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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誰家正經的使團一派就是幾千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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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誰家正經的使團一派就是幾千人啊?

國書是真的, 使團……看起來好像也是真的。

但是誰家的使團會有幾千人啊!

洛桑直到現在心都還在突突的跳著,不敢完全放下。

但不管怎麽說,既然對方表明了身份, 又擺出友善的態度,那事情就還沒有到最壞的地步。

只是,想到要把五千人規模的使團放過去, 洛桑就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偏偏他又不敢不放。

要是不放, 說不定使團立刻搖身一變成為軍隊,開始攻城。

最後洛桑還是一咬牙,決定把人放過去。

比起以後可能會有的懲罰, 當然還是眼前的敵人更可怕。除非唐軍是用這種方式騙開城門, 然後占據玉門關,否則只要人過去了,該發愁的就是後面的守將了。

要是有人能把這些殺神攔住, 自然最好, 要是大家都放了人,那受到責難的也不只他一個。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 洛桑便也不再拖延, 瘟神還是盡早送走的好。

他一擺手, 吩咐道, “開城門!”

上來送國書的玩家一臉失望。

他們還真想過, 對方要是不放行,就直接硬攻。

畢竟這可是玉門關啊!

別說是對大唐人, 就是對玩家來說,這也是一個足夠特別的地方。一代代的詩人或是豪邁壯闊、或是幽怨不已、或是心向往之地歌詠著它, 讓“玉門關”這三個字,成為了一個閃耀的文化符號。

光憑這一點就足夠玩家出手, 何況玉門關地當要沖,是不折不扣的兵家必爭之地。

拿下來之後,不僅西域的安危有了保障,也可以當作以後反攻河西走廊的橋頭堡,一舉兩得。

而對安西軍來說,玉門關又別有一重含義。

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每當念起長安、念起大唐的時候,安西軍就會唱起這支歌,從中汲取一絲力量,讓他們能繼續堅持下去。

盡管玉門關其實也跟長安一樣,在他們站在城頭遙望不見的遠方,可是這三個字就像是系著風箏的絲線,無論多長、無論多遠,他們的根始終紮在大唐。

拿下玉門關,他們就離家更近了一步。

可惜了,吐蕃人也不傻,沒給他們這個機會。

不過這其實也在很多玩家的預料之中。譬如高泠,她敢讓五千玩家“護送”使團,不就是看準了河西走廊的吐蕃人已經被打怕了,多半不敢攔著他們嗎?

所以玩家失望了一下,也就將這個念頭拋開了。

倒是看到他表情的洛桑,脊背出了一層冷汗,意識到自己剛才真的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他不敢擦汗,只能僵硬地杵在那裏,像是一座雕塑。好在玩家也沒在意他,匆匆揣好國書,就直奔樓下,去跟其他玩家匯合了。

好在洛桑擔心的“對方只是用這種方式騙開城門”的事並沒有發生。

那些天兵進了城,雖然全都在左顧右盼、指指點點,似乎對這座要塞充滿了好奇心,但卻沒有一個人脫離隊伍。

他們迅速而有序地穿過玉門關,從另一頭的城門出去了。

整個過程平和得像是一場幻象,除了一陣煙塵,他們什麽都沒有帶來,也什麽都沒有帶走。

直到最後一個天兵也走遠,洛桑火急火燎地讓人關了城門,這才匆匆爬上東邊的城墻,目送這支隊伍遠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開口,嗓子又有些啞,“來人,派個使者去給後面的關卡和城池送信。”

身邊的親兵一楞,“這……東本,這時候送信還來得及嗎?”

“當然來不及。”洛桑理深吸一口氣,“但我們不能不送。”

雖然攔不住人,但流程還是要走的,否則回頭追究起來,這也是個不大不小的罪名。

……

“唉,我們真的不能順便把玉門關打下來嗎?”中途休息的時候,一個玩家咂咂嘴,有些遺憾地問。

“當然不能!”趙貓貓拒絕得斬釘截鐵。

“可惜了。”玩家仰天長嘆,“我現在覺得跟吐蕃人結盟也不是好事了,幹什麽都束手束腳的。”

趙貓貓懶得理會。

別看這些玩家現在口嗨,但真要是打起來,他們又要來挑安西軍的毛病了,說什麽打盟友算不算言而無信、不義之師之類的,才不管自己是不是雙標。

好在應對這種情況,趙貓貓也算得上是輕車熟路了。

總而言之就是堅持一個原則:凡事師出有名,絕不第一個動手。

種花家的老傳統藝能了。

不過剛進游戲的時候,趙貓貓也確實沒想到,在游戲裏打個仗,也要考慮這麽多。

但這是好事,說明他們現在也算是一方勢力,有了上桌的資格了,所以需要講究吃相。

再者說,這也是她和唐一她們進入游戲的原因。真要是只需要無腦沖殺、一路平推,那雁帥直接召喚足夠多的玩家,一路打過去就完事,何必搞什麽指揮和管理?

糧食不夠吃?只要不斷攻下新的城池,以戰養戰就行了。

蒙古人都能靠這招平推到歐洲,玩家占領全球沒問題吧?

但雁帥沒有這樣選擇,說明她不僅有野心,更有遠見。她的目標不止一個西域,既然如此,又何必急於這一時?

武力征服固然很爽,但是如 果有一天,他們真打算動手的時候,敵人能夠望風而降,甚至“簞食壺漿以迎王師”,不是更爽嗎?

所以趙貓貓短暫思考之後,不僅沒有采納玩家的意見,反而還找來唐一,跟她商量道,“玉門關是沒辦法,接下來我們還是別進城了,直接繞過去吧?”

免得玩家看了別人家的城池眼熱,就總想動手動腳的。

“行。”唐一也很果斷,“徐覆的使團已經在路上走了兩個多月,怎麽著也該到了。我們也趕一趕路,可不能被落在後面。”

她們都能猜到,雁帥之所以拖到現在才讓使團出發,無非是怕玩家的速度太快,去得太早,到時候這麽多人無所事事,容易惹出別的麻煩來。

但是她們這一趟的主要目的就是去幫徐覆當說客,總不能遲到。

進城就要跟當地的守軍溝通,肯定不是所有人都跟玉門關的守將一樣好說話,她們又不打算攻城,沒必要白白耽誤功夫。

不如直接繞過去。

很快,這個決定就經由團隊頻道,通知到了每一個玩家。

還有玩家嘻嘻哈哈地開玩笑,“你們說,是不是指揮她們看著沿路的這些城市也眼饞,怕自己忍不住動手?”

趙貓貓無語,好家夥,黑鍋反扣到她腦袋上了是吧?

不過算了,他們好歹用了個“也”字。

再說……捫心自問,要說她一點都不手癢,那怎麽可能?

……

在野外趕路方面,玩家現在已經相當專業了。

主要是游戲裏不像現實中需要準備那麽多東西,輕裝上陣,當然走得更快。要不是馬匹需要休息,玩家就算晝夜兼程都沒問題。

即使因為馬匹稍微耽誤了一些時間,他們還是在一個月的時間之內,就穿越河西走廊,進入了關中地區。

但這裏仍舊是吐蕃的領土。

也難怪大唐上下骨鯁在喉、睡不安枕,在邊境一口氣設置了好些個軍鎮,這吐蕃人勢力都已經擴張到家門口了,能不緊張嗎?

譬如吐蕃之前說要歸還的三州,全都卡在吐蕃進軍長安的必經之路上,距離長安都只有幾百裏路程,而且只要突破一兩處關隘,便是沃野千裏、一馬平川的關中平原,再無天險可守。

而且不是理論上可以,吐蕃人是真的打進過長安。

所以大唐君臣明知道吐蕃多半是在畫餅,但還是想吃。

因此,要勸說他們接受三州變成了一州,還不是歸還,而是在這裏開放互市,無疑是一項巨大的挑戰。

唐一正思量間,忽然聽到身邊的玩家發出歡呼聲。

她擡起頭來,疑惑的目光才看過去,趙貓貓就道,“前面就到隴州了。”

“總算是到了。”唐一聞言,也舒了一口氣。

這一路上,其實並不是所有的守軍都龜縮在城裏,也有人想出城與他們交戰,只是玩家跑太快了,對方根本追不上,這一路才如此順利。

但即使是對玩家來說,這麽長時間高強度的在野外趕路,消耗也著實不小。

現在到了目的地,他們也終於可以停下來休整一番了。

又往前走了一陣,就遠遠地望見了隴州城的城墻。玩家們都很興奮,那邊就是大唐的地界啊!

游戲開服半年多,他們總算走出新手村了!

雖然把西域稱為新手村有點過分,但是確實是走出西域之後,才真的有了游走在各大勢力之間,攪弄風雲的感覺。

按照游戲的設計邏輯來說,確實是到這裏,才算序章結束,真正進入主線劇情了。

有玩家嗷嗷叫著就想往前沖,趙貓貓立刻喝令其他玩家將它抓住。

“除了使團之外,不讓護送的玩家踏上大唐的土地一步。”這是所有玩家對雁帥的承諾,就算她人不在這裏,系統也看著呢。

被抓住的玩家也很快冷靜了下來。

這一步邁出去,搞不好就是封號的下場。

這跟死在了解放前夜有什麽區別?那肯定是死都不能瞑目啊!

為了避免越界,他們甚至謹慎地後退了一些,然後才在附近尋找起可以紮營的地點。

趙貓貓去安排紮營了,唐一則是將高富帥叫了過來,“你去打聽一下,徐中丞的使團現在是在哪裏?”

決出了使團的五十個成員之後,唐一才意識到她不僅沒將高富帥這個關鍵人物放進去,也沒算上自己。但是再從五十人裏踢出去兩個,肯定是不可能的,最後只能請示了雁來,將使團成員擴大到了五十二人。

高富帥也知道自己能走後門進團,就是因為跟徐覆等人熟悉,他去打探消息肯定比別人合適,當即一口應下。

然後騎上自己的大紅馬,直奔隴州。

應該說,高富帥的邏輯是沒問題的。

安西軍是大唐這邊的,徐覆的使團也是大唐這邊的,他打探消息,當然是去自己人的地盤上更合適了。

不管怎麽想,徐覆等人如果到了這裏,肯定不會停留在秦州,而是去隴州等他們。

然而滿心歡喜的玩家根本不知道,此刻的隴州城內是什麽情形。

這裏雖然是吐蕃進攻長安最近的路線,但也正因如此,一旦進攻此處,必然會遭遇大唐最激烈的抵抗。說白了,真的在這裏打起來,那就真的是不死不休的國戰了。

大唐不想打,吐蕃也不想。

所以這些年來,雙方的戰事雖然都沒有停歇過,但只有大規模作戰的時候,吐蕃會派一支軍隊過來,牽制此處的守軍。

尤其是德宗末年,與吐蕃的關系破冰之後,十年來,幾乎每年都有雙方的使者從這裏經過,彼此之間雖然仍是敵對,但氣氛早就沒有那麽劍拔弩張了。

可以想見,當隴州城的守軍發現有一支幾千人的大軍直奔此處而來,甚至已經在城外安營紮寨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吐蕃人真的不想過了?

不管怎麽回事,應對還是要做的,隴州守將一邊撒出斥候,打探這支大軍的消息,一邊派人往鳳翔府報信——隴州屬於鳳翔隴右節度使管轄,而節度使李鄘兼領鳳翔尹,行轅也設在鳳翔。

於是,當高富帥興沖沖地來到隴州城附近,就一頭撞上了從城裏出來的斥候。

游戲剛開服的時候,玩家們基本都是一身安西軍的制式軍服,很多人還會幹脆將盔甲穿在身上,方便隨時開戰。不過安西軍已經安穩了好幾個月,有點甲兵入庫的意思了,再加上安西軍內部的經濟開始繁榮,大家的衣著也就變得花樣百出。

這回雖然是出遠門,但並不是出征,而且又是在這種天氣趕路,玩家雖然都帶了盔甲,但根本沒人穿。

所以此刻,在隴州城的斥候們眼中,高富帥就是一個奇裝異服的家夥,必是異族蠻夷!

因此一照面,他們就直接抄家夥上了。

倒也不是奔著殺人去的,只是打算把他抓了,拷問一番。

但是高富帥也早就不是吳下阿蒙,他的升級進度雖然已經趕不上第一梯隊的玩家,卻也升到了20級,體質和力量雙屬性拉滿,在近戰上,即便是安西老兵也很難勝過他了。

當然這是因為老兵身體素質下降,更多的是憑經驗周旋,很難在力量上跟他抗衡。

而隴州兵雖然也是邊軍,但是在安史之亂後,大唐國力衰弱、內憂外患,邊軍從征兵要求、訓練標準到夥食待遇,都遠不如當年的安西軍,拿什麽跟高富帥比?

所以一打三,他居然打贏了。

高富帥自己都有點蒙。

一直在玩家堆裏混,他連五十人大名單都進不去,所以直到現在才終於意識到:原來我已經這麽牛X了嗎?

然而……一打三不是結束,只是開始。

城裏出來的斥候可不止三個,見這邊動上了手,其他人自然也要過來幫襯。高富帥再厲害,在不能殺人的情況下,也是雙拳難敵四手,最後還是被捉起來了。

打上頭的時候他什麽都沒想,就一門心思要打贏對方。

現在被抓住了,高富帥立刻就冷靜下來,眼看一個隴州兵拿著匕首走到他面前,看起來是想來點攢勁的節目,他立刻高聲喊道,“別誤會,自己人!我是安西軍的人!”

安西軍?朝高富帥走過來的隊長一楞,但很快就笑了起來,“現在哪還有安西軍!”

當兵的人,誰不羨慕當年安西軍的風光?不過越是羨慕,就越是明白,世上已經沒有安西軍了。

這支可能是當今世上最強大的軍隊,沒有死在與外敵的戰爭之中,反而是在屈辱的內戰之中被消耗殆盡、風流雲散。

其他人聽見這話,也哈哈大笑起來。

高富帥不知為何,自己被人抓了都一點不慌,此刻聽到這句話,心頭卻是騰地燃起了一股怒火,從心口一路燒到他臉上。他瞪著對面那些隴州兵,大聲道,“很好笑嗎?我說有安西軍,當然就還有!大唐放棄我們了,安西軍卻不會放棄!”

說到最後,他甚至破了音,心底湧起一股無法言說的委屈。

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滿城的白發兵。

大唐早就放棄他們了,安西軍真的不知道嗎?

從756年安西行營奉詔入京,直到現在,安西只收到過一次大唐的“補給”,那一次,大唐為安西送來了郭昕,送來了這個在之後四十年間,以一己之力支撐起安西四鎮的鐵血郡王。

但在郭昕出關時,他身邊也只有隨行的屬官和幾十個負責護衛的士兵。

之後大唐又斷斷續續接到過幾次安西的消息,但也不過是朝野上下因為他們的忠誠而“感動涕零”,再口頭褒獎幾句就完了。

大唐早就已經放棄他們了,可是安西軍不能放棄自己,他們靠著一腔血勇,抱著必死的決心,堅守到了現在。可是在吐蕃大軍三日可抵長安的現在,安西在與不在,對大唐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眼前這些人才能輕飄飄說出看,“現在哪還有安西軍!”

對上他滿含激憤的雙眼,對面的隴州兵又是一楞,笑聲漸漸消去,所有人都陷入了沈默。

半晌才有人問,“你真是安西軍?有什麽證據?”

“證據……”高富帥呆了呆,一直以來,玩家都是靠著橫沖直撞獲得認可的,還真沒想過需要自證身份。好在他很快反應過來,“出使吐蕃的徐中丞可以替我作證!”

“今年是有一位徐中丞出使吐蕃,”面前的隊長狐疑道,“但是徐中丞還沒回來呢,他怎麽替你作證?”

高富帥傻眼了,“徐中丞還沒回來?這都三個月了,他們怎麽會走得這麽慢?”

我們還讓他們先走兩個月了啊!

虧得他們還怕趕不上,一路幾乎沒有停歇,更是不敢進城,結果居然趕過頭,跑到前面來了?

幾個隴州兵面面相覷,看高富帥的樣子不像說謊,不免有些尷尬。

這要真是友軍,當然就不好審問了,但就這麽把人放了也不行。遲疑片刻,隊長才開口道,“徐中丞確實還沒回來,你說你是安西軍,又拿不出證據,我不能就這麽放你走,要不你跟我們進城,自己去跟上面說?”

高富帥想了想,“也行吧。”

徐覆還沒到,那他們就得在這裏等他了。也不知道要等多久,還是要先跟當地守軍打好交道。

雖說答應了雁帥,玩家不好進城,但是這一路過來,中途沒有任何補給,他們帶來的物資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讓城裏的守軍幫忙補充一下不過分吧?

再說他是使團成員,是可以進城的!

於是,當鳳翔隴右節度使李鄘收到緊急軍情,匆匆趕到隴州時,看到的就是正在據案大嚼的玩家。

跟隴州兵一樣,聽說他是安西軍,李鄘的第一反應也是不信,“你有什麽證據?”

徐覆不能用了,好在高富帥這會兒緩過來,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其實還有別的能證明身份的方法,“安西四鎮節度留後郭雁來雁帥派遣的使者,就在城外。她手中有雁帥給朝廷的表文和奏章,上面都加蓋了安西大都護、四鎮節度使的大印,這應該算證據吧?”

“自然算,但本官要親眼看過再說。”李鄘點頭,印章都是有專門的一套防偽標記的,也不怕偽造。

“那我們現在就去見使者吧。”高富帥立刻站起身道。

“先等等。”李鄘止住他,不弄明白具體的情況,他身為兩州長官,肯定不會親自涉險,“你先說清楚,安西軍現在是什麽情況,使者又是怎麽來的,再去迎接不遲。”

高富帥也不含糊,竹筒倒豆子般將安西的情況都交代了。

唐一派他過來,本意也是要讓大唐方面先做好心理準備,自然沒什麽需要隱瞞的。

他自顧自地說著,卻沒有註意到周圍的聽眾臉上的表情有多扭曲。即便是宦海沈浮多年的李鄘,也是聽得目瞪口呆。

信吧,這也說得太誇張了,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接受範圍。

不信吧……如果不是這樣,安西軍又怎麽可能重掌西域,還把使者派到了這裏來?

等高富帥的故事說完,所有人心裏都有一肚子的問題要問,卻又不知該從何處問起。

半晌,李鄘才幹巴巴地問,“既是安西軍派出的使者,怎麽來了這麽多人?”

誰家正經的使團一派就是幾千人啊?

他們還以為是吐蕃想不開要來攻打隴州,都已經開始備戰了!

李鄘一路緊趕慢趕地過來,這會兒心臟還在砰砰直跳呢,結果就這?

如果是正常的使團,哪怕有幾十人,直接到隴州城下叫門,他們也會客氣接待的。你這烏泱烏泱的幾千人,誰能想到是使團來訪?

“這個嘛,”高富帥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其他人是主動護送使團過來的,畢竟從安西過來,要經過河西走廊嘛,萬一遇到吐蕃人打劫怎麽辦?”

這話聽起來倒是有幾分道理,但是你說完之後能不能別露出一臉失望的表情。

敢情你們來這麽多人,就是盼著吐蕃人來打劫是吧?

但是話又說回來,安西軍這種不把吐蕃人放在眼裏的態度,又確實挺爽的。大唐若是也有這樣一支強軍,哪裏還會有那麽多的亂象?

大唐沒有做到的事,早就已經被放棄了的安西軍,卻做到了。

想到這裏,李鄘心中真是五味雜陳,難以盡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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