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第 65 章 他那麽聰明的人,要是騙……

關燈
第65章 第 65 章 他那麽聰明的人,要是騙……

鳳翾宛若進了自家般自在, 明明是第一次到此,還走得氣定神閑,倒顯得跟在後面的那青年男子像她的仆人似的。

鳳翾問道:“你是熊莊主的兒子?”

青年男子回道:“是, 我排第二, 上面還有一位兄長。”

鳳翾點頭:“方才貴府是否也有客人光臨?”

青年男子停頓了一下, 說:“方才確實有, 長嫂正在接待。”

“哦?”鳳翾停住腳步,露出了微笑:“那我改主意了, 論衣料樣式,你嫂子應該比你妻子懂得更多不吧?”

“這倒是……可……”

這位熊二公子倒是個實誠人。

鳳翾愉悅地面對他,笑道:“那麻煩您帶路吧。”

熊二公子明明一臉為難, 卻不怎麽會應對鳳翾這樣驕縱又得罪不起的貴女。

他只知有人拜訪,但並不知道來人是誰,找長嫂又是為何事。

將鳳翾和蕭秀林帶去長嫂那, 同侍女述了來意,侍女眼見也繃起了精神, 恭謹地將兩人帶進側房, 先奉上香茗,替主人致歉道:“夫人正在見客, 事先不知兩位小姐拜訪, 招待不周, 還請兩位小姐不要計較。我這就同主人傳話, 請她盡快空出時間來。”

鳳翾點點頭, 對熊二道:“也麻煩你了。”

言外之意,沒你的用處了,可以走了。

熊二實在不想再應付她,拱了拱手自去了。

一時就剩下鳳翾、蕭秀林與她倆帶的侍女。

鳳翾與蕭秀林對視一眼, 蕭秀林掩嘴一笑,說:“真讓你胡攪蠻纏地摸進來了。你何時變得這麽機靈了?”

鳳翾翹翹鼻子。

熊家大兒媳何氏的侍女步入堂中,在何氏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何氏有些驚異地微擡了一下眉毛,點點頭示意知道了,然後看向孫母,露出微笑。

孫母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人已聊了一會,相交甚歡。孫母自是沒發現,她以為的相交甚歡全靠何氏的向下包容。

孫母覺得這門婚事算是十拿九穩了,與何氏的語氣也親近了不少。

“那改日我便請媒人來問名納吉。”

何氏道:“先不急,雖說長嫂如母,但也要我公爹點頭才是。不過您放心,我公爹只有這一個女兒,疼得如眼珠子般,連他兩個兒子都得排後面。孫公子這樣的良婿,他可不會錯過。”

孫母:“那可不……”

何氏忍不住心中嘲了聲,微微一笑,起身道:“綠英,送客。”

在外面偷聽的鳳翾忙拉著蕭秀林往回跑。

待兩人氣喘籲籲跑回去,蕭秀林一邊順氣一邊低聲說:“熊莊主喪妻,所以讓長子妻子代為留意姻緣,雖然合理。可我們來時,怎麽那熊二公子全然不知情的樣子?”

鳳翾說:“大概二房不怎麽管事吧。”

說雖如此,鳳翾也覺得哪裏不對。如果真向那何氏所說,熊家女兒很受寵愛,她還將這門婚事說得十拿九穩般,可這等大事連二房都不清楚,就能定了?

“這熊家……是不是藏著什麽事啊。”

蕭秀林問出了鳳翾的心聲。

鳳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下巴。

當何氏身邊侍女請她兩人過去敘話時,鳳翾隨口說要為過年早早備套驚艷眾人的裙子。

何氏確實會做人,說話間使人如沐春風。

由她引導著,鳳翾不知不覺真來了興趣和想法,在她這下了一筆大單。

何氏雖然一開始覺得鳳翾的來訪有些突兀,不過能與身份貴重的貴女交往有利無害。

鳳翾不經意道:“聽說熊莊主有個女兒,同我年紀相當,或許我們能成為朋友呢?”

何氏微楞:“你說芙兒?”

“她叫芙兒嗎?這名字一聽就親切,她可在家?能見一面嗎?”

鳳翾表現得像個只想多交個手帕交而已。

何氏的笑容有些勉強:“她今日不在家,等她回來,我定將您的結交之意告訴她。”

“那真是可惜了,無緣一見。”

鳳翾便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

但離開熊家後,鳳翾便同蕭秀林道:“確實不對勁。”

蕭秀林猶豫道:“阿翾,你這樣操心孫世則的婚事,是不是……”

鳳翾意識到蕭秀林誤會了,忙擺手:“冤枉!”

她悄悄對她說:“我是為另一位女子擔心,她同孫世則的約定了終身,可是孫母卻看不上她。”

蕭秀林同情道:“那位小姐身世不好嗎?”

“是啊。”鳳翾感慨道。

林姣之所以有心機,也是身世所迫吧。

回到雲府後,鳳翾便去尋了林姣,將孫母意欲與熊家結親的事告訴了她。

林姣聽後怔怔地看著她。

鳳翾不禁擔心道:“你別急,這門婚事指定不能成。”

林姣眸中濕潤,緊抿著嘴笑了笑。

“我只是沒想到……”

鳳翾耐心地:“嗯?”

“沒想到你會為我的事想辦法溜進熊家去聽墻角。”

林姣笑著說,揩了下眼角。

鳳翾這時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正好撞見了嘛,機不可失。”

林姣柔和地看著她:“嗯,阿翾真棒。”

被像小孩一樣誇獎了……

鳳翾問她:“你不擔心嗎?”

“熊家嗎?”林姣搖搖頭,笑道:“這是計劃的一環。”

鳳翾眨眨眼,忽然“喔”了一下。

她拍手道:“我就說感覺熊家不對勁,而且孫母此次也太順了。”

“其中的陷阱藏在了哪裏?”

鳳翾靠近林姣,好奇問道。

林姣:“熊家女兒本身就是個大坑。”

“好了。”

鳳翾阻止了林姣繼續說下去,“我等事態發展,看看和我猜得是否一樣。”

林姣便縱容地住了口。

但她還是雙唇輕啟,齒間只有氣流吹出,卻無聲。

阿翾,謝謝你。

————

雲懷錦站在一座高塔上,更為猛烈的風使他的墨發舞得有些狂魔。

三只白鴿奮力揮舞著翅膀升上比雲懷錦視線更高的空中,然後遇到順風的氣流,輕松地翺翔起來。

雲懷錦從背後取下弓箭,對準了那三只白鴿。

弦繃緊,雲懷錦手指穩得一絲不抖。

嗖——

一聲急細微的破空聲。

一支細如銀針的小箭在銀光一閃後就不見了蹤跡。

一息後,其中一只白鴿身形搖晃了一下,但很快就又繼續正常飛行。

白鴿剛被放飛,若是立刻被射下,必會打草驚蛇。

而雲懷錦射出的這細箭不會一擊斃命,插在鴿子身上暫時不會對它有什麽影響。不過一刻後就會越飛越慢,兩刻後死亡。

那時,它早已離開了放飛人的視野。

雲懷錦跟蹤三爺,總算摸到了他的大本營。

蘭幽閣原是做女色生意的。只是不似青樓楚館,各個如好家人的女兒般養著,接的客也只二三之數,皆是朝中官員。

不知三爺用了什麽本事,讓那些女兒對他言聽計從,還把那些官員迷得難以舍棄。

且他還私下經營著一些茶館酒樓,可謂黑白通吃。

現在,他又要飛鴿傳信了。

雲懷錦隱約有了猜測。

雲懷錦下了高塔,騎上馬,朝信鴿離開的方向追去。

與此同時,鳳翾正與林姣在熊家的仙意莊裏挑揀布料。

仙意莊生意火爆,在京都中就有兩家分店,而這家本店更是足有三樓之高,日日顧客盈門。

鳳翾和林姣就在仙意莊的二樓臨窗位置坐著,由店內夥計將一批批料子拿給二女挑選。

鳳翾撐著下巴,翻了翻面前已經疊成一摞的布料,抽出一張和林姣愛不釋手的那張比在一起,說:“這兩個的顏色還挺相配,一個做裙一個做衫,你穿著一定好看。”

林姣猶豫道:“這樣……是不是太粉嫩了些?”

鳳翾理直氣壯地:“這顏色襯你氣色呢。你平日穿的也太素了些。”

然後不等林姣說話,鳳翾就對夥計說:“這兩樣各來一匹。”

夥計滿臉笑容:“好勒!”

今天可是來了個大客戶。

鳳翾對林姣說:“你衣裳太少了,每日就那麽幾件,該多添幾件。”

於是讓夥計接著把店中的好貨都拿過來看看。

林姣從未被人這麽慷慨不計回報地對待過,有些不安:“已經夠多了。”

鳳翾搖頭,頗任性地說:“不夠不夠,我要是老見你穿同樣的衣服,會看膩呢。”

林姣笑著輕嘆了口氣。

就是孫世則也沒有對她這般大方過。畢竟他並不富裕……

林姣看向窗外。

許是心有靈犀,她一眼便看到了樓下的孫世則。

她嘴角剛浮現出一抹細微的笑意,在看清擋在孫世則面前的人時,目光凝固了片刻。

“你看到什麽了?”

鳳翾腦袋湊到她旁邊。

“哎?”與林姣不同,鳳翾首先認出了孫世則對面那人,“那不是二皇子麽。”

二皇子楊頊與大皇子楊顓同年出生,不過生母位卑,大皇子穩穩地立為太子,楊頊就也安安份份做他的皇子。

鳳翾小時候常同他玩,嫌他性子執拗,長大後逐漸生疏。

眼看這楊頊攔在孫世則跟前,來者不善,鳳翾滿頭問號。

孫世則怎麽惹到他了?

她看向林姣,見她只是安安靜靜地註視著下面,但未露出絲毫慌張擔憂的神情,鳳翾便猛地悟了。

這也是計劃的一環?

孫世則向楊頊行了一禮,面露疑色:“不知二皇子有何指教?”

楊頊高坐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孫世則冷笑:

“就是你?也配和我搶她?”

孫世則不解:“她是誰?二皇子可否明示?”

楊頊冷笑:“裝什麽。告訴你,你如果執意和我對著幹,你就等著去嶺南吧。”

孫世則瞬間白了臉。

他還未正式授官,甚至還未來得及組建自己的關系網,若二皇子真的下絆子,若去了嶺南,誰還能將他撈回來?

但他還是堅持著拱了下手:“在下實在不知做錯了什麽,還請二皇子明示。”

楊頊冷冷地扯動嘴角,嘲諷道:“得了,街上人多眼雜,豈是敘話之地。回家去吧,我給你備了一份大禮。”

孫世則心中忐忑不安,匆匆趕回家。

推門一進,只見孫母雙腿發軟地癱坐在地上,她的面前是一個敞開的箱子。

孫世則著急道:“母親!”

快步上前,忽地見了箱中的東西。

孫世則頓時冷汗冒了下來。

那裏面裝著一對剝了皮的通體赤紅的大雁。

孫母結結巴巴道:“方才有個小太監來,說是二皇子特地賞賜給咱們家的,我以為是你受二皇子賞識了,高高興興接了,誰知道裏面裝的卻是……卻是這駭人的東西!”

“這、這是何意啊?”

大雁……是下聘時代表專一忠誠的禮物。

孫世則緩緩皺起眉,看向自己的母親:“娘……”

“你是不是背著我,又同別家說親了?”

孫母從他的口氣中隱約感到罪在自己,驚慌道:“我給你相看了很好的一家,熊家!仙意莊就是他們家的。你若是娶到這家的女兒,不是對你極有好處嗎?”

“此言差矣!”

隔壁忽然有人大聲說。

原來住在隔壁的好事八卦的鄰居牛睿聽了半天,忍不住出口道:

“這可不是良緣,反而會給你們家帶來滅頂之災!據我所知,熊家只有一個女兒,而此女已同二皇子暗通曲款已久!”

“你要跟二皇子搶女人,他豈不恨你?”

聽了這話,孫母頓時冷汗淋漓。

她辯解道:“這不是件好事嗎?熊家為什麽不直接把他們女兒嫁給二皇子?反而來找我家世則?”

牛睿:“早就聽說熊家很疼愛這個女兒,可說得難聽點,他們只是個賣布的,女兒也只能給二皇子做個妾。所以熊家不願意吧,才想找孫兄當這個冤大頭。”

孫母一聽,自己是妥妥的被坑了。她對著空墻慌忙道:“那、那現在已經被二皇子記恨上了,該怎麽辦?”

墻對面,牛睿嘆了口氣:“趕緊徹徹底底回絕了熊家,還能怎麽辦?”

“好好,我這就去。”

孫母來了力氣,慌地跑向院門,被孫世則一把抓住。

他沈著臉說:“娘!你現在這個樣子出去,人家會以為你瘋了!”

“二皇子都已經得罪上了,就不急於一時了。你先冷靜一下,回去換身衣裳,把頭發梳梳,再去熊家。”

“好好。”

孫母方寸大亂,什麽都聽孫世則的了。

等孫母進了屋,孫世則臉如黑鍋,胸脯起伏不定,終是忍不住指責道:

“娘,我已同你說過了,京都內遍地都是皇親國戚高官權臣,天上掉下來一塊磚頭,砸到的都是我得罪不起的人。您當我是個什麽人物,可看不起我的人多的是。”

“就算回絕了熊家,以後與二皇子芥蒂仍在,您可算是害慘了我!”

房內,孫母吶吶地說:“為娘知錯了,以後……”

孫母擦了把汗,她後悔不已地說:“要娶誰你自己定,我再也不插手了。”

現在想想,雲府那個林姣也不是不可以了。

聽說雲府公子很有出息,又娶了長公主府的小姐,那林姣雖然不是雲府本家的,多少也沾親帶故,也不算低賤。

主要是身世清白,不會給她兒子帶來麻煩啊。

孫母狠狠地錘了下自己的腦袋。

她怎麽非得折騰這麽一趟啊!

要是沒那麽大胃口,一開始就接受了林姣不就行了嗎!

孫家外,林姣拉了拉鳳翾的手,鳳翾才把耳朵從院門上挪開,同林姣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走遠一段距離,鳳翾對林姣說:”你過會要不要去安慰下孫世則啊?他好像氣壞了。“

林姣微微一笑:”不用,這件事最好從頭到尾都沒有我的影子。何況他承諾娶我,卻扭頭跟別家議親,我卻跑去安慰他,那他豈不忘了這件事中最受委屈的人是我麽,以後倒對我少了幾分歉疚。“

就不好拿捏了。

鳳翾驚嘆道:”好有道理!“

別人的心眼果然不是白長的。

如果是她可想不出這麽彎彎繞繞的。

鳳翾有些替自己犯愁:”要怎麽才能學會這些心計啊。“

林姣滿目柔和:”阿翾保持本性,自有福氣圍繞,不需去學什麽心計。“

”是嗎?“雖然被林姣這麽誇了很開心,但鳳翾總覺得學點心計還是很有用的。

”以後……我是說以後,要是我和懷錦在一起了,他那麽聰明的人,要是騙了我我沒發現怎麽辦?“

林姣楞了楞,雲懷錦毫無疑問能騙過鳳翾,這她不能撒謊。

”二表哥如果騙你的話,也一定是出於保護你的立場,那阿翾就算沒發現也沒關系。“

”是嘛……“

鳳翾哼哼唧唧地說。

突然,一道清朗的男聲就貼著鳳翾的脖子後面響起:

”在說我?“

鳳翾驚得差些原地蹦起來。

一扭頭,雲懷錦正從馬背上直起腰,含笑看著她。

”懷錦?“

”什麽騙不騙的?”

他看向林姣,輕快道:“你可別瞎說,我怎麽會騙阿翾呢。”

林姣垂下頭,恭謹地向他福了福身,

鳳翾註意到他手中提了只死掉的白鴿,疑問道:“你去打獵了嗎?”

雲懷錦笑著提了提手中的白鴿:“走,我帶你烤鴿子吃去吧?”

鳳翾微微睜大了眼睛:“用火烤著吃嗎?”

好原始,她喜歡。

雲懷錦將她拉上馬,鳳翾忙探頭對林姣說:

“阿姣,一起呀。”

林姣抿嘴笑道:“仙意莊應當將布料送家去了,我迫不及待想去看了,就不和你們去了。”

雲懷錦瞥了她一眼。

鳳翾很能體會林姣這種對新得的東西等不及的心情,就笑著說:“那你快回去吧,我回去的時候給你帶好吃的。”

林姣點點頭。

雲懷錦又瞥她一眼,打馬離開。

他幽幽地說:“又是給買布料又是給帶吃的,阿翾對她倒是上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