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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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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反

幾天後,卻有京城的千牛衛二十人到來,帶走了吳長史,並宣達皇帝口諭,雍州事務由雲水謠暫時管理。

千牛衛也沒多說什麽,直接就把人帶走了,其他屬官人心惶惶,雲水謠倒是猜到了幾分。

她主理雍州事務,先把幾件緊要的事務分配給各位屬官,讓他們各司其職。

又過了數日,元景佑回來了,還帶回一個好消息:太子一黨已經平反,安府的假管家已經承認他是百尺樓的人,是他假扮管家,偷偷在安正則運回太子府的箱子內塞入治河官銀,汙蔑太子。

至於顧刺史,也是被冤枉的。是吳長史偷走了他別院的鑰匙,並把二十萬兩治河官銀放在顧刺史的別院中,又偷偷拿了一萬兩治河官銀給假管家,讓假管家運送到太子府。

吳長史才是百尺樓的密使,安正則不是。所以,安正則被無罪釋放,吳長史被問斬。太子洗脫了嫌疑,也不需要再被監視和禁足。

雲水謠問:“那百尺樓的總壇呢?”

元景佑道:“皇上看了你的密信,得知了百尺樓總壇的地址,便讓總壇附近的武將和刺史率兵前去剿滅,一共消滅殺手五百餘人,繳獲的金銀財寶不計其數。”

“百尺樓的大統領和幕後主子可揪出來了?”

“福王抓了兩個大盜,這兩個大盜承認他們便是百尺樓的大統領和幕後主使。”

“什麽?福王說是就是嗎?”

“因為百尺樓的高層也並未見過大統領的真面目,更不知道幕後主子是誰,所以王大興、李鳳英和假管家他們,並沒法辨認出那兩個大盜是不是大統領和主人。而吳長史身為密使,是大統領的親信,他應該是知道大統領身份的。他在皇上面前指認,那兩個大盜中的一個便是大統領,增加了可信度。”

“可吳長史也可以說謊啊。”

“還有一個有力的證據。”

“什麽證據?”

“在那兩個大盜的住所,找到了李鳳英的女兒方彩杏。李鳳英不是說,她女兒被送給幕後主子了,幕後主子還要娶她嗎?那既然方彩杏就在那兩個大盜處,足可佐證大盜便是幕後主子。”

“也可以是真正的幕後主使故意把方彩杏送到大盜的住處的。”

“確實如此,可皇上已經結案了,將那兩個大盜處斬。所以,皇上相信了福王的說辭,此案已就此了結。福王還因為抓到了那兩個大盜,受到了皇上的嘉獎。”

雲水謠搖頭道:“百尺樓橫亙江湖數十年,勢力之大、實力之強,絕不是兩個大盜能統領的。恐怕那兩個人,也不過是替罪羊。之前我們分析,太子一黨倒臺,對福王最有好處。因為福王也是嫡子,只要太子沒有繼位的可能,那便輪到福王了。所以,百尺樓的幕後主子很有可能是福王,而百尺樓的大統領,應該是福王的下屬或是親信才對。”

元景佑道:“雖然這個猜測合情合理,可我們沒有證據。繼後和福王母子一向很得陛下寵愛,陛下不會輕易懷疑他的愛子。當年先皇後崩逝,在一眾後妃中,柔妃脫穎而出,被立為繼後,可見皇上最喜歡她。

所謂母愛者子抱,福王的勢頭已隱隱壓過太子。先皇後人走茶涼,太子的日子越發不好過了。好在這次太子洗清了嫌疑,皇上也予以撫慰,以後還不知如何呢。不過大人在外做官,暫時接觸不到這些。”

雲水謠問:“顧刺史如何了?”

“他已洗脫嫌疑,官覆原職,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那就好。方彩杏如何了?”

“她參與了刺瞎安正則的計劃,雖然安正則並非她親手刺瞎,但皇上因愛惜安正則的人才,痛惜於他以後不能再為朝廷效力,因此對方彩杏母女非常生氣。他下令刺瞎方彩杏母女的雙眼,將她們關入女獄,拘禁八年之後方可出來。本來李鳳英身為百尺樓高層,殺人無數,應該處死。但念在她檢舉百尺樓有功,故而免死,只是處以監禁之刑。至於方彩杏的父親方軒舉,因教女不善,被奪去官職,貶出京城,終身不能入京。”

雲水謠有些唏噓:“對方彩杏母女的責罰,也算公平合理。只是方彩杏有些無辜,她本是被自己的母親和百尺樓欺騙,以為安正則和太子一黨是壞人,才參與這個計劃。不過現在留得性命,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只是,這次太子一黨看似沒有損失,但實際上太子損失了方軒舉這員大將。方軒舉什麽都沒做,卻被自己的妻女牽連,奪去官職。”

元景佑道:“好在他們一家三口都留得性命,將來還是能團聚的。幕後之人算無遺策,這一局不管能不能扳倒太子,太子都會蒙受損失。安正則眼盲,太子和安家便有了裂痕。雖然太子是無辜的,但參與此事的,是太子府屬官的妻女。

以後,理國公府雖然還是會支持太子,但更多是出於利益的考量,而不是像以前那樣毫無隔閡了。且安正則眼盲,已經失去了繼承安家的可能。理國公府內部,只怕還有得鬥。而這樣的結果,明顯對幕後之人有利。鬥爭從未停止,只是從水面轉到了水下。”

雲水謠也深感朝堂鬥爭的覆雜,不過好在這些事情跟她暫時沒有關系。至於以後,她若能升官,難免還是要卷進去的。到時,也只能步步為營了。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問道:“對了,還有之前安正則搜集到的幕後黑手跟鹽梟勾結的事,怎麽樣了?”

“假管家潛伏在安正則身邊時,已經把這些證據銷毀。且安正則若是與他當堂對峙,他肯定不承認見過這些線索。既然線索被毀,說出這件事也無益,定不了幕後之人的罪,反而顯得太子一黨羅織罪名,構陷他人。所以,安正則和太子在受審時,都沒說這件事。”

“那他們有沒有私下說起,跟鹽梟勾結之人就是福王呢?”

“就算他們私下說起,也不會讓旁人聽見。否則,萬一洩密,對太子一黨不利。所以,我並未聽到他們說這些。”

“可惜了。若這些證據沒被銷毀,至少能知道朝中有誰跟鹽梟勾結,大概率就是福王。福王就算從百尺樓的事情中解脫出來,也會因為勾結鹽梟之事而獲罪。可惜兩件事都被他躲了過去。”

元景佑:“從他們計劃刺瞎安正則,並把假管家派到安正則身邊時,就已經謀劃好了這一切。”

“對了,方彩杏就沒說出什麽有用的線索嗎?她被送到幕後主子那裏好多天,應該能認出那兩個大盜並非是幕後主子吧?”

“她也說不上來,因為她一直被關在一間屋子裏,一日三餐都有人送來,她不能出去,也沒見過幕後主子。”

“就算如此,她如果被送到另一個地方,自己沒感覺嗎?”

“據她自己所言,她一直在同一間屋子裏,並未離開過。其實要做到這樣也很容易,只需要在那大盜的住所布置一間一模一樣的屋子就好了。而要將她轉移時,設法讓她昏迷。等她醒來,自然會覺得自己沒挪動過地方。”

雲水謠點頭:“確實如此,這幕後之人行事,真是一點把柄也不露。”

如果那幕後之人就是福王,那福王還真是一個很可怕的人。

雲水謠忽然想起了安正則,問道:“安正則現在如何了?”

“他回了家,有家人和下人們照顧,生活不成問題。只是,終究是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圍繞在他身邊的一些文人清客、貴族子弟,漸漸不來找他了。聽說聖上以前本想讓他娶一位縣主,現在也不提這事了,反而將那位縣主另嫁他人。不過安正則倒是寵辱不驚,怡然自得。只是他心裏如何想,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想起安正則風清月朗的模樣,雲水謠感到有些心疼。

元景佑又道:“不過安正則雖然眼盲,但還是能彈琴作曲。我父親在太常寺任職,請求皇上讓安正則擔任協律郎,掌管音樂,皇上同意了。雖然協律郎品級低,又是個閑職,但總好過在家裏無所事事。”

雲水謠笑道:“這樣也好。”

沒過多久,雍州刺史顧鳴泉就回來了。這次只是虛驚一場,他並未受太大影響,只是有幾分劫後餘生的疲憊。

吳長史已被處斬,朝廷派了一位新的長史過來,竟是游擊將軍杜羽。

從此,杜羽便和雲水謠在一處為官了。

杜羽還帶來一些皇帝的賞賜,是皇帝特意賞給雲水謠的,獎勵她在百尺樓一案中做出的貢獻。

這些獎勵除了錢之外,還有綢緞、古董、食物、擺件等。雲水謠興高采烈,把自己喜歡的留下了,剩下的分給同僚和下屬、丫環們,讓大家都沾沾喜氣。

雲水謠隨口說道:“若是皇上給我的獎勵是升官就好了。”

杜羽笑道:“司馬的官職已經很高了,你需要做出更多貢獻,才有升官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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