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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以防雲懷真再來蹭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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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以防雲懷真再來蹭飯,她……

得到鳳翾的允許, 她的私人護院們才讓雲懷真進來。

雲懷真徑直向坐在秋千上的鳳翾走去。

她雙腳在地上蹬來蹬去,眼睛盯著地面,沒有看他, 是還在生他氣的樣子。

她的腦後一縷長發散落下來, 貼在了白膩的脖頸上, 自己卻渾然不知。

雲懷真眉心微緊, 說不清是礙眼,還是覺得心癢, 想讓這縷頭發好好地梳上去,但骨子裏的本性,讓他連為她撚發的這等輕浮念頭都不會生起。

他只是讓自己不再去註意她頸間, 說道:“單州叛軍的頭領是魏德景私生子魏秀。”

他開門見山,砸得鳳翾都懵了。

眨了眨眼,才明白過來。

她之前的提問, 他現在又決定講給她聽了?

秋千的晃動停了下來,鳳翾仍不看他, 卻豎起了耳朵。

“單州既然當了方明睿的保護傘, 就相當直接宣布了自己的不軌之心,與朝廷宣戰無異。危亂與太平, 確實只在一線之間。”

“但聖上本意是不欲動兵的。”雲懷真放低了聲音, 淺淡道:“魏德景作亂多年, 國力羸弱, 聖上苦心竭力, 這些年平民才得溫飽,若要動兵起亂,耗糧耗錢不說,境外蠻族一直虎視眈眈, 多半會趁亂而入,戰火將如野火一般不可控制。”

看來,蕭秀林的擔心是對的。鳳翾小臉嚴肅起來:“若不戰,就只有和談一路了。可是魏秀是滅族中存活下來的,他多半不會信任朝廷,和談恐難成功。”

雲懷真睫毛驚訝地掀起。她雖然嚴肅地板著臉,可看起來依然艷媚稚拙。他意外於鳳翾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是的。”雲懷真肯定道。

鳳翾眨巴著眼睛,安靜地看他。在這樣的目光下,雲懷真不知不覺多說了些:“但我見過魏秀,魏德景死後,他是被陳建拉扯著走到這個位置上的。雖然被魏德景和陳建教得不錯,但我觀他面相,內裏慈軟,是重情之人。”

鳳翾腦洞忽然大開:“難道你打算用美人計?派一位絕色美人到魏秀身邊,等他情根深種願為美人舍身忘死時,再對他進行洗腦!”

雲懷真平穩清俊的面上出現了一絲微不可見的裂縫:“……不,陳建不會允許可疑之人出現在魏秀身邊。”

“哦……”沒猜中,鳳翾有些失望。

雲懷真忽而意識到自己說得過多了。

雲懷真性子一絲不茍,以為在其位就該謀其事。

他因決意以正妻之禮對待她,當將她好好照顧,若有嫌隙,主動說清也該是他的責任。所以他才退讓一步,補上了她之前的提問。

說到這,雲懷真認為他已履行了責任,問鳳翾道:“你還有什麽想問的?”

鳳翾皺眉道:“你還沒說聖上什麽打算。”

雲懷真只說了一句:“攻其心。”

鳳翾尋思半晌,等回過神來,發現雲懷真仍站在她跟前。

她有些莫名:“你怎麽還沒走?”

她該問的都問完了,他為什麽還杵在這裏?

雲懷真身後的李乾瞳孔顫動了一下。

第一次看人這麽不客氣地趕他家公子,而這種態度,在以前是公子對她這樣。

雲懷真臉色微涼。

鳳翾忽然意識到她一不小心把心裏話直接說出來了,好像太沖了。

正巧這時私廚裏的菜傳了出來,鳳翾描補道:“沒走的話就留下來吃個飯?”

雲懷真頓了頓:“也好。”

啊?她只是客氣客氣,他怎麽還真答應了。

但話已出口,鳳翾也不好收回,只好對惜香吩咐道:“讓廚子再加幾道菜。”

平時鳳翾都在房中用餐,但她不太想讓雲懷真進她屋子,便讓人在花間石桌上布菜,四周懸掛幾盞燈籠,也挺有意趣。

雲懷真在鳳翾對面坐下,看菜肴流水般送上,每道量少且精致。

雲懷真擡眸看了眼她,見她儀態無可指挑,雨露均沾每道菜都夾上一筷子。

——這些菜全是按她口味精心烹飪,色香濃郁誘人。

與雲懷真素日的清淡口味不同,她喜酸辣重口,也愛雞鴨魚肉。

雲懷真是不能吃辣的,筷子遲疑了下,伸向一盤看起來比較淡口的豆腐。

夾入口中,豆腐咬開,香郁的肉汁流出,這豆腐軟嫩無比,一戳就破,誰料裏面還塞著肉餡。

豆腐與其中肉餡都軟爛入味,順喉而下。

直到這時,辣味才趁人全無戒心,延遲沖擊起了味蕾。

雲懷真忽然以拳堵嘴,側過身身體劇烈顫抖了起來。

他咳聲壓得很低,但身子亂顫,鳳翾實在沒法不去註意他。

她當然知道他一點辣也沾不得,以前她還熱衷給他送點心小食,自然打聽得清清楚楚。

不過今昔不同往日,雖然雲懷真留下用飯,鳳翾壓根沒想起讓人改菜單。

她咬著筷尖,楞楞地看雲懷真咳得險些喘不過氣來。

她知道他不能吃辣,沒想到這麽不能吃。

雲懷真轉過頭時,滿面粉紅,淚眼盈盈。他仍用手捂著嘴,但大概還在吸氣。

鳳翾第一次見他這麽可憐的樣子,有些怔住。

緩過神來,她忙對慕月說:“倒杯涼茶給他。”

雲懷真忍著舌頭上的辣痛,一口口飲下。

“要不,你別勉強了。”

鳳翾這次想他離開是為他好。

喝過水,雲懷真的表情慢慢恢覆了他特有的清冷。

只是臉上血色還沒褪去,削弱了他的清冷勁。

“我無礙。”他說。

雲懷真又端起碗,不過雖然他面無波瀾,下筷時卻明顯更慎重了不少。

一頓飯畢,雲懷真臉上的血色始終沒有褪下,額頭也有些微汗意。

這頓飯吃得著實辛苦。雲懷真放下筷子,只覺得從口到胃都是熱的。

他輕皺了下眉,再呆下去怕會失禮,正要告辭時,一碗潔白的牛乳端到了他面前。

他也沒有喝這的習慣。

雲懷真看向鳳翾。

鳳翾解釋道:“我才想起來小時候我被辣到時,阿娘就讓我喝牛乳解辣,是有用的。你試試?”

雲懷真默了下,飲了多半碗,才同鳳翾告辭。

直到離開她的院子,雲懷真才拿出手帕,在額頭鼻尖按了按。

李乾關心道:“公子吃的不多,要不要讓我們的廚子再做些給公子補補?”

雲懷真搖了搖頭:“不必。”

那碗牛乳就足夠了。

李乾陪著雲懷真回他住處。

月已上枝頭,兩人沒帶燈籠,越走越淒清。

雲懷真忽然頓住了腳。

李乾也跟著停下,不解:“公子,怎麽了。”

忽然感到,好靜。

雲懷真回頭,如水夜色中,唯有那一處燈火暖融。

牛乳的味道仍殘留在口中,濃郁不散,很香。

胃仍熱乎乎的,但沒有了不舒服的感覺。

她坐在他面前認真用飯的樣子,也如牛乳味一樣,停駐在他眼前,如此鮮活。

雲懷真在雲府出生長大,二十年在此,卻直到今天,才因她在這裏,偶得了家的感覺。

鳳翾在雲懷真走後就讓人撤下了菜。她晚飯一貫用得少,飯後還要走動一下以免積食。

這都是楊祐教育她的養生之道。

本來晚飯也該清淡些更好,不過鳳翾第一次一個人搬出來住,無人管束,她就忍不住在口味上放縱了下自己。

這兩日吃得下巴上隱隱有個痘要破土而出了,鳳翾本來打算明日起就忌口的。

但想了想,她還是吩咐道:“明天再做辣點!”

以防雲懷真再來蹭飯,她寧願以長痘作為犧牲也要繼續吃辣!

只不過鳳翾這番準備卻是白做了,那顆痘果然冒了出來,又紅又腫,可雲懷真卻始終都沒來找她。

鳳翾偶爾也離府回去找爹娘,或者逛街買胭脂水粉小吃,這幾日外出時也一次都沒碰見過雲懷真。

一開始她還沒在意,只為不用面對他而覺得輕松。

但第六天的時候,鳳翾忽然咯噔一下,閃過了一個念頭——他不會暗戳戳給還在牢中的懷錦倒油吧?

一旦起疑之後就越琢磨越有可能。

鳳翾看了看天色,問慕月:“現在該是雲懷真下朝回家的時辰吧?”

慕月點頭應是。

鳳翾邁步道:“出去轉轉。”

慕月一楞,連忙跟上。

鳳翾嫁入雲府後,不是呆在她的院子裏,就是直奔大門,從不曾說要在雲府內轉悠。

慕月心中奇怪,但見鳳翾只在同一片區域磨蹭,不像閑逛,倒像等人。

一個猜測浮現腦海中,慕月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姐,你是在等雲大公子嗎?”

“嗯。”

鳳翾一擡眼,見慕月欲言又止想要勸她什麽的表情,雖然不知道慕月具體想說什麽,但鳳翾頓時背上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

慕月憂愁地輕嘆了聲:“那小姐你為什麽忽然要等雲大公子回家?”

鳳翾輕哼了聲:“我懷疑他在做壞事。”

估算了下時間,早過了雲懷真該到雲府的時候,看來他是有事要忙,不會回來了。

不知道在外面謀劃著怎麽陷害懷錦呢。

鳳翾將袖子往上擼了擼,雖然輕軟大袖立刻就又吹落下來。

她對慕月說:“走,我們出去探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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