五步啊,皇帝死了後續不好搞,還是先把人抓了,人質在手,天下我有!

皇帝心不在焉,殿內的氣氛也變得有些古怪。幸好還有太常寺演奏的雅樂做背景音,倒不至於顯得太過死寂。只是所有人還是感受到了那種隱隱的、無形的壓力,籠罩在大殿上方。

好在皇帝一到,吉時很快也就到了,禮部官員連忙上前主持儀式。

沒錯,宮裏的宴會也是有各種禮儀規制的,什麽時候奏樂、什麽時候祝酒、什麽時候上菜、什麽時候表演節目,這些都需要禮部官員讚導。

有人開口,凝滯的氣氛終於重新流動起來。

接下來就是按部就班的走流程了,只是皇帝手裏始終拿著那個杯子,祝酒沒摔,上菜沒摔,開席沒摔,眼看助興的節目都上來了他還是沒摔,看得玩家從著急到嘆氣再到麻木。

——要摔了嗎?

——沒有,他放下了。

——哦他又拿起來了。

——到底磨蹭什麽呢,這杯子到底還摔不摔了?

——無語,摔個杯子的事,到底要考慮多久,之前那麽多時間還不夠想的嗎?

——唉,這個皇帝不行(綠綠搖頭

——都給我看萎了,到底還打不打了?不打我繼續搬磚去了。大白天的抽空看直播我容易嗎?

——麻了,真的麻了,擱這兒演我們呢?

雁來也很失望,你不動手擺出這個架勢幹什麽?讓人白高興一場。

再次從雁來眼底看到失望,李純竟然松了一口氣。他之前的感覺是對的,她就是在等她動手,說不定已經洞察了他的計劃,只是在等他動手,好名正言順地還擊。

李純想不明白她的贏面到底從哪裏來,但思量再三,他還是決定暫時不去冒險。

俗語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李純就是那個穿鞋的,他擁有的太多,沒必要一把全部賭上。

而且李純雖然不知道雁來是怎麽想的,但她似乎並不打算主動跟朝廷撕破臉,而是要等他先動手。

只要他不動,和平的表象就能繼續維持。

那就更沒必要賭了。

李純將手中的杯子放下,再也沒有拿起。

在他身後,俱文珍不著痕跡地松了一口氣。

只要今天沒有動手,之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雙方應該都會維持表面的和平,他也算是過了一道關卡。

才這麽想著,就見場中的雁來忽然站起身。

這時正好上一個節目表演完畢,音樂也停了,所以她一動,所有人的視線立刻聚集了過來,有人滿心好奇,有人不以為然,也有人心驚膽戰。

雁來笑了笑,朝李純拱手道,“承蒙陛下盛情款待,臣也有一個助興的小節目想表演,不知陛下是否能賞光?”

大臣禦前獻藝,也是大唐的老傳統了,很多人一聽,頓時都來了興趣。

這種場合,她開了口,李純也不好不給面子,就強笑著問道,“不知是什麽節目?”

“臣年紀輕,學藝不精,也只有射術能拿得出手了。”

李純的心立刻提了起來,生怕雁來是要拿到弓箭之後給自己來一下。

但轉念想想,她既公然開口,應當不至如此。

雖然李純能夠非常明顯地感受到,雁來對自己並沒有半分恭順之心,但是從安西軍的消息傳到長安,直到今日,無論是她還是天兵,都很配合朝廷的各項安排,從未表現出任何不臣之意。

就說吐突承璀那件事,明眼人都知道是天兵在背後推動,可是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在大唐的法度規矩之中。

這樣想著,就點頭應下,示意左右送上射箭所需的工具。

宮中所用的弓也裝飾得華麗非常,雁來拿在手裏熟悉了一陣,艱難地找到了手感,然後擡頭四處打量了一下,忽然朝俱文珍道,“俱中尉,你過來一下。”

俱文珍心下一跳,指了指自己,“我?”

雁來笑著頷首。

若是旁人,敢這樣使喚他,俱文珍早就在心裏琢磨該如何炮制對方了,但此刻卻微有些心慌,下意識地看向皇帝。

皇帝微微點頭,示意他照辦。

俱文珍深吸一口氣,勉強扯起一抹笑意,走到雁來面前。

雁來推著俱文珍走到靶子旁邊,左右看看,從為了騰場地給她而空出的幾案上撿了一個福橘,放在了俱文珍頭頂。

俱文珍已經猜到她要做什麽了,臉上的笑容再掛不住,“雁帥,這……”

“別動。”雁來按住他的肩膀,笑道,“萬一射偏就不好了。”

俱文珍表情僵住,果然不敢動了。

雁來這才退到了大殿另一側,然後舉起了手中的弓,張弓搭箭,幾乎沒怎麽瞄準,就在所有人都沒有準備好的時候,直接松了手。

“嗖”的一聲,箭矢貫穿了俱文珍頭頂的福橘,並帶著它飛了出去。

雁來走回來,撿起已經摔壞的福橘看了一眼,有些不滿意地道,“距離太近了,沒控制好力道。”

“已經很好了。”俱文珍連忙開口。

難為他受此驚嚇,還能說出話來。

“唉,湊合吧。”雁來搖了搖頭,“下次找個場地開闊的地方再試試。”

俱文珍感覺恢覆了對手腳的掌控,連忙上前一步道,“雁帥既然射完了,這弓箭還是給老奴拿著吧。”

雁來看了他一眼,配合地將弓箭遞上。

俱文珍松了一口氣,急忙捧著它們退場,生怕她又再想出別的主意。

雁來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一擡頭,發現所有人都縮在了大殿另一邊的角落裏,便朝他們笑道,“我的表演結束了,諸位快請坐下吧,都站著做什麽呢?”

眾人默默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心情覆雜難言。

因為天兵過於桀驁不馴,京中又有傳言說,雁來每次驅使天兵都要給出豐厚的獎勵,再加上雁來年紀輕輕、面上帶笑,看著脾氣很好的樣子,所有人便都覺得她多半是個性情柔和的主公,管不住天兵也是情理之中。

現在看來,什麽樣的將軍帶什麽樣的兵,她果然也跟那群天兵一樣。

無法無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