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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女兒還是太單純。赤蠍司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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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女兒還是太單純。赤蠍司裏……

鳳翾的貴女培訓中不僅有琴棋書畫,騎術亦是樁必備技能。

但此時她身下的這匹馬尤其健碩高大,不耐煩地噴著鼻息,令鳳翾有些害怕。

她從未騎過這樣野性猶存的良駒。

但當她身後的騎士驅使起來,它又分外順從。

“撐開。”

在她還在適應馬背的顛簸時,騎士塞給了她一把傘。

借著水光,鳳翾看清這把油紙傘上還繪著一枝嬌艷的海棠。

這像是閨門小姐用的傘,方才他追著馬車從她面前過去時,身上並沒有帶傘。

這把是哪裏得來的?

不會是剛搶的吧?

鳳翾心中直犯嘀咕,手上動作很快地將傘撐開。

仿佛在這天地間終於得到了一處庇護,她松了口氣。

身後騎士默默無言,可鳳翾卻一直能感到他強烈的存在感。

雨夜涼意濃,他只戴了頂防雨的鬥笠,身體卻散發著熱氣。

鳳翾挺直脊背,和他保持了半掌距離,可仍然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他們走到了街上,兩邊房舍透出暖色的燈光,但因為雨始終未停,所以人都呆在家中,街上冷冷清清。

前方積了一大汪水,馬不願踩進去,縱身一躍。

前蹄落地時,騎在它背上的人就跟著一震。

鳳翾腿力不夠,被這沖勁帶得傾向前。

她小聲驚呼:“啊!”

身後探來一只結實的胳膊,將她攔腰攬住,穩住了她的身影。

鳳翾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腰這麽敏感,被他碰到,又癢又不自在。

“登徒子!”

她氣得臉浮上一片紅暈,啪地打在他胳膊上,反倒被他硬硬的肌肉硌得自己掌心疼。

騎士並沒有放開她,只道:

“這就登徒子了?”

鳳翾心尖一顫,罵完她才覺得似乎是自己反應過大。

可他的“這就”是什麽意思?難道他還想做什麽嗎?

這時,鳳翾覺得四周街景熟悉了起來。

她忽然發現,他並沒有問她家在何方,卻分外熟練地往她家去了。

走的甚至是最近的一條道!

鳳翾心慌起來,臉上慍怒的紅暈褪得一幹二凈。

“你、你知道我是誰?”

他懶懶地從鼻腔中應聲:“嗯。”

“謝、鳳、翾。”他清清楚楚地一字一字地咬出她的名字。

若是平常,如此直呼她的名字乃是無禮至極。

可此時鳳翾只覺得驚駭,顧不上追究他的無禮。

此時長公主府已在眼前。

府門半開,門房正焦慮地朝外探看。

見到那一騎兩人時,門房並沒往自家小姐身上想,直到他們停在府前。

門房提起燈籠,借著燈光細看,登時嚇了一跳。

“小姐?!”

只見小姐渾身濕漉漉的,裙擺還沾著泥,門房就沒見過萬千寵愛的小姐這麽狼狽過。

而小姐身後的男子——看清之後,門房猝然變色。

娘咧!赤蠍司!

待看到這個赤蠍司騎士率先下馬,然後伸出雙臂將鳳翾抱下來的動作,門房更是倒吸了口氣。

在長公主府門房幹了多年,他識人無數,一眼就看出這個赤蠍司騎士對小姐的態度非比尋常。

門房趕緊撐起傘,小跑到鳳翾身邊。

鳳翾將那把海棠油紙傘收起,遞給赤蠍司騎士:“多謝你。”

一聲尖銳的哨聲從遠處傳來,他回頭看了眼,翻身上馬。

“我拿著不便,你扔掉吧。”

他匆匆縱馬離去,鳳翾遲疑地將傘拿在手中。

他的任務竟還未完成,卻中途折回來來特地送她回家?

原來……是好人啊。

鳳翾如此對母親說了今夜的遭遇以及她對赤蠍司騎士的印象。

長公主並不以為然。

女兒還是太單純。赤蠍司裏怎麽可能有好人!

長公主只是再次叮囑以後要離赤蠍司遠些,倒沒有直接反駁她。

人非好人,做的事算是好事。

下午馬車回來,鳳翾卻沒有回來時,長公主就已經在擔心了。

雨一落,她就立刻派人去找她了。

隨著時間越來越晚,鳳翾卻始終沒有回家,長公主坐立不安,焦急不已。

若不是那赤蠍使送鳳翾回來,下一刻長公主就要親自出門尋人了。

香氣馥郁的暖融融的房中,長公主端詳著鳳翾。

她正在侍女的幫助下褪去濕衣散下濕發。

見她衣服皺巴巴地堆做一團,又被泥水汙臟了,長公主心疼不已,摸了摸她冰涼的手,忙叫人將香爐點起來。

“阿娘,惜香找到了嗎?”

鳳翾關心地問道。

“派出去找你的人手剛剛把她帶回來了,打發她洗澡換衣去了。”

鳳翾這才放下心來。

而長公主也問起緣由來:“怎麽回事?為什麽好好的馬車不坐,卻淋了一場雨?”

未等鳳翾回答,長公主先蹙起眉:“你去見雲懷真了?”

在阿娘面前,鳳翾有些羞赧起來,輕輕地點了點頭。

長公主冷哼了一聲。

雖然鳳翾未說什麽,她已然猜到了首尾。

雖然雲懷真是她親自挑選的,但他對鳳翾的冷淡已讓她隱隱不喜了。若不是看鳳翾喜歡……

長公主下嫁鳳翾之父後,頗有不順意之處,因而只盼望著鳳翾能覓得如意郎君。

左右有她盯著,鳳翾成親後她絕不許雲懷真納妾。

不管雲懷真願不願意,他這輩子也只能喜歡鳳翾一人!

想至此,她將換好幹爽新衣的鳳翾攬入懷中,道:“若你哪天不喜歡他了,千萬告訴阿娘。世上真情難尋,男人卻多如牛毛,換一個不是什麽難事。”

鳳翾依偎著母親,非常理性地想了想,道:“可我覺得沒有人會比他更好了。”

“傻孩子……”

她揉了揉鳳翾的頭,縱容道:“罷了,你高興就好。”

……

雨聲漸歇。

被赤蠍使追上的那輛馬車,連同車夫一共三人,俱被關入赤蠍司的地牢。

淒厲的慘叫驟然響起,令這處昏暗的空間猶如十八層地獄,

送鳳翾回家的那名騎士慢條斯理洗掉手上的血跡,說:“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明天我要看到他們的嘴被撬開。”

“是,必不讓指揮使失望!”

他滿意點頭,離開赤蠍司,騎馬直奔雲府。

雲府後面的小門無聲地為他敞開。他若紫燕輕盈地溜了進去。

雲府中伺候的丫鬟侍衛很少,偌大的府邸到了夜間就更顯清寂了。

只有一處亮著燈火,是前相夫人嚴氏的居所,她亦是雲懷真的母親。

雲懷真在嚴氏處用過了晚飯,此時正陪著母親飲些安眠的牛乳,時不時閑談兩句。

門外,腰掛赤蠍鐵牌的錦衣指揮使冷冷望著這母慈子孝的一幕。

雲懷真最先察覺到這道不善的視線,擡眸看去。

“懷錦。”他淡淡喚道。

雲懷錦輕哼一聲,撩袍邁入房間:“哥哥還真是舒服啊,不像我生得勞累的命,淋成落湯雞也沒一口熱茶喝。”

他連嚴氏也沒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將一直覆在臉上的黃金面具隨手摘掉。

搖曳的燭光下,他的面容與雲懷真如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雋秀的眼皮、筆挺的鼻梁、有如花汁淡染的薄唇。

身高、體型、相貌都難以分辨,可是兩人的眼神與神態卻大相徑庭。

懷真端肅清冷,是縈繞高峰之雲;

懷錦絕艷鋒銳,是晚霞浸染之雲。

嚴氏原本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但在雲懷錦進來後,她就皺起了眉。

“既然淋了雨,就該先去換身幹凈衣服,埋怨你哥哥做什麽?”

“再說,我同你說過多次,回家後就趕緊把你這身行頭換掉,要是讓外人看見會給你哥哥帶來麻煩的!”

雲懷錦淡漠地聽著母親的斥責,眼睛只緊緊地盯著孿生哥哥那張一模一樣的臉。

他們在尚未出生時,於母親肚中就已相依相伴,身上留著完全相同的血液,也有著尋常兄弟所沒有的心靈感應。

因此,就算懷錦什麽都沒說出口,雲懷真也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在想,一模一樣的人為什麽要生出來兩個?要是他這個哥哥從未存在過就好了。

世人只知雲懷真是肱骨之臣雲相的唯一血脈,卻不知當年嚴氏誕下的乃是一對雙胞胎。

雲懷錦自出生以來就一直被藏在雲府中,嚴氏不許他見到任何外人。

直到他倆七八歲時,懷錦才想到法子,和懷真串通好假扮成他,這就是懷錦為數不多的光明正大出現在外界的機會。

除了雲府,知道懷錦存在的也就當今聖上了。

雲相死後,聖上對他倆兄弟多有照拂。年歲大些後,懷真踏上仕途,懷錦也被聖上選中入了赤蠍司。

也是從那時起,他和懷錦日漸生疏,以致反目。

赤蠍司是個見不得光的去處,懷錦雖然有了在外行走的自由,卻仍得隱姓埋名遮掩面貌。

至始至終,他都如同活在陰影中的隱形人。

懷真曾同情過懷錦。只是他倆大抵生來相克,他越來越無法忍受懷錦的性格。

明明是血緣最為親近的兩人,卻形同仇敵。

“行了,母親。”雲懷錦打斷嚴氏的指責,懶懶地揭穿真相,“您就是不想在雲府看到我罷了。”

嚴氏氣息一滯,將語氣放得柔和了些:“錦兒,你也知道你哥哥婚事就在眼前,等新人入府,你就不能再像現在這樣自由來去了。你要早點適應才好。”

懷錦點頭道:“哥哥娶妻,我就得把這個家讓出來。”

嚴氏忙道:“胡說什麽,那謝鳳翾就算嫁進來,那也是個外人,這裏一直會是你的家。”

懷錦眼角微微一抽,看向雲懷真:“哥哥也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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