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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但怎麽就那麽讓人憋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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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但怎麽就那麽讓人憋屈呢?

——萬萬沒想到, 現在連玩游戲都要賣慘了。

——玩游戲賣慘有什麽稀奇,我們這些人在這裏看別人在游戲裏賣慘,才是真的慘。

——樓上紮心了。

——話不能這麽說, 玩家說的可都是真話,只不過進行了億點點藝術加工罷遼~

——藝術加工有什麽錯?白居易能那麽紅,活著的時候就名揚海內外, 甚至有些茶水店為了攬客, 還會搞“背白居易的詩免費喝茶”的活動,死了之後皇帝親自寫詩悼念他,不就是因為他寫的詩通俗易懂, 貼近普通人的生活, 所以傳唱度才高嘛!

——確實,跟專業的比起來,玩家還差點火候。

——終於有人說這個了!表演的痕跡真的太重了(沒眼看

——我倒覺得這樣反而更好, 畢竟不管是玩家還是天兵, 都是外來者,本身就站在故事之外, 相比起聲情並茂的講述, 這種沒有融入其中的距離感更合適。

——該說不說, 我覺得這種從高處俯瞰的旁觀者視角, 對大唐的權貴也有特攻。

——沒錯, 尤其是皇帝。

高高在上的帝王,豈不也是一直在俯視人間?

李純也確實被打動了。

連不屬人間的天兵都能看到的苦難, 他身為這個天下的主人,又怎麽能視而不見呢?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這位宗親本來就只是遠親, 而且用這麽低劣的手段聚斂來的財富,還都用來逢迎討好、結交中貴, 沒有半點皇室的體面,讓李純有些惱羞成怒。

在雙方的表演結束之後,他立刻就讓郗士美當著所有人的面結了案。

這回那位宗親終於不再只是幹嚎,而是真的軟到在地、痛哭流涕了,不過金吾衛沒有再給他表演的時間,直接把人拖了下去。

接下來是第二個案子。

同樣非常丟人,因為這回犯案的還是李純的親戚。

雖說今天能站在這裏的人,或多或少、或親或遠都跟他有關,但這個卻是真親戚,所以也是真丟人。

因為犯事的事李純的生母王太後的妹夫李翛家的子弟,而且犯的還是在青樓楚館跟人爭風吃醋、競買倡女這種事,關鍵還沒爭贏,於是就跟人打起來了。

王太後是民間選秀出來的良家子,娘家十分平平,結的親家自然也不怎麽樣。

李純早知道這門親戚上不得臺面,看王太後的面子才提攜幾分,如今被人把事情鬧到自己面前來,更覺丟臉。

所以這回他甚至都沒讓郗士美開口,就自己做了處置,連李翛也一並罰了。

眼看皇帝真的動了雷霆之怒,原本還胸有成竹的權貴們頓時也慌了神。

他們真的不知道錯在己方嗎?當然不是。只是他們更清楚,皇帝面前不是講道理的地方,而他們跟皇帝之間的情分,又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原以為天兵會以勢壓人,到時候只會惹得皇帝更不痛快,他們什麽都不用做,就能得到皇帝的憐惜與偏向。

誰知天兵比他們更懂示弱的道理,還在這條路上走得比他們更遠。

不過大部分人都跟沒頭蒼蠅似的,雖然心慌,但宮中的內侍就不一樣了。雖然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董承忻和吐突士曉沒法做什麽,但是讓進出的小太監往外遞個消息,還是非常容易的。

這就是主場優勢了。

雖然等事情過去了,他們肯定也會遭受最嚴厲的責罰,但這個節骨眼兒上,背後的靠山也絕不敢不管他們。

大唐宮廷內的爭鬥要比外面更血腥、更殘酷,所有人都盯著皇帝身邊的位置,但凡上面的人有點小錯,就要想方設法將他們扯下去,自己取而代之,所以一旦跌落,就是萬劫不覆。

靠山保的不是他們,而是自己。

事實上,此刻董承悅和吐突承璀,也確實正在紫宸殿後方的罩房裏。

這裏是紫宸殿的茶水房,太監們無事時也在此處待命。兩人今天雖然都不輪值,但出現在這裏,也不算壞了規矩。

兩人對視一眼,一起站在了靠近前殿的地方,聽著前方傳來的聲音。

沒有交談,但是他們已經在這個瞬間,決定暫時擱置平日的矛盾,精誠合作,先將這個坎邁過去。

聽了一會兒,董承悅先開口了,“今兒人倒是齊全,皇親、外戚、內侍、高門,這些天兵到底想做什麽?”

不愧是專業的,一上來就先給天兵扣上帽子。

但也確實,就看今天在場眾人的成分,很難說他們不是故意的。

不過董承悅之所以從這裏入手,是因為他知道,這樣說一定能勾起吐突承璀的興趣

吐突承璀是陛下的潛邸舊人,這一點,宮中大部分的內侍都比不上——畢竟連著換了兩任皇帝,宮中如今還有很多德宗朝留下來的老人,皇帝雖然也會任用,但肯定比不過自己的親信。

年初時宮中就有消息,陛下要擡舉吐突承璀,讓他擔任左神策護軍中尉。

只是還差一個契機。

天兵就是這個契機。

盡管他們帶來了許多好消息,但同時也給朝堂上下帶來了巨大的壓力,在這種情況下,皇帝想要鞏固自己的權威、增加身邊的保衛能力,即便是朝臣也挑不出毛病。

但這個位置畢竟還沒坐上去,所以此刻,吐突承璀面對天兵,更不能輸。

輸了,就說明他沒有能力,皇帝會多他徹底失望。

那可要比□□兒子連累嚴重得多。

所以董承悅一開口,就點出天兵驕橫跋扈,同時得罪了長安城各類權貴的事實,不愁他不接話。

果然,吐突承璀呵呵一笑,“還少了藩鎮的人。”

董承悅跟著笑道,“可見他們也沒有表現出來的這麽莽撞,知道自己的身份,更知道什麽人不能得罪。”

安西軍也是藩鎮,自然不會去對付藩鎮。

要是玩家能聽到兩人此刻的對話,估計都要忍不住相信他們就是故意的了。

但事實上,他們真的只是上街轉了一圈,然後各自有了不同的際遇而已——說到底,敢在長安城橫行無忌的人都有背景,而所有的背景,無非都是依附皇權而生出的特權。

不過就算知道玩家是無意的,也不影響兩人給他們扣帽子。黨同伐異,本來就是太監的拿手好戲。

尤其是吐突承璀,本來玩家不動,他也要想辦法對付他們,作為交給陛下的投名狀,現在玩家自己得罪了那麽多人,成為眾矢之的,對他當然沒有壞處。

聽到董承悅的話,他又不陰不陽地笑了一下,“他們何止是不莽撞?今日這些案子的排序,裏頭也大有文章啊!”

先用關系不那麽親近的一位宗親、一位外戚,將帝王的憤怒情緒徹底挑起,後面自然就順理成章了。皇帝連生母的面子都不給,又怎麽可能再給他們這些近臣優待和恩典?

給了他們也不敢要。

董承悅聞言,微微皺眉道,“這倒不像是他們的手筆。”

“那就是郗士美了。”吐突承璀瞇起眼睛,恨聲道,“早知如此,哪裏會讓他坐穩這京兆尹的位置?”

董承悅心想,那是你讓的嗎?那是聖心獨斷。

說到底,皇帝雖然信重他們這些內侍,但也不會給他們無限的權力。所以京兆尹雖然換得很勤,但歷任主官都是既有能力,又有手段,就是為了讓權貴們不敢太放肆。

所以不是郗士美,也會是別人。

當然,有了這一次的事,這個人是肯定要換的。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就算清算也要留待日後,當務之急,還是要想辦法挽回眼前的劣勢。

如今皇帝的脾氣已經被挑起來了,一味想要平息是沒有用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剩下的案子上做文章,想辦法轉移皇帝的怒氣。能轉到玩家頭上自然最好,不行也至少要把自己摘出來。

這方向不是這會兒才找到的,所以兩人說了幾句話,派去打探消息的小內侍就回來了。

兩邊的消息一匯總,就將幾樁案子都弄清楚了。

看到其中一個案子,兩人頓時眸光大亮,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壓抑不住的興奮,“就是這個!”

……

原告、被告、受害人,再加上被皇帝叫來聽訓的靠山們,紫宸殿空間雖然不小,但也被擠得滿滿當當。

人一多,就算有什麽小動作,也不容易被發現。

尤其行動的還是時常在殿內進出的小內侍,就更不引人註目了。

……前提是沒有幾十萬雲玩家拿著放大鏡對著直播間逐幀觀察。

在直播鏡頭裏,紫宸殿所有人都像是舞臺上的演員,每一個動作,不管大小都很引人註目。尤其是講故事的時間一長,很多觀眾開始無聊了,就免不了關註起畫面裏的“背景板”。

所以,當某個其貌不揚的小太監在送完茶水之後,自以為不著痕跡地湊到董承忻身邊時,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被發現。

之後董承忻又湊到吐突士曉身邊去說話,就更明顯了。

——我賭五毛,肯定有事!

——看打扮這倆也是太監吧?穿的還是紅衣服,老白都還在穿青衫呢(怒

——看站位的話,其中一個好像是那群障車族的靠山,我記得當時對方當街喊出名字的,叫啥來著?

——董承忻!

——尷尬了,度娘什麽都沒度出來。彈幕有沒有大佬來科普一下啊,能找到相關資料嗎?

——搜董文萼試試呢?

——還得是大佬啊,大佬辛苦了(給大佬端水

——搜完回來了,了解了一些東西但好像對當下的情況沒什麽X用……

——噫,他們是不是笑了。

——笑得好陰險。

——還好有直播,所有小動作都無所遁形!

——!我沒看錯的話,剛剛是擡頭朝@唐一 這邊看了一眼吧?

——沒錯,那個眼神,那個表情,我有點不祥的預感,他們好像很得意,是不是掌握了什麽翻盤的籌碼?

——肯定是要害人了(不然趙家的狗何以多看了我一眼.jpg

——啊啊啊啊啊啊啊@唐一 老大快來看!

——急急急,在現場的哪位提醒一下唐一大佬啊,趕緊想想辦法!

事實上唐一也不需要別人提醒。她作為掌控全場的人,除了關註現場之外,本來也隨時開著官網,在論壇和直播間之間切換,所以第一時間就看到了。

就在她看過去時,兩個大太監中的一個,也剛好湊到了另一個人身邊,正說著什麽。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那人突然擡頭看了過來。雖然唐一第一時間移開視線,但他肯定也起疑了,之後又接著去接觸了其他幾個人。

唐一一楞,很快就反應過來,對方是用這種方法分散她的註意力,讓她拿不準他們真正的目標是哪一個。

彈幕也註意到了這一點,正在分析他們跟每個人說話的時候不同的神態動作,試圖從中尋找出真正的殺手鐧。

唐一只看了幾秒,就移開了視線。

這種分析根本沒有用,因為是先猜到了結果再去做推論,那每一個細節都會很可疑,很難找出正確答案。

正確的做法是徹底跳出對方的引導,直接從根源上去思考對方的目的。

他們想翻盤,這是毋庸置疑的,就算不能翻盤,至少也要把這件事化解了,不能影響到皇帝對他們的信任——這就是宦官跟其他勢力最大的不同,風光於沒落都憑皇帝的心意。

那多半就是剩下的案子裏,有一個或者幾個有問題,能給他們做手腳的機會。

所以現在要做的不是分析這兩人,而是分析剩下的案子。

但是唐一現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她只知道案件發生時的情況,對於背後的影響和牽扯一無所知,而唯一能夠幫她分析這些的郗士美,此刻又身負著審訊的職責,別說抽不出空,就算抽得出來,也不能當著皇帝的面說吧?

這一計,有點釜底抽薪的意思了。

也是,這些宦官能跟在皇帝身邊這麽久,在揣摩人心尤其是揣摩皇帝方面,已經做到了極致。

什麽樣的招數對皇帝更有效,他們比玩家更清楚。

再加上主場優勢,有更多的人幫忙配合,幾乎已經可以說是鎖定勝局了。

不過要說唐一一點辦法都沒有,也不盡然。

她可沒有忘記自己過來告禦狀最終的目的,只是想讓所有人都看到,雁帥在皇帝面前也是很有面子的,有天兵在一天,京城的規矩就要照她們的來,否則撞到天兵手上,只能怪自己倒黴。

而這個目的其實已經通過之前的幾個案子達成了,本來也不是一定要將所有的案子都在禦前審完。

既然不知道那些宦官的打算做什麽,那就幹脆不給他們行動的機會。

趁著一個案子告一段落,唐一立刻湊到郗士美身邊,對他耳語了幾句。

郗士美有些意外,不過他知道輕重,沒怎麽猶豫就點頭應下,然後拱手對皇帝道,“陛下,時間已經不早了,今日不如就先到這裏,剩下的明日再審也可。”

李純剛才聽得入神,倒不覺得累,這時聽到郗士美的話,擡頭一看天色,立刻後知後覺地感到了幾分疲憊,便道,“都這時候了,那便歇了吧。”

光顧著聽故事,今日的政事都還沒處置呢。

李純現在還是個比較勤政的皇帝,雖然心裏有點想休息,也不敢真的懈怠。

郗士美又道,“其實這些都是小案,案情也很分明,陛下日理萬機,本不該攪擾。只是事涉親貴,臣不便決斷。不如剩下幾個案子,臣先審問明白,再具折上奏,也免得陛下為此勞神。”

李純聞言有些遲疑。

審案聽故事肯定比批折子有趣,何況他又是個對自己有點要求的皇帝,還是想善始善終的。

只是這話不方便說出來,因此只能看向剩下幾個案子的相關人員,問道,“你們怎麽想?”

郗士美把事情捅到皇帝這裏,無非是擔心這些人不服自己的判決,跑來告禦狀,到時候也還是免不了要走這麽一遭。

但之前的案子,皇帝基本都維持了郗士美的原判。

那事情再經過禦前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反而可能會讓皇帝厭煩自己。

人情都是有數的,皇帝的人情更是難得,能留著就留著。

那些沒有被宦官聯盟打過招呼的人,全都幹脆地開口答應了,壓力一下子就來到了宦官聯盟這一邊。

彈幕一開始也沒明白唐一這是什麽操作,都在發問號。

他們還以為今天玩家註定要大殺四方呢,這就完了?

直到大佬站出來分析了現在的情況和唐一的顧慮,眾人才恍然大悟,轉變態度。

——哈哈哈,傻眼了吧?贏不了也沒關系,姐不比了!

——沒錯沒錯,五局三勝我們已經拿下三局了,幹嘛非要比剩下兩局,讓他們把壓箱底的戰術掏出來掙表現分啊?

——這裏穩一手沒毛病,不愧是我姐,太冷靜了。

——對面應該是真傻了,半天沒反應,皇帝都已經開始疑惑了哈哈哈哈哈!

董承忻和吐突士曉是真的傻眼了。

不過也不至於那麽長時間沒反應過來——能在禦前混到一個位置的人,哪有反應慢的?

他們表現得這麽傻,其實是因為自己根本做不了主,得給幕後之人反應時間。

時間持續得有點長,彈幕也品出幾分味道來了。

雖然他們已經極力克制,但微表情騙不了人,玩家放大了一看,就很明顯了。

——他們好像一直在看那個小太監啊?

——說到這個我想起來了,剛才就是那個小太監過來說了什麽,他們才開始行動的,所以幕後還有人指揮?

——也不奇怪,畢竟這裏就倆穿紅的,還沒看到穿紫的呢。寵幸宦官的皇帝,身邊哪能沒有大總管?那些名字寫在史書上的大太監可都還沒出場。

——看來剛剛及時收手是對的,要不然肯定沒勝算。

——所以這是釣到大魚了?

——沒人釣好吧,他們自己跳出來的。

——這回玩家搞出的事情,真有點“亂拳打死老師傅”那個意思了。

——1vs全部,穩占上風,就說厲不厲害吧?

殿後的茶房裏,董承悅和吐突承璀倒是沒楞,之所以那麽久沒有做出反應,是因為還在權衡利弊。

案子不在禦前審,那能轉圜的地方就太多了。

畢竟幹兒子們犯的事其實並不大,董家這個是在街上障車,索要財物,不過是兩頭羊十匹絹,說出來都惹人發笑。吐突家那個也不過是強娶了一個民女,當事人不願意,她的父母可是收了聘禮的。

按照大唐的規矩,太監就是可以娶老婆,父母和祖父母就是可以決定家中女孩的婚姻。

這種小事,根本不可能牽扯到他們身上的,而這也是他們想要的。

按理說,這應該是皆大歡喜的事。

但怎麽就那麽讓人憋屈呢?

明明他們已經準備好了反擊的手段,必定能夠翻盤,結果對方先叫了停,倒像是給了他們多大的恩惠似的。

他們現在就像是被吊在半空,下去不甘心,上去又徒增風險。

且不說這一打斷,到了明天天兵會不會已經察覺到他們的打算,準備好應對的方案——這幾乎是一定的,就說經過這一夜的發酵,天兵在長安城的聲望必然會大大提升,明日就算宦官陣營大獲全勝,效果也遠不如今天了。

但今天到這裏結束,是皇帝金口玉言說的。

所以現在,就要輪到他們來選擇了。

是冒著風險勸說皇帝明天繼續審案,對天兵窮追不舍,還是見好就收,先穩住局勢再徐徐圖之。

不過真正的問題是,董承悅想求穩,而吐突承璀願意冒險。

這也不奇怪,吐突承璀冒險是因為能獲得巨大的利益,董承悅又拿不到半分好處,為什麽要卷進去?

臨時建立起來的聯盟岌岌可危。

思前想後,吐突承璀還是不願意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更清楚,陛下在……畏懼。

畏懼天兵,也畏懼掌控了天兵的那個人。

而一個帝王,為了消除心底的畏懼,讓自己重獲安寧,能夠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吐突承璀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一瞬間,他仿佛又回到了永貞元年。

德宗大行之後,皇太子李誦剛剛登基,就掀起了一場浩大的改革浪潮,要破除貞元以來的混沌陳腐之氣,為大唐帶來新的氣象。

然而改革觸及到了朝中幾乎所有權貴的利益,藩鎮、宦官、世家……誰都不願意成為菜板上的魚肉,所以他們明明沒有聯合,卻還是自然地形成了同盟,或是積極反對,或是消極抵抗,一起扼殺了這次革新。

僅僅六個月之後,在以俱文珍、劉光琦為首的宦官集團的逼迫下,李誦被迫禪位給皇太子李純,退居興慶宮。

八月新皇登基,九月革新派的核心人物盡數遭貶。

這就是“二王八司馬”事件。

元和元年正月,太上皇李誦去世,是為——順宗。

吐突承璀每每想到那一年多的風雲突變,以及前輩們的諸多手筆,都忍不住心情激蕩。

而現在,輪到他來主持大局了。

吐突承璀很清楚,皇帝一直期盼他能夠超越德宗朝的那些老人,以便將皇宮內外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他從來不是皇帝唯一的選擇。

在宮裏,一切都要靠自己去爭、去搶,皇帝最喜歡的也是他這一點,敢想敢幹,善於抓住時機。

眼下就是他苦苦等待的那個機會,一旦錯過,未必還會有下一次了。

就算有,也未必還能輪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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