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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嗚嗚嗚嗚嗚我胡漢三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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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嗚嗚嗚嗚嗚我胡漢三終於回來了!”

納爾罕領著一隊人馬, 匆匆趕到天兵們下榻的那條街。

“怎麽回事?”他從馬上跳下來,皺眉問道。

天兵如今處在主動地位,納爾罕自然不敢派人過來看守, 但監視還是需要的。那麽多人住進來,自然也需要有人服務,灑掃的、擡水的、送飯的……想安插人也不難。

眼下等在這裏的, 就是今天過來送飯的店家。因為這個身份可以進屋, 打探到更多情況,所以納爾罕安排了自己的心腹過來。

也是此人最先發現了這邊的不對勁,此刻一見納爾罕, 他幾步上前, 壓抑著恐慌道,“頡利發,裏頭的人都不見了!”

“什麽?”納爾罕眉心猛地一跳。

“屬下方才鬥膽進去查探了每一處院子, 一個人都沒了。”心腹低著頭。

納爾罕用力吸了一口氣, 一言不發,轉身進了旁邊的一個院子。倒不是不相信心腹的話, 只是不親自驗證一番, 他始終不敢相信。

院子裏確實沒人了。

看清院子裏的情形, 納爾罕才明白下屬為什麽會用“消失”這個詞。

整個院子並不齊整, 反而有些亂, 不是雜亂,而是生活在其中的人不可避免地留下了痕跡——墻根隨意堆放的木柴, 架子上微濕的毛巾,開了一扇的窗戶, 桌上甚至還有喝了一半的茶水。

住在這裏的人不是收拾行李,關閉門窗, 從容離開,而是就在某個時刻突然消失。

納爾罕沒聽說過天兵能憑空消失,只知道他們死亡之後不會留下屍體,而是回到他們的地盤覆活。所以,為了直接離開,住在這裏的人直接自盡了?

上次玩家死回去過端午節的時候,消息是由旺拉布負責的,所以納爾罕只是聽到了一些含糊的消息,現在卻是實實在在地看到了。

盡管地面上並沒有留下任何血跡,但想象著五百多人齊刷刷赴死的那一幕,仍然讓他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呆楞片刻,納爾罕從幻象之中回過神來,顧不上別的,又匆匆出了院子,爬上馬背,直奔城外。

等在外面的人有些措手不及,但還是迅速跟上了。

沒多久一行人就出了城門,來到了被玩家當成臨時營地使用的城郭村。

還沒有靠近,納爾罕的心就沈了下來。

太安靜了。

一兩萬人生活在這裏,不可能什麽動靜都沒有。

但他還是馭使馬兒來到營前,然後下馬,大步走進了一處院子。

一進門,他的腳步就是一頓。

不一樣,這裏的痕跡不一樣,雖然還是很亂,但一看就是匆忙收拾東西撤離,所以有不少疏忽的地方,也留下了不少雜物。

駐紮在這裏的大軍是正常撤走的。

納爾罕竟然松了一口氣,連忙走出院子,叫來自己的副手,“怎麽回事,大軍撤走了,我們的哨兵和斥候為什麽沒有發現?”

“這……”副手也有點慌,“估計他們是夜裏走的。”

這裏離城雖近,但夜裏也是看不清的。天兵只要不點火把,他們的人自然發現不了。

納爾罕有些憋屈,但也知道怪不得下面的人。因為怕惹怒天兵,他不許斥候靠得太近,士兵們只能遠遠觀察,或是在城頭瞭望。即便是一支普通的軍隊,只要有心,用點手段就能瞞過去,何況天兵?

不過,天兵明明可以直接自盡,卻要選擇更麻煩的撤離,總不會是因為畏懼,必有緣故。

據瑟德城!

納爾罕反應很快,稍稍一想就猜到了他們的目標,他下意識地轉身出了院子,還想上馬去追,但才牽起馬韁,自己又停下了。

不說追不追得上的事,就算真的追上了天兵的隊伍,又能如何?

疏勒城是他們主動放棄的,但據瑟德城是撥換城的門戶,也是他們一開始就確定的目標,肯定要拿走的。

“呼……”半晌,納爾罕才不甘地吐出一口氣。

“頡利發?”副手有些擔憂地問。

納爾罕回過神來,轉頭看向他,吩咐道,“天兵確實已經撤離了,城中的事,你來安排,盡快恢覆如常。”

“是。”副手應下,見他眉頭緊皺,又問道,“天兵離開了,對我們不是好事嗎?”

“好事?”納爾罕反問。

聽起來似乎是好事,畢竟天兵都走了,那麽才談到一半的議和,也就沒必要繼續了。現在裴菩薩奴死了,旺拉布撤了,疏勒城徹底落到了他手中,仿佛他一下子成為了最大的贏家。

按理說,納爾罕應該高興的,但他卻有種被吊到了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感覺。

天兵們沒有提前透露半分消息,也沒有給他留下任何一句話,就這樣走了,反而叫人心裏很不踏實。

納爾罕只是想討價還價,絕不希望談崩。

但天兵走得太過幹脆利落,沒有給他留下一點轉圜的餘地。

這跟談崩了有什麽區別?

見副手有些戰戰兢兢,不敢說話,納爾罕嘆了一口氣,“天兵這一走,下次再來的時候,就不知會是什麽樣的局面了……”

副手亦是面色微變,意識到眼下的危機是過去了,卻並未消失,只是被推遲到了未來。

而這種推遲,顯然不會是沒有代價的。

眾人一時沈默下來。

納爾罕見狀,心裏也隱隱有些後悔。但是如果重來一次,他恐怕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條件——不是他不識時務,而是天兵的要求太過分,超過他的底線太多,實在沒法答應。

不過事到如今,想這些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走吧,先回去。”納爾罕翻身上馬,朝著不遠處的疏勒城前行,腦海裏卻在琢磨著自己的出路。

天兵不知什麽時候 會來,王庭那邊估計也快要有動作了,而原本能給自己支援的吐蕃,可能再也不會派遣援軍過來了……不管從哪方面來考慮,這片地方都不會再有安寧之日,他必須要謀劃一條退路。

……

據瑟德城雖然叫城,但其實只是一個關卡,所以這裏沒有普通居民,只有八千葛邏祿軍隊駐守。

說是八千人,但其實有一大半都是駐軍的家眷,真正的士兵只有不到兩千。

一開始,玩家出現在附近的時候,駐軍這邊是非常緊張的。

但是很快他們就發現,這些唐兵來了一波又一波,數量已經是他們的十倍了,偏偏又根本不打算對據瑟德城做什麽,甚至都沒有靠近關卡,而是從附近繞行。

時間一長,城裏的人也就慢慢淡定了。

除了朝疏勒城那邊派了一些傳信兵之外,就只當沒看到這些人。

不然怎麽辦,出城去攔截嗎?

甚至到後來,唐軍墾田墾到了據瑟德城附近,他們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反正上面只要求他們守住關卡,沒說過不能放唐軍過去,也沒說不許唐軍過來開荒。

事實上,這個時候,據瑟德城其實就已經被包圍了。不過大抵是因為唐軍始終沒找他們的麻煩,大家的心態都還算樂觀。等疏勒城那邊的結果出來了,他們這裏自然也就有了說法。

能駐守據瑟德城的,肯定也是納爾罕的心腹,按照他的猜測,頡利發多半會降唐。

那就更沒必要跟唐軍起沖突了。

雙方就這樣友好發育了一段時間,和平到城中駐軍都快忘記疏勒城那邊還在打仗了,唐軍卻忽然兵臨城下,開始進攻他們。

這一下把他們給打蒙了,有點不明白現在是什麽局面。

疏勒城是贏了還是輸了,他們是該打還是該降?

駐軍主將匆匆帶著兩個下屬登上城樓,看到下面的大軍,頓時兩眼一黑,“怎麽會有那麽多人?”

下屬一是專業的,光憑眼睛就估算出了人數,“肯定超過了一萬人。”

那就是他們的五倍還多。

雖說攻城需要數倍兵力,他們也不是不能堅守一陣,但問題來了……堅守之後呢?

疏勒城會派遣援軍過來嗎?

從這裏過去的唐軍,粗略估計有兩萬,現在有一大半都回來了,疏勒城現在是什麽情況,也不難猜想。

既然沒有援軍,那還有什麽好守的?

疏勒城裏幾萬大軍都守不住,總不能指望他們吧!

守將可比納爾罕有決斷得多,眼看玩家已經開始沖鋒,準備攻城,他當機立斷,下令道,“開城門請降吧。”

“這……”兩個下屬有些遲疑,他們倒不是想守城,但是,“是不是先對著唐軍喊話,或是派遣使者出城,跟那邊商談好投降的條件再開城門?”

撥換城的消息,他們多少也聽說過一點,據說被騙開城門之後,城裏的駐軍一個不落全都成了俘虜,前幾天他們還看到有一支幾百人的小隊跟著唐軍過來開荒呢。

“蠢貨!”這些消息守將當然也知道,他連忙道,“聽說唐軍很缺幹活的人手,真打起來,我們才要變成俘虜!”

守將十分清醒,他又不是納爾罕,手裏有數城之地、數萬大軍,本人還是葛邏祿的王族,有談條件的資格,他只要保住自己現有的錢財物品和人身自由就夠了。

何況他還隱隱聽說了,唐軍雖然喜歡抓俘虜,但一般都是抓普通的士兵,至於各級將領,他們更願意殺了。

所以他絕不能給唐軍任何對自己動手的理由!

於是,當玩家們嗷嗷叫著沖向城門,正準備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攻城時,那扇門,它自己打開了。

啊這……即便是一向最會抓時機,不管面對任何變故都先沖了再說的玩家,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遲疑了一瞬。

然後他們就失去了最後一個進攻的時機。

下一刻,城中的守將身著白衣,自縛雙手,出城請降。

看到這一幕,剛剛還在發楞的玩家瞬間反應過來,一個個眼睛發亮,第一時間開啟拍攝模式,記錄下了這值得紀念的一幕。

開服到現在,玩家已經拿下了不少城池,也算是經驗豐富,但這確實還是他們第一次看到標準的投降流程,和新的圖鑒(?)比起來,不能正面進攻的郁悶就不算什麽了。

再說,雖然都知道暫時讓出疏勒城是計劃的一部分,但明明打贏了,卻沒拿到戰利品,還是有點讓人不爽的。

現在據瑟德城的駐軍這麽有眼色,也讓很多玩家氣順了。

就沖著守將的這份眼光和決斷,讓他活著也沒什麽可惜了,反正葛邏祿的將領不如吐蕃人值錢,估摸著也就是幾十點功勳值。

……

勒支——也就是據瑟德城的守將——這會兒卻很慌。

他本來是想,將城裏的人口全部交出去,讓他們給唐軍幹活,以此換取自己留下更多財產的資格。只要有財產,不管是在葛邏祿還是在大唐,都能過得一樣好。

但是被拒絕了。

雖然按照葛邏祿的規矩,城裏的人都可以算是他的私產,但是唐軍不認。

既然投降了,那就是安西軍的人,跟勒支無關了。

勒支沒敢反駁,心裏卻忍不住忐忑起來,唐軍這種毫不客氣的態度,讓他對保留財產這一條也不報期望了。

果然,清點完人數之後,下一步就是清點財產。

按照勒支的經驗,清點完,東西就不是他的了,或者只能拿回很少的一部分。

好在他還是自由之身,不用去做俘虜。

剛才他也試探著問過了,要是不想留在安西軍的地盤上生活,不管是去疏勒城還是回碎葉川,都是可以的。

沒想到的是,唐軍的清點就真的只是清點,做完登記之後,不僅什麽都沒帶走,還給他留了一份單子,讓他對一下有沒有問題。

這反而讓勒支有些無措了。

雖然緊接著就被警告,說是他們這些人不能繼續住在據瑟德城了,想離開的可以直接出城,不想離開的,會被分散安置到安西軍治下的各個城市去,而生活在安西軍的地盤上,就要遵守安西軍的規矩,否則必定嚴懲不貸。

但勒支還是覺得有些不踏實。

對方要是太苛刻,什麽都不留給他,他會覺得很難接受。但什麽都沒拿走,又讓他忍不住忐忑,生出種種猜測。

勒支不知道的是,他其實還是沾了納爾罕的光。

雖然最終沒有談攏,但確實是因為納爾罕,玩家這邊才拿出了具體的、關於降將的處理方案。

這份方案在納爾罕看來有些過分,因為他的財產裏面,最值錢的就是土地和人口,有這兩樣,其他的財產自然都會有的。但是對勒支這樣的中低層將領來說,就頗為優厚了。

他們雖然也是貴族,但在本部是沒有多少土地和人口的,因為大部分都被大貴族占去了嘛,連他們自己都是大貴族的附庸呢。就算運氣好,被分封了草場、土地和人口,每年的收益交完稅,再扣掉各種消耗,結餘也少得可憐。

要不他們怎麽喜歡打仗和劫掠呢?

收益比經營自己名下的資產要高太多了。

雖然風險也高,但是只要不死,除了擄獲之外,甚至還可以分到一部分死去的同袍留下的財產。

總之,跟納爾罕比起來,勒支的財產更多的是金銀、香料、布匹之類的值錢物品,以及牛羊馬匹等牲畜,就算交出了人口,損失也不大。

留下財產,降將在安西軍地盤上的生活水平就有了保障。

這也算是千金買骨了。

隨著玩家的實力增長、地盤擴張,以後這種有人主動投降的情況肯定不會少,那麽條件優厚一些,也可以降低那些想要投降的人的顧慮。

至於說有些人做過的壞事、養成的惡習,乃至殺人放火的仇恨……

等人到了自家地盤上,若是遵紀守法自然好,不然有的是手段炮制他們。

說回當下,勒支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成了那塊被做成招牌的馬骨,所以對於唐軍給出的待遇,難免有些誠惶誠恐。

他本來還在猶豫是要留在安西軍的地盤上,還是回葛邏祿部,這下不用想了。

拿回財產,勒支本來想直接走的,但很快就被玩家的一個問題問懵了,“你要回葛邏祿部,打算從哪裏走?”

勒支楞了一下,才意識到往上是唐軍占領的撥換城,往下則是納爾罕駐紮的疏勒城,哪條路似乎都不太好走。

問話的玩家朝他呲牙一笑,“你丟了據瑟德城,帶著這麽多財產去了疏勒城,應該保不住吧?”

何止財產保不住,估計命也保不住。

不過勒支也聽出對方話裏還有別的意思,便試探著問,“那我應該怎麽走?”

“我們可以派人護送你前往頓多城,從那裏出關,距離更近,也更安全。”玩家答道,“當然,要收費,這你應該可以理解吧?”

勒支不僅可以理解,甚至有種心裏吊著的大石頭終於可以落地的感覺。

就說嘛,世上哪有不盤剝搜刮的軍隊?

不過相對來說,這支唐軍的吃相確實好看很多。

他本來還有點懷疑,他們是故意讓他以為還有退路,實際上卻只給了兩條死路,以此強迫他留在安西軍的地盤上,現在的結果已經比設想的好了。

“不知怎麽收費?”

玩家當場寫了一張報價單。

價格也比勒支想的更便宜,而且他們優先收牛羊而不是金銀細軟。

勒支遲疑了一下,問,“這是一個人的價錢,還是不管有多少人都是這個價?”

“不管多少人都是這個價。”

勒支舒了一口氣,立刻下了一單。

只要唐軍能保證安全,他就有把握帶走更多的士兵和人口,這樣不僅可以分攤一下費用,回到葛邏祿部之後,也更有底氣。

……

“嗚嗚嗚嗚嗚我胡漢三終於回來了!”遠遠看到自己之前開墾的那塊土地,歸園田居立刻脫離了隊伍,飛奔過去,狂喜亂舞。

雖然這一路上都能看到撥換城的墾荒成果,實際上已經將邊界推進到了據瑟德城下。

盡管這塊地看起來其實有些陌生,他當時開荒開到一半被抓走,後面的開荒工作卻沒有停止,周圍原本的荒地全都被開墾了出來,而且已經種上了作物,完全變成了另一個樣子。

但走到這裏,歸園田居才真有種自己已經回到家了的安全感。

玩家沒有理會突然發瘋的歸園田居,葛邏祿的降兵們雖然好奇,但也只是偷眼去看,只有昆日瑪走了過來。

“我想,我應該正式地對你說一聲抱歉,我的朋友。”他朝躺在地上的歸園田居伸出手,語氣誠懇。

歸園田居握住他的手,順著他拉扯的力道坐了起來,笑道,“沒關系,我的朋友!”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大塊區域,“看看,這些都是我的土地。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讓他們將旁邊的土地劃分給你,這樣我們以後就可以一起幹活了。”

“可以這樣嗎?”昆日瑪有些驚奇,“但是這些土地都已經播種了。”

“是的,不過它是由官府開墾的。”

“我需要付出什麽?”

“什麽都不需要,甚至可以不交稅。”歸園田居說。

昆日瑪睜圓了眼睛,下意識地想質疑,但想到身為天兵的歸園田居不可能用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話來騙他,還是忍住了,想了想,問道,“因為是新開墾的土地,所以幾年內不用交稅嗎?”

這種政策倒是挺常見的。

“不,是所有用於耕種的土地都不收稅。”

昆日瑪震驚半晌,才真心誠意地道,“你們真是慷慨。”

安西軍境內的土地不用交稅,這個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隊伍,那些確定留在安西軍這邊的葛邏祿人,都忍不住找身邊的玩家確認,得知是真的,頓時又驚又喜。

那些已經決定要跟著勒支走的人傻眼了。

別以為游牧民族都是在自己的草場上放牧,就沒有賦稅和徭役了,天底下不管什麽地方都是差不多的。

而且這個時代的很多稅,可不像後世那樣固定,該交多少就是多少——雖然規定是這麽規定的,但很可能上面一看今年年景好,就會找各種理由加稅,那些名目繁多的攤派可能會比正稅更重。

總之,能保證底層百姓的收成足夠一家人糊口,就算是很厚道的了。

趁著還在撥換城,有人支支吾吾找到勒支,想要反悔。

作為路費給出去的牛羊應該是要不回來了,但是剩下的財產也足夠他們在安西軍安頓下來。

勒支當然不願意,但這可是在安西軍的地盤上,他也只能咬著牙答應。

其實別說旁人,就是勒支心裏也有點後悔。但他跟其他人不一樣,在葛邏祿部那邊還是有些指望的,所以也沒法下定決心變卦,只能半推半就地領著剩下的兩百多士兵和他們的家人,背著行李、趕著牛羊,在幾百個玩家的護送下,朝著頓多城出發。

出發的時候,看到有那麽多天兵,勒支還有些惶恐。

後來一打聽才知道,他們正好要去頓多城輪班值守,只是順路賺一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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