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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到時候你的待遇就跟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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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到時候你的待遇就跟我一樣。”

五月初三。

奔波數日之後, 雁來終於回到了龜茲城。

雖然只在這裏住了一個月左右,之後又在外面待了一個月,但回到這裏, 還是有種回家一樣的親切感。

說是“回到”,其實距離龜茲城還有一段距離,雁來先看到的, 其實是出城來迎接她的龜茲城人。

浩浩蕩蕩一大片, 簡直讓人懷疑是不是全城的人都來了。相較而言,雁來這邊雖是凱旋,但大部分玩家早都傳送回來了, 並無大軍隨行, 只有數百人護衛她回來。

遠遠看去,簡直分不清楚是誰在迎接誰。

為了給她一個驚喜,這事之前沒有任何人告訴她, 不過雁來還是在論壇看到了。所以遠遠看到一片龐大的黑影, 她也絲毫不慌,聽玩家匯報說是龜茲城出來迎接的隊伍, 便迅速打馬上前, 很快就來到了郭昕面前。

“義父!”雁來跳下馬, 抱拳給郭昕行了個半跪禮。

“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郭昕兩步上前, 伸手把人扶起來,打量著她。

本想說“黑了瘦了”, 但雁來的身體早就已經被數據化了,她不像玩家那樣能用死亡刷新狀態, 系統幹脆就給她將外表固定了。所以現在的雁來,不說跟走之前大相徑庭, 那也是一模一樣。

於是他一句話就卡住,說不出來了。

好在其他人都上前向雁來見禮,倒也沒人註意到他這個微妙的停頓。

寒暄完了,龜茲城一眾官員便請雁來登車。

雁來這才註意到,他們不但出迎十裏,還帶來了一輛頗為豪華的馬車。說是馬車,但有點像是那種游街的花車,四面沒有車壁,頂棚則是用各種彩綢和絲帶裝飾,十分華麗。

“這就不用了吧?”雁來面露難色。

相比較這種儀式化的“人前顯聖”,她還是更習慣在戰場上靠自己的實力裝X。

“不能不用。”郭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往後面看,“你可知大家盼這一日,盼了有多久?”

雁來擡眼一看,就見龜茲城的百姓也都正面含期待地看著她。

郭昕說,“這些百姓可不是我們發動的,是聽說你要回來,自己跟上來的。

不僅來了,手裏還捧著各色香花。

雁來發現,西域人是真的喜歡鮮花。家家戶戶但凡有條件,都會栽種一二。遇到各種節日慶典,卻又不吝摘下來奉獻。就連早市上,也能看到不少男童女童提著籃子售賣剛剛從枝頭采摘的花朵。

這些位於沙漠邊緣、常年與風沙共存的城市,也因此被妝點得添了幾分清麗。

今天,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值得摘花的慶典之日。

雁來也明白了郭昕的意思,要是只有自己人,那一切從簡也沒什麽,但既然跟來了那麽多的百姓,該有的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於是只能無奈地在眾人的簇擁下登上了馬車。

不過她堅持將郭昕也留下了。

“不該如此。”郭昕忍不住搖頭,“令不可出於二門,這榮耀也只能歸於一人。”

“義父就放心吧。”雁來才不會說她是拉郭昕來分擔壓力的,只是笑道,“您為龜茲城所做的一切,百姓們也都銘記於心,就算現在不管事了,這車也一樣坐得。”

郭昕則是想到她的根基終究不是這些普通百姓,只要自己不施恩於天兵,其他時候大可從容一些,便也不再多言。

不出雁來預料,當馬車緩緩前行,經過迎接的百姓時,他們都將手上的香花拋上了車。

有玩家覺得有趣,也過來湊熱鬧。

雁來坐在鮮花堆裏,只能慶幸他們扔的不是瓜果,不至於被砸傷……

出城的百姓太多,排成的隊伍綿延數裏,待馬車駛過他們,龜茲城也就近在眼前了。

聚攏來的百姓一直跟到郡王府,久久不願散去。

雁來雖然一直都在外面,但有不少玩家經常回來,自然也會帶回外面的戰況。龜茲城從上到下,都知道了雁來的豐功偉績,這一回出門,非但拿下了焉耆城,還連西州城也一並收覆,將吐蕃人和回鶻人壓制得擡不起頭來。

消息太過振奮人心,以至於根本不需要官方暗地裏推動,就迅速傳遍了整座城市,也讓一年比一年狼狽、被壓得喘不過氣的百姓揚眉吐氣。

安西軍,終於又有了印象中那支大唐雄軍的模樣。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切跟大唐沒什麽關系,全是因為雁來。

龜茲城一度非常封閉,不管是吐蕃這個敵人還是回鶻這個盟友,都不會告訴他們大唐的消息,就連鹹安公主這個大唐公主,也很少能傳遞這方面的消息。

不過切斷了聯系這麽久,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大唐恐怕早就已經放棄他們了。

很多人不理解。

但隨著玩家的到來,就算雁來給玩家設了限制,很多東西都不能說,但各族的俘虜嘴裏也能問出不少消息,他們也就漸漸明白,大唐早就已經分身乏術、自顧不暇了。

內部的叛亂、方鎮,外面的回鶻、吐蕃,哪一個都比西域的局勢更緊迫,更需要投入人力物力。

如果僅僅只是這樣,那也就罷了,畢竟西域很早就已經不再指望來自大唐的援助,無論是錢糧還是兵員,他們都習慣了靠自己。

令人傷心的是,為了平定安史之亂,大唐引回鶻為助力,後來朱泚叛亂,大唐又請來吐蕃大軍平叛。

為了保持與回鶻的友好關系,大唐不僅答應了絹馬貿易,還數度下嫁公主。而為了酬謝吐蕃的幫助,先帝更是許諾將安西北庭拱手相讓。

雖然吐蕃在平叛過程中左右逢源,根本沒沒出什麽力,叛亂平定之後,也因為宰相李泌的反對,德宗最終反悔,並未真的割讓這片實質上已經不由大唐做主的土地。

但大唐背棄了西域,背棄了這裏還在作戰和抗爭的數千將士、數萬百姓,卻是不爭的事實。

人們仍然念著大唐、念著長安,可是心裏也漸漸明白,現在的大唐,早已不是他們魂牽夢縈的那個盛世大唐了。

所以同樣不用任何人去宣講,大家也都知道,真正為龜茲、為安西帶來轉機的是雁來和她的天兵。

天兵雖然也頂著“唐軍”的名號,但其實與大唐並不相幹。

簡單來說,如果雁來想自立為王,所有人都會毫不猶豫地追隨她,哪怕是唐人。

“民心可用啊!”下車時,看到這一幕,郭昕不由微微點頭讚嘆。

雖然雁來手裏有天兵,可是治下的民眾,依舊是不可忽視的一環。現在所有人心裏都向著她,治理起來自然也容易。

雁來也望著門外的人潮,道,“是啊,百姓不過是想活下去、活得好一點。誰能讓他們活下去,他們就信誰。”

愚昧嗎?是的。

可是這種愚昧,並非他們自己的選擇。

千百年來,所有的統治者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用同樣的方式來管理他們,放牧他們如同放牧牛羊,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吃草、產奶,等幹不動活了,還要殺掉吃肉。

所以雁來才不覺得郭昕跟自己坐一次車,就會對人心產生什麽樣的影響。

因為她本來也不是用他們的老辦法來治理領地。

她收回視線,對郭昕道,“這段時間在外面,很多事情都耽誤了,我這裏還有不少事務要與義父商議。”

“不急,你這才剛回來,一路奔波辛苦,還是先好好歇一歇,回頭再議。”郭昕說。

雁來想了想,也笑道,“對,不急,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

歸園田居想明白這個流程到底是哪裏熟悉了。

他現在就像是現實裏那種在國外犯了點諸如在某神廁尿尿之類的事,雖然被當地官方抓了起來,但也不敢拿他怎麽樣,只能好吃好喝供著,等外事人員交涉完了來接他回國的憤青。

不僅毫發無傷,回國之後甚至還能在網上火一把。

這麽一對比,突然就特別有安全感有木有!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這人一有了底氣,就容易浪起來,歸園田居也不例外。

雖然他是一條鹹魚,就這麽躺平等大佬帶飛也不是不行,但是他也會忍不住想,這又不是現實,這是在玩游戲啊!他又不會真的死掉,難道真的就要這麽躺平嗎?

搞事的心蠢蠢欲動。

畢竟之前趙貓貓說得很清楚,他這個人,本來應該是一顆插在吐蕃地圖上的眼,方便隊友探查信息。

結果隊友跑得比他還快,等於是他的作用徹底趨近於無了,就算之後拿下了據瑟德城,他的貢獻度也寥寥無幾。

歸園田居平時就在論壇上羨慕大佬們的奇遇,總能摻和進大事裏。現在終於輪到自己了,難道就要這麽混過去?再說了,他可是在種地的時候被抓過來的,那幾畝剛開出來的地還沒種完呢!

雖然已經在論壇請了人幫忙去種,但是好好種著地突然禍從天降,又驚又嚇的,他這口氣還沒出呢!

必須要讓他們知道,種田玩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但眼下這個情況,他還能做點啥呢?

雖然剛剛才放下狠話,但是……歸園田居就是打不過任何一個吐蕃小兵,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所以不能力敵,須得智取。

俗話說得好,愚者千慮,必有一得(劃掉),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就這麽鉆著牛角尖,還真給他想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他不是來做眼位的嗎?

其實到現在,在這件事上,他也還是有優勢的。雖然也有其他玩家在疏勒城,但想也知道肯定是在吐蕃人的嚴密監視下,而且也接觸不到什麽核心任務,只能一遍遍跟接待人員扯皮。

但他不一樣啊!

雖然那個吐蕃將軍只是見了他一面,問了一些很常規的問題,然後就沒再理會過他了,但歸園田居目前還是被關在將軍府裏的,而且好酒好菜地吃著,只是行動自由受到了限制。

這是什麽概念?

這就是打入敵人內部了呀!

完全可以利用這個優勢,多打聽一點內部消息傳回去。

那麽問題來了,他一個被限制了活動範圍的廢柴玩家,要怎麽在守備森嚴的將軍府裏打聽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飛檐走壁之類的是不要想了,畢竟為了種田,他點的是力量,而且等級也不高,一項屬性都還沒拉滿。

那就只能曲線救國,找人打聽。

可惜嘗試了兩天,不管是守在門口的士兵還是來送飯的,全都對他愛答不理,問什麽都保持沈默。

歸園田居痛定思痛,將整個流程重新過了一遍,終於找到了其中唯一的突破點——那個倒黴催的去抓自己,結果非但沒有立功,還倒了大黴的隊長,名字叫什麽來著?

最後歸園田居是從自己錄的路上錄的視頻裏找到了其他吐蕃士兵對他的稱呼,可見做記錄有多重要。

當天晚上,歸園田居就開始作妖了。拿到送來的晚飯,他不僅沒吃,還摔掉了一個碗,門外的衛兵進來查看時,就看到他抓著一塊碎瓷片,按在自己頸側大動脈的位置,大聲威脅他們,讓他們把昆日瑪送來跟他作伴,不然他現在就自殺。

吐蕃士兵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但事情報上去之後,昆日瑪居然連夜被送來了。

其實歸園田居死不死的,吐蕃人並不關心。但他只是被抓,人還好好的,安西軍就敢獅子大開口,要據瑟德城,要是人死在吐蕃的地界上,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雖說他們肯定不會答應,但還是不想給對面漫天要價的機會。

因為旺拉布忽然發現,這些唐兵真的不只是說說。在他們明確地拒絕了對方的要求,表示歸還俘虜可以,一點財物賠償也沒問題,但想要據瑟德城絕不可能之後,越過據瑟德城直接跑到疏勒城來的唐兵更多了。

不知道他們是怎麽來的,但別說是據瑟德城的守軍,就是疏勒城附近的斥候也沒抓到他們,全都是人到了城門口,遞交了使節呈文,他們才知道人已經摸到了家門口。

雖然一次只有三五人,但還是讓旺拉布感覺十分不安。

他不相信安西軍中有很多這樣的精銳,但萬一呢?旺拉布絕不希望哪天一覺醒來,發現安西軍已經兵臨城下,而自己從頭到尾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更何況,幾次下來,唐兵的人數已經足夠在城裏折騰出一點動靜了。

這是一種隱蔽的威脅,而旺拉布卻不能不提心吊膽。

有時候情緒上頭了,他甚至會想,早知道現在瞻前顧後、騎虎難下,就該第一個唐兵進入疏勒城的時候,就應該直接把人給砍了,後面來一個砍一個,倒要看看他們能不能拿出來這麽一支大軍?

但是等那一陣的情緒過去,他又會慶幸自己沒有那麽沖動。

很顯然,砍了人事情不會了結,反而只是開始。

這讓旺拉布很難受。

因為一直以來,這種借助各種方式先跟對方拉上關系,然後再從中謀取好處的無賴做法,其實是他們吐蕃人最擅長的。

最經典的例子就是當年松讚幹布向唐朝求親,被拒絕之後,直接在邊境陳兵十萬逼婚,大唐果然很快就應允了。

這才有了後來文成公主入藏,帶去了金玉珠寶、詩書經卷、錦緞織物、各行各業的工匠、大夫以及各種農作物種子,使得吐蕃的政治、經濟、文化皆脫離原始與野蠻,有了真正的王統。

現在安西軍雖然還沒有陳兵城外,但是從據瑟德城那邊傳來的消息,安西軍的斥候在城外頻繁出沒,咄咄逼人的姿態展露無遺,而他們派出去的探子,卻一絲一毫的消息都沒能傳回來。

敵人無所顧忌地來到了他的家門口,他卻連對方的家門在哪裏都沒找到,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所以旺拉布雖然不在意歸園田居的死活,但絕不想讓他的死成為引爆一切的導火索。

他要見昆日瑪,那就讓他見好了。

反正這個親兵已經廢了,能廢物利用一番也行。

見到歸園田居,昆日瑪恨得牙癢癢,他現在各種艱難的處境,全都是因為這個人。

“餵,講點道理好吧?”歸園田居無語,“是你跑到我們撥換城的地盤上把我抓過來的好不好?我才是受害者,你……”

“撥換城本來是我們的!”昆日瑪反駁,“只是被你們搶走了。”

“不對吧,我記得撥換城是葛邏祿人的地盤呀!”歸園田居冷靜回應。

其實兩人都知道這是一句廢話,安西軍要是真這麽想,也不會往疏勒城派遣使者,問他們要據瑟德城了,那也是葛邏祿人的地盤呢。

但雖然人人都知道葛邏祿人是吐蕃的狗,名義上卻還是獨立的。

所以歸園田居這話,昆日瑪也無法反駁。

“沒話說了吧?”歸園田居得意洋洋,“是你們先動的手,現在踢到鐵板了,知道痛了吧?不過歸根結底還是你們太菜了,要是有能一腳踢穿鐵板的實力,那就什麽都不用怕了。”

他絲毫不掩飾自己語氣中的幸災樂禍,昆日瑪只覺得十分刺耳,“你到底想說什麽,又為什麽要見我?”

“我也是為了你好啊,昆兄。”歸園田居走到昆日瑪面前,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說玩家在哪個方面完全勝過NPC的話,那就是身高了,畢竟男玩家捏人至少也是180起步,不管回鶻兵、吐蕃兵還是唐兵,全都可以居高臨下地俯視。

此刻,歸園田居一邊享受這種俯視,一邊語重心長地對一臉警惕的昆日瑪說,“你現在的日子不好過吧?有沒有想過,等事情結束之後,你的下場會是什麽樣的?我聽說,你們吐蕃軍隊的刑罰還挺重的。”

昆日瑪面色微變,雖然不想在歸園田居面前表現出來,但關系到切身利益,他不能不畏懼。

於是,明明仍舊懷著深深的警惕,但他還是脫口問道,“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歸園田居笑道,“我只是想給昆兄你指條明路罷了。”

“你說的該不會是你們安西軍吧?”昆日瑪不敢置信。

“昆兄是聰明人。”

“我去了安西軍,有什麽好處?”

“好處?”歸園田居語重心長,“好處就是不僅能保住你的命,還能過上安穩的生活,再也不用為要不要打仗、什麽時候打仗,打輸了又該怎麽辦這種事情操心了。”

說得好聽,但昆日瑪越聽越覺得,“……這不就是俘虜嗎?”

“怎麽能說是俘虜呢?”歸園田居理直氣壯,“現在兩邊又沒打仗,你主動加入我們,那就是自由民,可以在安西軍的地盤上安居樂業。”

昆日瑪沒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和表情都在說:就這?

“昆兄,做人要知足啊!要知道,你一旦成為安西軍的自由民,那一切權益就都能得到保護。”歸園田居說。

見昆日瑪似乎沒聽懂,他又舉了個簡單的例子,“到時候你的待遇就跟我一樣。”

昆日瑪轉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意思是:這待遇很好?

“這你就不懂了吧?”歸園田居擡起下巴,“我雖然暫時被軟禁了,但是你們從上到下,沒有人敢讓我死在這裏!我說我要自殺,他們立刻就把你送過來了。現在不是他們不想放我走,是安西軍不同意而已。你知道這其中的區別嗎?”

昆日瑪若有所思。

歸園田居又說,“昆兄你跟我不一樣,你在吐蕃肯定有親人家眷吧?但只要你成了安西軍的人,你的親人家眷自然也是安西軍的人,同樣會受到保護。到時候自然會有人替你去跟吐蕃方面交涉,要求他們將你的家眷安全送來。就算他們不願意來,吐蕃方面也必須要保證他們能不受這件事影響,正常生活。”

昆日瑪的表情終於不一樣了。

其實歸園田居的話術並不高明,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糟糕,而且這些話吹得太厲害了,讓人不敢相信。

可還是那句話,關系到切身利益,昆日瑪就會希望它是真的。

“你想要我做什麽?”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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