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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她剛剛那一刻真的很想去親吻女人染著水光的唇,舔掉她唇角的啤酒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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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她剛剛那一刻真的很想去親吻女人染著水光的唇,舔掉她唇角的啤酒沫。

門上破損的春聯幾乎粘不住, 兩年前,麥籽也是這樣被拒之門外。

如今,樓道的氣氛更顯殘敗, 安靜到能聽見空氣中的浮灰掉落的聲音。

麥籽看著緊閉的房門,心情卻意料之外的平和。

甚至有幾分愉悅。

她不怕林藤枝生氣。

只怕林藤枝不生氣,把她當做早就丟掉的東西, 看一眼的都嫌多。

麥籽站在門口,動都沒動, 經過兩年堪稱監禁的生活, 她現在有著十足的耐心。

夢中無數次的重逢, 她料想了林藤枝會有的各種反應。

第一秒, 是分外緊張的。

狐貍眼裏似乎根本沒有自己這個人的存在,被林藤枝無視讓麥籽感到恐慌。

好在,她還在意自己。

麥籽垂眼笑, 手指緩緩地撫上自己的臉頰,被掐出了些紅痕, 是林藤枝留下的痕跡。

她的手指蓋上去,像是要感受女人的體溫。

“嘎吱——”

門倏地開了一條縫。

麥籽倏地擡眼, 卻只看到女人的背影。

她的頭發快長到腰間,只有發尾是微卷的,弧度幾乎看不見, 卷得不好。

麥籽笑了,圓圓的眼睛, 亮得嚇人。

她往前走,終於回到生活了十幾年的家, 屬於她和林藤枝兩個人的。

麥籽的目光始終放在林藤枝身上,女人沒有說話, 甚至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麥籽,仿佛她開那扇門,只是為了通風。

而不是怕麥籽——

再次不告而別。

“林姨。”

“我回來了。”

麥籽跪在遺相前,先磕了三個頭。

“這兩年沒給您磕的頭,今天補上。”她說著,磕得很重,額頭的皮被擦破,泛著紅。

林藤枝站在一旁看,她抿住唇,往上擡眼,壓住眼眶的酸澀。

“啪”的一聲。

麥籽偏頭,看到林藤枝的房門緊閉。

她的睫毛輕顫,站起身,又點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到香爐裏。

“林姨,您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姐姐,平安健康。”

“如果可以,讓她早點原諒我。”麥籽又很輕地補了一句。

她的視線落到沙發上擺放著的一疊衣服上,眼眶微紅。

林藤枝真的不在意嗎?如果沒看麥籽,又怎麽會發現她被雨淋濕的頭發,和潮濕的衣服。

麥籽再次慶幸自己遇到的是林藤枝,總是心軟,生再大的氣,也會關心她的身體。

大概是十幾年的姐姐,做習慣了。

若是做一對尋常姐妹,該是人人艷羨的。

她苦笑一聲,搖搖頭。

可惜——

遇到了自己這樣一個不懂感恩的妹妹。

熱水淋到皮膚,沖走了麥籽的疲憊。

沐浴露的味道都是林藤枝常年不換的那款,清新的薄荷味,像是黎城的冬雨。

熟悉的家,熟悉的味道,都讓她感到安心。

麥籽洗過澡,看了眼老鐘表,指針指到十點,她走進廚房。

放在冰箱門上的手指收緊,她皺著眉。

意料之外的,冰箱裏沒有什麽菜。

裏面塞滿了各種酒,啤酒,紅酒。

麥籽看向林藤枝的房間,瞳孔微微顫動,有些疑惑。

姐姐不是滴酒不沾嗎?

這些酒——

是誰的。

她抿著唇,又倏地松開,嘆口氣。

終究是分開了兩年,林藤枝的一切她並不能全知。

現在最重要的是求原諒。

強行壓下骨子裏那點磨不掉的對林藤枝的占有欲,麥籽走到門口,剛拉開門,老舊的防盜門發出“吱呀”的響聲。

身後傳來動靜。

麥籽回過頭,正對上林藤枝的眼睛。

視線一觸即分,林藤枝垂眸避開。

她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麥籽放在門把上的手,長長的睫毛在抖。

“我去買菜。”

“姐姐想吃什麽?”

麥籽瞬間就能猜想到林藤枝在想什麽,她肯定以為自己又要走。

話音剛落,壓抑的氛圍松快幾分。

林藤枝沒回應她的話,轉過身進了房間,又把門關上了。

麥籽怔了一瞬,忽然低聲笑了一下,有被女人生氣的樣子可愛到。

門啪嗒鎖上,麥籽出了門。

她剛離開,林藤枝就走了出來,快步走到窗戶那,往下看。

老城區被拆的不成樣子,只有一兩棟小樓艱難的立著。

每次回家,林藤枝都覺得分外孤獨。

熟悉的小巷成了斷壁殘垣,熟悉的人也一個個搬走,連李嬸都離開了。

靜靜地看著麥籽的背影消失,她走到廚房,拿了一罐啤酒。

單手擰開,喝得很快。

一瓶啤酒下肚,甚至面色都沒變。

易拉罐丟進垃圾桶,林藤枝沈默著走到鏡子前,她看著自己的臉。

忽然伸手用力地在上面掐了一下,她怕疼,頃刻間淚水就掉落下來。

醉了太多回,她怕自己看到的又是一場醉酒後的美夢。

麥籽沒有回來,她還是一個人被留在黎城漫長的雨季裏,守著廢墟裏的空樓。

疼痛在清晰地提醒,這不是幻覺。

沈默地站了很久,臉上流出一道淺淺的淚痕。

直到門口傳來鎖孔被轉開的聲音,她慌張地拿起毛巾,打開水龍頭。

麥籽進門的時候,只看到林藤枝正彎著腰洗漱。

她的動作頓了下,走過去搭話。

“要出門嗎?”

“吃了飯再走吧,我做得很快的。”

許是害怕林藤枝真的離開,沒等人回應,麥籽快步走進了廚房。

暖燈的光照在她的身上,發絲都呈現出栗棕色。

她很熟練地洗菜切菜,刀工變得很好,土豆絲切得根根分明。

在基地,麥籽腦子堵住,沒有思路的時候,一般會去找葉禮打一架。

但葉禮有時候要出任務,她沒法子,就想著去學做菜。

做菜的時候,她全然可以放空自己。

只想著,林藤枝吃到這道菜會不會開心。

麥籽的動作很迅速,火候把握得極好,很快就炒了兩個菜,看起來賣相很不錯。

她做糖醋裏脊的時候,卻慢了下來,因為林藤枝洗漱完,進了廚房。

餘光落在女人身上,麥籽看到林藤枝從冰箱裏拿了瓶奶啤。

女人昂頭喝下,白皙修長的脖子還有剛剛洗漱殘餘的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滑落。

麥籽的瞳孔微微收縮,下一秒,劇烈震蕩。

林藤枝靠了過來。

餘光觸及女人伸過來的胳膊,麥籽倏地緊張,喉嚨下意識滾動。

距離近到麥籽可以嗅到林藤枝唇上的酒味。

林藤枝的手越過她關掉了煤氣竈,倏地抽離。

麥籽恍然回神,才發現自己開著火,油溫已經過熱。

她抿著唇,想要說些什麽。

女人已經轉身走了。

麥籽有些懊惱地咬了下唇,暗罵自己一句沒出息。

大抵是對林藤枝毫無抵抗力,她剛剛那一刻真的很想去親吻女人染著水光的唇,舔掉她唇角的啤酒沫。

她深呼吸一口氣,又把註意力轉到廚房。

接下來一切都很順利,新鮮出爐的菜冒著熱氣被麥籽端上桌。

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林藤枝,她心裏又有了幾分愉悅。

她沒走。

麥籽的步子都輕松些,她對著林藤枝喊:“姐姐,可以吃飯了。”

女人沒回應。

麥籽的眼底的情緒又暗淡下來,她努力勾起嘴角,正要接著勸。

林藤枝把懷中的湯圓放到地上,坐到了餐桌前。

她擡眼看了下傻站著的人,把另一份飯推到麥籽那邊。

這算是個破冰的訊號。

她還是不想和麥籽講話,她還在生氣。

但林藤枝願意和麥籽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

相依為命十餘載,她好像只能接受和自己共用一雙筷子的人,是麥籽。

“姐姐,嘗嘗。”麥籽急忙坐下來,她笑得很開心,故意把臉揚起來。

她長得像洋娃娃漂亮,賣乖的時候,林藤枝總是難以抵禦。

女人垂眸,長長的睫毛掩蓋了情緒。

她夾了塊糖醋裏脊。

很甜。

特別符合林藤枝的口味。

“可以嗎?”麥籽問得小心翼翼。

女人沒應聲,只沈默地吃飯。

麥籽的笑淡了幾分,她有些失落地低下頭。

下一秒,碗裏多了一塊裏脊肉。

麥籽倏地擡頭,哪還看得見半分難過。

林藤枝的動作一頓,她垂眸不再看,迅速地扒了幾口飯。

吃完站起身,只去摸了摸躺在沙發上的湯圓的腦袋,拿著包出門去了。

“砰”的一聲。

麥籽才回過神。

她咬了下筷子,和小白團子對視,突然笑出聲來。

雖然她被林藤枝釣得心情一會好一會壞的,但林藤枝的情緒也會為她而波動。

這很好。

麥籽的好心情一直持續著,直到她拉開自己的房間門。

房間還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

老城區被拆除得七零八落,舊時的記憶就像是一場美夢,林藤枝努力維持著和麥籽有關的一切事物。

這是證明,證明這十幾年來的相依相伴,證明兩年杳無音信的麥籽是真實存在的。

不是林藤枝孤獨過頭發了瘋,幻想出來的人。

麥籽的心抽痛起來,有時候,她是世上最懂林藤枝的人。

幼稚的時候,看不清,以為只有說出口的,才算是愛。

因為林藤枝從沒說過,她就患得患失,最後弄得兩個人都遍體鱗傷。

麥籽的手攥緊。

此刻,她長大了,忽然明白林藤枝的愛。

林藤枝的愛,從不靠說。

就像是沈默生長的藤蔓,悄然織成網,為麥籽兜底,永遠都對她偏袒。

麥籽靜靜地坐在床上,手指擦過柔軟的床單。

毛茸茸的觸覺在腳踝處擦過,她低頭,把小貓抱起來。

湯圓也被養得很好,毛色油亮,明明當初是自己要養的貓。

麥籽嘆了口氣。

沒關系,現在明白也不算遲。

對她好點,再好點。

她抱著貓躺在床上,心中默念著。

安全的環境,麥籽很快地睡過去。

再睜開眼的時候,她聽到外面有動靜。

天已經黑了。

麥籽走到客廳,林藤枝正拿著衣服準備去洗澡。

看到她出來,動作頓了一下,還是一句話沒說,走進了浴室。

麥籽沒覺得不高興,她甚至以為林藤枝會趕她走。

她的視線落到桌子上,眸光一閃。

透明塑料袋裏裝著的,是一份泛著熱氣的小餛飩。

她還是會關心自己有沒有吃飯。

心高興地快跳了幾分,又開始發酸。

林藤枝。

你為什麽這麽好呢?

你對我這麽好。

所以,我無法放棄愛你。

麥籽坐在桌前,等到餛飩湯都喝幹凈。

林藤枝拉開浴室門,帶著水霧氣走了出來。

她第一眼看桌上,發現麥籽吃了餛飩,又很快地移開視線。

她準備回房間,倏地聽到麥籽的聲音。

“姐姐。”

“我幫你卷頭發吧。”

林藤枝不愛去理發店,她很討厭躺著洗頭的時候,理發師從上往下地和她講話,讓她很沒有安全感。

但她又很喜歡一部經典電視劇裏女主角的卷發。

於是自己買了卷發棒來卷,卻把本來順滑的頭發卷成了雜亂的爆炸頭,還差點燙了手。

被麥籽發現後,收繳了卷發棒。

最後的結果是,麥籽成為了林藤枝的專屬發型師。

她可以接受麥籽的目光,從不會感到不舒服。

好幾年了,她都沒有動自己的頭發。

林藤枝低頭,看著自己的腰側,長得很長。

她遲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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