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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桑田(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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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桑田(16)

越雉變兔子這事兒張蘊沒和任何人說,章含之那邊她也是只說了越雉被她留在家裏繼續養身體。

章含之倒是沒有懷疑,畢竟那天她可是看著越雉流鼻血止不住的。

於是張蘊的生活從三點一線變成了兩點一線,每天早上離開前先逮著越雉揉,將兔揉成一攤後給她準備好牛奶和吃的才出門。

晚上回來的時候也是先揉兔子,在越雉跺著腳甩了幾次耳朵之後才老老實實地先去洗手再來抱越雉。

“今天做了什麽?”這麽多天過去,張蘊已經能和越雉無障礙溝通,把下巴擱在了手背上,微微歪頭看著越雉,“高興嗎?”

越雉懶懶地看了張蘊一眼,耳朵動了一下。

“高興呀?”張蘊瞇著眼笑起來,“我明天沒事,在家陪你吧?”

越雉轉了個身,不理睬張蘊。

原因無他,張蘊這話這幾天說了好多遍了,但每次都會被李叔叫走。

越雉知道李叔找張蘊一定是有要緊事,但還是生氣。

這女人連帶點東西回來哄哄她都沒有!

她每天一只兔辛辛苦苦這裏塞一點那裏放一點的給她藏之後的小驚喜,這位卻連點小禮物都不願意帶。

沒情趣的女人,哼。

“怎麽突然生氣啦?”張蘊伸出手,戳了戳毛茸茸的身體,另一只手悄悄轉向背後。

越雉沒理,默默把身體又挪遠了一點。

張蘊於是笑起來,把手伸到越雉面前,手上的東西也顯露出來。

那是一個藍色的吊墜。

越雉歪了一下腦袋,伸了伸腦袋。

張蘊會意,將吊墜繞了一圈後戴在了越雉的脖子上。

“讓我看看我們阿雉戴上好不好看呀。”張蘊一邊說著,起身繞到越雉面前,笑得眉眼彎彎,一開口就是誇,“嗯,特別好看。”

這麽說著,她伸手將越雉抱起來,帶到了鏡子前:“看。”

越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顯然也十分滿意,給了張蘊幾分好臉色,主動蹭了蹭,隨後打了個呵欠。

“困啦?”張蘊註意到越雉的狀態,輕笑一聲後帶著越雉去了床上,“那就晚安。”



但好像並沒有很安。

越雉入睡後一直在做光怪陸離的夢,一直追溯到了很多年前,她還沒有變成人的時候。

樹林向來危險,弱肉強食是常態。

但“狡兔三窟”這個成語還是很有道理的,越雉在樹林裏的窩少說有十個。

所以小小的越雉平常都是在窩裏躺著,窩裏的食物也足夠她過日子。

但有一天,她在窩裏嗅到了甜甜的氣息。

她尋著這氣息一路出了窩,蹦跳著找到了一個蜂窩。

有些嘴饞,她在樹下蹦了一圈也沒找到上去的方法。

剛想失落離開,一滴蜜滴了下來,正巧滴在了草上。

她眼睛一亮,低頭嚼嚼嚼。不過還沒體會多久甜,就感覺到了地面的震動。

她有些驚訝,卻看見了一個棕色的巨大身影朝著這棵樹而來。

那是越雉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要不是她在這棵樹附近也有一個窩,她可能還真不能活下來。

不過還是被震得摔了一下,才踉踉蹌蹌地回到了窩裏。

真是……嚇死了。

不過夢的轉變很快,一眨眼就轉到了別的場景。

“怎麽還沒有醒?”在越雉做夢的時候,張蘊看著閉著眼的小兔子,有些摸不著頭腦。

按理說以往這個點越雉都已經醒了,但這都快中午了,越雉卻一點要醒的意思都沒有。

想起越雉那本來就不太好的身體,張蘊有些擔心,想帶著去醫院看看,但也不知道到底是帶著去動物醫院還是正常醫院。

這就有點糟糕了。

張蘊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公寓門卻突然被人敲響。

她只好先去開門,一開門就看見了林易和章含之兩人站在門口。

“你們怎麽來了?”她有些緊張,擋住了兩人的視線。

章含之手裏拿著一個盒子,往裏張望:“我們來看小老板呀~”

“她還在睡覺,你們別吵她。”張蘊下意識就想拒絕,但還是沒攔住。

章含之走進去之後掃了一圈都沒看見越雉,只看見了窩在床上的兔子,有些不解:“蘊子啊,雖然你平時是看小老板像兔子,但怎麽還真養了一只?”

“這不是……不對,”張蘊關上門,一臉頭疼,“這就是阿雉。”

“啥玩意?”章含之當然不信,“開什麽玩笑,這怎麽可能是小老板,小老板不是人嗎?”

林易看著張蘊認真的神色,又看看兔子脖子上的吊墜,若有所思了一陣後問:“怎麽回事?”

張蘊嘆氣:“我要是知道還會在這?”

“真是啊?”章含之還是有些將信將疑,“但是人怎麽可能變成兔子?”

“我現在懷疑本來就是兔子。”張蘊在章含之旁邊蹲下,有些愁,“她變成兔子之後好像比人的時候更放的開。”

“那你剛剛說她沒醒是怎麽回事?”章含之有些擔心,“不會是真的沒完全恢覆吧?”

“有這個可能。”張蘊又看了一會兒越雉,下定了決心,“帶她去寵物醫院吧。”

於是章含之和林易就陪著張蘊一起去了醫院,得到了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回答。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張蘊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問了一遍醫生,“但不可能啊,她明明一直都好好的。”

“兔子是一種很耐痛的生物,”醫生推了一下眼鏡,給張蘊解釋,“不是那種特別難以忍受的,一般不會發出動靜。”

“你這只之前應該受過一次很重的傷吧?雖然恢覆了一些,但內臟已經破裂了。”

張蘊撫上越雉的身體,語調顫抖:“那……最多還有多久。”

“一兩個月吧。”醫生給了一個大致的時間,嘆著氣對張蘊道,“抱歉,我們也沒什麽辦法了。”

張蘊低下頭,深呼吸幾次,勉強壓住了自己越發急促的呼吸,對著醫生點了點頭,伸手把越雉抱了起來:“我知道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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