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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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同居。
「二十分鐘後, 到我房間。」
這樣的指令持續了三天，有時是當面發出，有時則是通過手機消息。
每每, 郁小麥總是懷揣著興奮, 躡手躡腳離開自己臥室, 手扶著樓梯欄桿往樓下眺望, 確認敏阿姨關姨和其他傭人都已離開主屋去往側屋休息, 然後再提著裙擺, 屏住呼吸, 輕聲輕腳敲響哥哥的房門。
有時他就踱著步等在門內, 門一關緊就被他薅過去親吻, 有時他則還在洗澡剃須，她就百無聊賴靠在更衣室島臺邊等待。
為了不留下任何痕跡, 所有的行為都在床和沙發以外的地點進行，更衣間島臺邊、更衣間鏡子前、洗手臺前都試過, 這些的地點要求技巧，她還不太適應。
最好的地點是浴室裏。
一切潮濕甜膩的黏液都順著水流被沖走, 不留下任何痕跡。
三天過後, 郁小麥開學了。
大二上學期, 課業更加繁重。
開學第一天，她忙了個腳不沾地, 那一晚, 她勉強撐著洗了個澡就倒在床上昏睡過去。
郁景明沒有打擾。
第二天，郁良平陳英蘭夫婦自西郊山上搬回大院老宅。
按照習慣，這一住，大概要到明年初夏。
當晚，郁小麥放學回家。
剛進入門廊, 就聽到敞開的門內傳來一串陳英蘭的笑聲。
她換了鞋走進去，開朗地打招呼，“伯父伯母，你們終於搬回來啦。”
“小麥，”陳英蘭從沙發上扭身看過來，笑著道，“大學生，快來，馬上要開飯了。”
她對面的沙發上，郁景明疊腿坐在那兒翻書。
郁小麥禮貌地跟伯父打了招呼，又乖乖地叫了聲，“哥哥，你今天下班好早。”
像任何一個乖巧懂事的妹妹，笑容甜美，舉止得體。
郁景明擡眸看她一眼，“嗯，洗個手就下來吃飯吧。”
不茍言笑但是溫和體貼的兄長。
郁小麥把肩上的抱卸下來，說，“伯母，我去放個包洗個手。”
“去吧孩子。”
陳英蘭笑瞇瞇。
她一邊和郁良平聊著，一邊不經意地朝樓梯口掃了一眼。郁小麥邊走邊低著頭摁手機屏幕，大概是在跟朋友發消息。
過片刻。
郁景明放下手裏的書，擡腕看表，然後對母親說，“我上樓打個工作電話。”
“哦你去。”
郁景明起身上樓。
……
郁小麥回到臥室，把沈重的書包扔到起居室地毯上，徑直去洗手間。
一邊洗手，一邊鼓起臉頰左邊臉右邊臉對鏡檢查妝容，末了，對著旁邊的全身鏡檢查全身上下。
少女最喜歡給每個日期節點賦予特殊的意義，最近剛開學，為了映襯主題，她這幾天都是學院風的穿搭，今兒也一樣，MIUMIU的短款白襯衫搭配同品牌百褶裙，腳蹬BV的瑪麗珍鞋，長卷發蓬松柔順，用一枚大蝴蝶結半紮在腦後，隨著她在鏡前半轉身的動作，發尾在背後輕微搖蕩。
整個人清新輕盈，又有一絲桀驁不馴的貴氣。
檢查完畢，她擦幹手指，穿過起居室，打開臥室門。
剛走出來，就看到斜對面客廳裏，郁景明正疊腿坐在沙發上，一手擎著手機貼在耳邊。
看樣子是在講工作電話。
郁小麥本來邁往樓梯方向的腳步頓住，調轉方向。
這時候郁景明擡眸看過來。
遙遙的一個對視，她慢慢磨蹭著步子走過去，背著手站在他面前，微微笑著。
乖巧的妹妹。
郁景明把手機拿下來，摁了掛斷，說，“下樓吃飯吧。”
“嗯，哥哥一起？”
郁景明站起身，兩個人一前一後往樓梯方向走。
走到拐角處，即將邁入樓梯的可見視野，走在前面的郁小麥忽然停住腳步，向前探身往樓梯看了一眼，然後轉個身，微笑著仰臉看他。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郁景明默契地握著她的側腰把她半推到拐角另一側，低頭吻下來。
迅速而激烈的一個吻。
以至於，結束之後走在下樓的樓梯上，郁小麥耳邊還回蕩著他急促灼熱的呼吸聲。
那呼吸聲像風，最輕微卻能將人托起的風，讓她整個人輕飄飄的，隨著自己的心跳一收一脹，全靠唇角的端方微笑穩住身形。
樓下餐廳，關姨已經擺好碗筷，郁良平陳英蘭已經落座。
陳英蘭擡手招呼郁小麥到自己身側坐。
落後幾步的哥哥在她斜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席間閑聊幾句。
話題兜兜轉轉來到郁小麥的假期生活上。
陳英蘭對她的紐約之行很感興趣，問說，“哥哥有沒有約你見面好好跟你聊聊？”
看那表情，意思是，若是這小子敢不管你，我一定跟他算賬。
“有啦，”郁小麥笑說，“哥哥很盡責，跟我講了許多。”
“哦？”陳英蘭饒有興味，“他都講了些什麽？”
“他教我要如何t分辨男人，比如說，”郁小麥扳著手指，一本正經，“年紀大我許多的，首先不能要，再者，別有用心的男人很多，叫我不要輕信，還說，真正的喜歡會為我患得患失……”
她一連串說了許多，都是六月初她離京度假前，他在他的更衣間給她講的那些。
陳英蘭邊聽邊點頭，“說的都對。”
她稍稍放心下來。
連從紐約回來都捎著郁小麥乘坐他的公務機，看來，郁景明確實是沒有避著這個妹妹。
此前那些擔憂，恐怕是她這個做母親的，多慮了。
陳英蘭看看對面的郁景明，再扭頭看看身側的郁小麥，兄妹倆正在交談，郁景明道，“記得這麽清楚，都聽進心裏了？”
“那當然啦，”郁小麥歪頭說，“哥哥的話我怎麽敢不聽呢。”
典型的嚴肅的兄長和賣乖的妹妹。
陳英蘭更松了一口氣。
桌子下面，郁小麥疊腿而坐，正用翹著的腳尖一下一下輕蹬郁景明的小腿。
郁景明擡眸看她。
定定看了好幾秒，久到郁小麥有點慌了，怕露出行跡，他才不鹹不淡地說，“……之前讓你看的書都看完了嗎？”
她立刻點頭，其實連他的話都還沒理解。
“吃完飯給我講講讀後感。”
“……好。”
看這架勢，陳英蘭忍不住勸了一句，“小麥剛度完假開學，時間很緊，你別太嚴厲啦。”
郁小麥郁景明都沒接話。
飯後，郁景明和父母移步偏廳聊天。
郁小麥蹲在客廳逗琪琪玩。時不時探頭往偏廳看一眼。
聽那話音和語氣，一家三口好像是在聊公事，郁小麥漫不經心聽了一會兒，手拿逗貓棒一下一下擡高手臂，琪琪蹦著跳著往上去夠。
漸漸地，偏廳的話音變得斷續，音量更低了些，郁小麥屏神細聽，隱約捕捉到幾個字眼，像是在聊郁景明的事情。
她心下略動，抱起琪琪就要過去，走到一半被敏阿姨急匆匆攔下。
敏阿姨給她使眼色，半拽著她回到客廳，壓低了聲音，“大人說話呢，小姐別往那兒去。”
大人說話，總是沒有小孩子插嘴的份兒。
大人們的決策，小孩子總是最後一個才知道。
以往這種場合，她都特別懂事地不去打擾，大概是這幾日跟郁景明胡鬧慣了，一時失了分寸。
她乖乖地和敏阿姨上樓去。
……
當晚，燈光大亮的二樓客廳，郁景明坐在沙發上，聽郁小麥講讀書的心得。
樓下，他的父母還在聊天。
郁小麥蜷著腿抱著抱枕歪靠在他身側沙發裏，講得差不多了，她小聲湊近了問，“剛剛你們在聊些什麽啊？”
“四十本書，到目前為止你只完成了四分之一。”
郁景明說，“你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郁小麥急於跳過這個話題，擺爛說，“一個月，還差三十本，我肯定完不成了，你罰我好了。”
“罰你是肯定要罰的，”郁景明平靜地說，“但如果你就此罷工，那就不止是懲罰了。”
“一個月、五本書，”郁小麥腦子轉得快，跟他打商量，“然後你可以輕輕地罰我，可以不？”
“十本。”
“好吧。”
這個話題結束，她立刻又問，“你跟伯父伯母聊些什麽？”
郁景明看著她，沒有馬上回答。
她探頭往走廊那邊看一眼，確認沒有人來，回過頭就悄悄地伸手，把手送進他掌心，賣乖似的勾一勾他的手指，央求地，“嗯？”
“……我在考慮搬出去住。”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她臉上，像是要觀察她的反應。
郁小麥楞了一下，隨後喜悅之情溢於言表，“真噠？那我是不是可以——”
話沒說完。
郁景明漫不經心地問，“可以什麽？”
她湊到他耳邊，用氣音小聲說，“偷偷搬過去跟你同居。”
他低眼看她幾秒，隱晦地低聲，“……你想跟我一起住？”
小姑娘一臉燦爛地猛猛點頭。
這時候聽到上樓的腳步聲。
咚咚咚，聽步音是敏阿姨。
郁小麥立刻倒車似的一溜兒往後滑進另一頭沙發角落裏，拿書擋在臉前。
敏阿姨轉過拐角，先看到了郁景明，點點頭叫了聲，“先生。”又才看到角落裏的郁小麥，“小姐，你還沒睡呀，我把琪琪抱上來了，怕它在樓下會擾得老爺太太沒法兒睡覺。”
郁小麥從書上面露出臉來，說，“放它下來吧。”
啪嗒一聲，琪琪跳到地毯上，郁小麥拍拍沙發墊，輕聲道，“琪琪，過來姐姐這兒。”
也是上樓一趟，敏阿姨就在客廳轉悠著，順便查看幾盆綠植的長勢。
琪琪倒是聽話地跳上了沙發，卻是徑直走到了郁景明的身側，郁小麥的腳邊。
郁景明一邊看書，一邊心不在焉地伸手撫了撫琪琪。
郁小麥從書上面瞄過去一眼，忍不住起了點玩性，伸腳過去胡亂蹬踏，妨礙郁景明摸貓。
胡鬧了幾下，正得意的時候，冷不防腳腕被握住。
炙熱有力的大手。
敏阿姨就在旁邊呢！她慌張起來，蹬踹了幾下，沒有用。腳腕還是被牢牢握著。
郁景明拿毛毯蓋在手上，握住她腳腕把她往自己身邊拖近了些。
指腹似有若無摩挲。
郁小麥心驚膽顫，繃緊了身體，呼吸都要停住了。
敏阿姨自言自語說明天得請園藝師來一趟，扭頭看到先生還在看書，小姐也抱著書躺在角落裏，還有一只貓躺在中間，畫面極其和諧，她微微頷首，說就不打擾了，先生小姐晚安。
郁景明輕點了點頭。
敏阿姨下樓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終於完全聽不見了，郁小麥探頭看過去一眼確認了，才轉過臉，壓低聲音委屈巴巴，“你嚇死我了。”
“膽子不是很大嗎？”郁景明把書放到一邊，漆黑幽沈的眸子盯著她，“飯桌下面就敢動腳，這就把你嚇到了？”
“我——”
郁小麥語塞。
一時找不出反擊的手法，又怕他要搞什麽懲罰，她立時從沙發上跳下來，半撒嬌半置氣地，“哼，我要去睡覺了，不理你了。”
走出沒兩步，猝不及防被郁景明從後面撈住腰抱了起來。
郁小麥驚吸一口氣，又是緊張又是覺得甜蜜。
一時心亂如麻。
郁景明推開她的房門，把她放進門內，他自己就站在門框下，沒往裏進，只是低眸看著她。
她一點點嬌矜的小氣派，“……幹嘛？”
臥室內沒開燈，客廳走廊的光線傾斜著灑進去一半，郁景明胸膛以上的部位隱沒在昏暗的陰影裏，他微彎身，一手撐著門框，一手捏著她下巴擡起來，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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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 到我房間。」
這樣的指令持續了三天，有時是當面發出，有時則是通過手機消息。
每每, 郁小麥總是懷揣著興奮, 躡手躡腳離開自己臥室, 手扶著樓梯欄桿往樓下眺望, 確認敏阿姨關姨和其他傭人都已離開主屋去往側屋休息, 然後再提著裙擺, 屏住呼吸, 輕聲輕腳敲響哥哥的房門。
有時他就踱著步等在門內, 門一關緊就被他薅過去親吻, 有時他則還在洗澡剃須，她就百無聊賴靠在更衣室島臺邊等待。
為了不留下任何痕跡, 所有的行為都在床和沙發以外的地點進行，更衣間島臺邊、更衣間鏡子前、洗手臺前都試過, 這些的地點要求技巧，她還不太適應。
最好的地點是浴室裏。
一切潮濕甜膩的黏液都順著水流被沖走, 不留下任何痕跡。
三天過後, 郁小麥開學了。
大二上學期, 課業更加繁重。
開學第一天，她忙了個腳不沾地, 那一晚, 她勉強撐著洗了個澡就倒在床上昏睡過去。
郁景明沒有打擾。
第二天，郁良平陳英蘭夫婦自西郊山上搬回大院老宅。
按照習慣，這一住，大概要到明年初夏。
當晚，郁小麥放學回家。
剛進入門廊, 就聽到敞開的門內傳來一串陳英蘭的笑聲。
她換了鞋走進去，開朗地打招呼，“伯父伯母，你們終於搬回來啦。”
“小麥，”陳英蘭從沙發上扭身看過來，笑著道，“大學生，快來，馬上要開飯了。”
她對面的沙發上，郁景明疊腿坐在那兒翻書。
郁小麥禮貌地跟伯父打了招呼，又乖乖地叫了聲，“哥哥，你今天下班好早。”
像任何一個乖巧懂事的妹妹，笑容甜美，舉止得體。
郁景明擡眸看她一眼，“嗯，洗個手就下來吃飯吧。”
不茍言笑但是溫和體貼的兄長。
郁小麥把肩上的抱卸下來，說，“伯母，我去放個包洗個手。”
“去吧孩子。”
陳英蘭笑瞇瞇。
她一邊和郁良平聊著，一邊不經意地朝樓梯口掃了一眼。郁小麥邊走邊低著頭摁手機屏幕，大概是在跟朋友發消息。
過片刻。
郁景明放下手裏的書，擡腕看表，然後對母親說，“我上樓打個工作電話。”
“哦你去。”
郁景明起身上樓。
……
郁小麥回到臥室，把沈重的書包扔到起居室地毯上，徑直去洗手間。
一邊洗手，一邊鼓起臉頰左邊臉右邊臉對鏡檢查妝容，末了，對著旁邊的全身鏡檢查全身上下。
少女最喜歡給每個日期節點賦予特殊的意義，最近剛開學，為了映襯主題，她這幾天都是學院風的穿搭，今兒也一樣，MIUMIU的短款白襯衫搭配同品牌百褶裙，腳蹬BV的瑪麗珍鞋，長卷發蓬松柔順，用一枚大蝴蝶結半紮在腦後，隨著她在鏡前半轉身的動作，發尾在背後輕微搖蕩。
整個人清新輕盈，又有一絲桀驁不馴的貴氣。
檢查完畢，她擦幹手指，穿過起居室，打開臥室門。
剛走出來，就看到斜對面客廳裏，郁景明正疊腿坐在沙發上，一手擎著手機貼在耳邊。
看樣子是在講工作電話。
郁小麥本來邁往樓梯方向的腳步頓住，調轉方向。
這時候郁景明擡眸看過來。
遙遙的一個對視，她慢慢磨蹭著步子走過去，背著手站在他面前，微微笑著。
乖巧的妹妹。
郁景明把手機拿下來，摁了掛斷，說，“下樓吃飯吧。”
“嗯，哥哥一起？”
郁景明站起身，兩個人一前一後往樓梯方向走。
走到拐角處，即將邁入樓梯的可見視野，走在前面的郁小麥忽然停住腳步，向前探身往樓梯看了一眼，然後轉個身，微笑著仰臉看他。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郁景明默契地握著她的側腰把她半推到拐角另一側，低頭吻下來。
迅速而激烈的一個吻。
以至於，結束之後走在下樓的樓梯上，郁小麥耳邊還回蕩著他急促灼熱的呼吸聲。
那呼吸聲像風，最輕微卻能將人托起的風，讓她整個人輕飄飄的，隨著自己的心跳一收一脹，全靠唇角的端方微笑穩住身形。
樓下餐廳，關姨已經擺好碗筷，郁良平陳英蘭已經落座。
陳英蘭擡手招呼郁小麥到自己身側坐。
落後幾步的哥哥在她斜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席間閑聊幾句。
話題兜兜轉轉來到郁小麥的假期生活上。
陳英蘭對她的紐約之行很感興趣，問說，“哥哥有沒有約你見面好好跟你聊聊？”
看那表情，意思是，若是這小子敢不管你，我一定跟他算賬。
“有啦，”郁小麥笑說，“哥哥很盡責，跟我講了許多。”
“哦？”陳英蘭饒有興味，“他都講了些什麽？”
“他教我要如何t分辨男人，比如說，”郁小麥扳著手指，一本正經，“年紀大我許多的，首先不能要，再者，別有用心的男人很多，叫我不要輕信，還說，真正的喜歡會為我患得患失……”
她一連串說了許多，都是六月初她離京度假前，他在他的更衣間給她講的那些。
陳英蘭邊聽邊點頭，“說的都對。”
她稍稍放心下來。
連從紐約回來都捎著郁小麥乘坐他的公務機，看來，郁景明確實是沒有避著這個妹妹。
此前那些擔憂，恐怕是她這個做母親的，多慮了。
陳英蘭看看對面的郁景明，再扭頭看看身側的郁小麥，兄妹倆正在交談，郁景明道，“記得這麽清楚，都聽進心裏了？”
“那當然啦，”郁小麥歪頭說，“哥哥的話我怎麽敢不聽呢。”
典型的嚴肅的兄長和賣乖的妹妹。
陳英蘭更松了一口氣。
桌子下面，郁小麥疊腿而坐，正用翹著的腳尖一下一下輕蹬郁景明的小腿。
郁景明擡眸看她。
定定看了好幾秒，久到郁小麥有點慌了，怕露出行跡，他才不鹹不淡地說，“……之前讓你看的書都看完了嗎？”
她立刻點頭，其實連他的話都還沒理解。
“吃完飯給我講講讀後感。”
“……好。”
看這架勢，陳英蘭忍不住勸了一句，“小麥剛度完假開學，時間很緊，你別太嚴厲啦。”
郁小麥郁景明都沒接話。
飯後，郁景明和父母移步偏廳聊天。
郁小麥蹲在客廳逗琪琪玩。時不時探頭往偏廳看一眼。
聽那話音和語氣，一家三口好像是在聊公事，郁小麥漫不經心聽了一會兒，手拿逗貓棒一下一下擡高手臂，琪琪蹦著跳著往上去夠。
漸漸地，偏廳的話音變得斷續，音量更低了些，郁小麥屏神細聽，隱約捕捉到幾個字眼，像是在聊郁景明的事情。
她心下略動，抱起琪琪就要過去，走到一半被敏阿姨急匆匆攔下。
敏阿姨給她使眼色，半拽著她回到客廳，壓低了聲音，“大人說話呢，小姐別往那兒去。”
大人說話，總是沒有小孩子插嘴的份兒。
大人們的決策，小孩子總是最後一個才知道。
以往這種場合，她都特別懂事地不去打擾，大概是這幾日跟郁景明胡鬧慣了，一時失了分寸。
她乖乖地和敏阿姨上樓去。
……
當晚，燈光大亮的二樓客廳，郁景明坐在沙發上，聽郁小麥講讀書的心得。
樓下，他的父母還在聊天。
郁小麥蜷著腿抱著抱枕歪靠在他身側沙發裏，講得差不多了，她小聲湊近了問，“剛剛你們在聊些什麽啊？”
“四十本書，到目前為止你只完成了四分之一。”
郁景明說，“你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郁小麥急於跳過這個話題，擺爛說，“一個月，還差三十本，我肯定完不成了，你罰我好了。”
“罰你是肯定要罰的，”郁景明平靜地說，“但如果你就此罷工，那就不止是懲罰了。”
“一個月、五本書，”郁小麥腦子轉得快，跟他打商量，“然後你可以輕輕地罰我，可以不？”
“十本。”
“好吧。”
這個話題結束，她立刻又問，“你跟伯父伯母聊些什麽？”
郁景明看著她，沒有馬上回答。
她探頭往走廊那邊看一眼，確認沒有人來，回過頭就悄悄地伸手，把手送進他掌心，賣乖似的勾一勾他的手指，央求地，“嗯？”
“……我在考慮搬出去住。”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她臉上，像是要觀察她的反應。
郁小麥楞了一下，隨後喜悅之情溢於言表，“真噠？那我是不是可以——”
話沒說完。
郁景明漫不經心地問，“可以什麽？”
她湊到他耳邊，用氣音小聲說，“偷偷搬過去跟你同居。”
他低眼看她幾秒，隱晦地低聲，“……你想跟我一起住？”
小姑娘一臉燦爛地猛猛點頭。
這時候聽到上樓的腳步聲。
咚咚咚，聽步音是敏阿姨。
郁小麥立刻倒車似的一溜兒往後滑進另一頭沙發角落裏，拿書擋在臉前。
敏阿姨轉過拐角，先看到了郁景明，點點頭叫了聲，“先生。”又才看到角落裏的郁小麥，“小姐，你還沒睡呀，我把琪琪抱上來了，怕它在樓下會擾得老爺太太沒法兒睡覺。”
郁小麥從書上面露出臉來，說，“放它下來吧。”
啪嗒一聲，琪琪跳到地毯上，郁小麥拍拍沙發墊，輕聲道，“琪琪，過來姐姐這兒。”
也是上樓一趟，敏阿姨就在客廳轉悠著，順便查看幾盆綠植的長勢。
琪琪倒是聽話地跳上了沙發，卻是徑直走到了郁景明的身側，郁小麥的腳邊。
郁景明一邊看書，一邊心不在焉地伸手撫了撫琪琪。
郁小麥從書上面瞄過去一眼，忍不住起了點玩性，伸腳過去胡亂蹬踏，妨礙郁景明摸貓。
胡鬧了幾下，正得意的時候，冷不防腳腕被握住。
炙熱有力的大手。
敏阿姨就在旁邊呢！她慌張起來，蹬踹了幾下，沒有用。腳腕還是被牢牢握著。
郁景明拿毛毯蓋在手上，握住她腳腕把她往自己身邊拖近了些。
指腹似有若無摩挲。
郁小麥心驚膽顫，繃緊了身體，呼吸都要停住了。
敏阿姨自言自語說明天得請園藝師來一趟，扭頭看到先生還在看書，小姐也抱著書躺在角落裏，還有一只貓躺在中間，畫面極其和諧，她微微頷首，說就不打擾了，先生小姐晚安。
郁景明輕點了點頭。
敏阿姨下樓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終於完全聽不見了，郁小麥探頭看過去一眼確認了，才轉過臉，壓低聲音委屈巴巴，“你嚇死我了。”
“膽子不是很大嗎？”郁景明把書放到一邊，漆黑幽沈的眸子盯著她，“飯桌下面就敢動腳，這就把你嚇到了？”
“我——”
郁小麥語塞。
一時找不出反擊的手法，又怕他要搞什麽懲罰，她立時從沙發上跳下來，半撒嬌半置氣地，“哼，我要去睡覺了，不理你了。”
走出沒兩步，猝不及防被郁景明從後面撈住腰抱了起來。
郁小麥驚吸一口氣，又是緊張又是覺得甜蜜。
一時心亂如麻。
郁景明推開她的房門，把她放進門內，他自己就站在門框下，沒往裏進，只是低眸看著她。
她一點點嬌矜的小氣派，“……幹嘛？”
臥室內沒開燈，客廳走廊的光線傾斜著灑進去一半，郁景明胸膛以上的部位隱沒在昏暗的陰影裏，他微彎身，一手撐著門框，一手捏著她下巴擡起來，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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