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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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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情

吳芷秀很平靜地跟隨衙役去了監房,雲水謠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柳依依忍不住求情道:“大人,吳芷秀只是個妝娘,且我跟她幾次接觸下來,覺得她聰慧善良、安分守己,應該不可能是兇手。”

魯丹娘也求情道:“是啊大人,我也多次請她化妝,覺得她是好人。而且她沒有任何殺人動機啊。”

就連秦老板也忍不住說道:“大人,這吳妝娘也曾多次給我家的女眷化妝,上至我的妻妾,下至我的女兒、侄女們,都很喜歡她。一個如此受歡迎的女子,一定是個善良的人。”

雲水謠道:“本官知道你們的意思。只是,看一個人不能只看表面。而且吳芷秀雖然看起來沒有殺人動機,但也許存在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當然,她也有可能是無辜的,本官會收集更多證據,做出更準確的判斷,不會傷害無辜。”

接著,雲水謠看向魯丹娘,道:“魯丹娘,你偷竊柳家的玉璧,去向秦老板換取丹藥一事,需要承擔應有的責任。”

魯丹娘有些羞愧,道:“是,任憑大人處置。”

柳依依道:“大人,魯老板這麽做,也是為了救她女兒。玉璧是我柳家所有,我就代表柳家原諒她了。”

雲水謠道:“魯丹娘雖知錯,但不可不罰。且這不是一件小事,這塊玉璧是一件重要的信物,柳家本可用它來求秦老板做一件極難之事,或者要極多的利益,秦老板都會答應。但如今,這個機會已被魯丹娘使用了。無論如何,魯丹娘應該賠償你們柳家。魯丹娘,本官就罰你賠償柳家五千兩銀子,五年內還清,你可能做到?”

魯丹娘道:“多謝大人輕判,我回家後會盡快籌錢,交給柳姑娘。”

雲水謠點點頭,便讓她們各自離去了。

魯丹娘和秦老板離開了,但柳依依留了下來,問雲水謠:“大人,我可否去看看妝娘吳芷秀,給她送點吃的和用的東西?”

雲水謠點頭:“可以,她並不是犯人,你盡可去瞧她。看來,你跟她感情挺好的?”

“其實我跟她不熟,只是她給我化過幾次妝而已。我覺得她是個好人,不忍她受苦,所以才要去給她送東西。”

“嗯,你去吧。你順便跟她聊一下,若是她有回憶起什麽可疑之處,可以證明殺人者另有其人,馬上回稟本官。”

“是。”

雲水謠退了堂,來到二堂正廳。

景佑正好在這裏,問道:“大人,您剛才審案可有收獲?”

“我沒找到兇手。不過,我覺得那個妝娘吳芷秀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

“我說不上……她好像有點過於鎮定了。一般人進了公堂,都是有些緊張的。得知自己可能是嫌疑人,都會急著辯解,可她並沒有。而且,提起嬰鬼殺人一事,她臉上也沒有絲毫害怕或嗤之以鼻的表情,看不出她到底相不相信嬰鬼殺人的傳聞。她好像對一切事情都不感興趣,或者說是一切事情都不能動她的心。”

“也許是她比較文靜內向之故。”

“不,她不是普通的文靜內向。真正內向的女孩,見了官會緊張,回憶起兇殺案,神色會驚慌,但她沒有。”

“可能是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是兇手,所以篤定自己一定會被無罪釋放,心情才沒有波動。”

“也有可能。”

但是,雲水謠心裏那種奇怪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過了一會,柳依依探視完畢,來到二堂見雲水謠。

此刻沒有外人,雲水謠就不端著官員的架子了,拉著柳依依的手坐下,問道:“依依,探視結果如何?”

“我問了她是否有其他可疑之處或是可疑人等,但她說不知道。自己當時去後花園找貓,沒有留心別的。”

“好吧。”

柳依依告辭離開,雲水謠又把這些事情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這時,之前提供線索的小吏之妻又來了,詢問道:“大人,魯丹娘是不是兇手?”

雲水謠道:“我剛才審問了,她應該不是,所以你提供的不是關鍵線索,只能得五兩銀子。”

小吏之妻有些失落,但隨即說道:“大人,您若還有什麽想知道的,可以問我,雖然我也不一定回答得上。”

“好吧。你認識妝娘吳芷秀嗎?”

“認識,我還請她幫我化過妝呢,她化得著實不錯。”

“在柳依依的婚宴上,她也曾中途離席,你有看見嗎?”

“這我倒不曾註意。”

“好吧,看來你也沒法給我提供更多線索了。”

小吏之妻有些不甘心,正想離開,忽然靈光一閃,道:“大人,我想起一件事。”

“什麽事?”

“當時趙檀死了,我們都去後花園看,那個妝娘吳芷秀就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我無意間瞥見她,發現她一點都不害怕,臉上也沒什麽表情,只是靜靜地盯著趙檀的屍體。我當時還以為她被嚇傻了,但是現在想來,她當時面色如常,完全沒有普通人看到兇殺案的反應。”

“是嗎?你確定是真的?”

“真的,我敢打包票。”

雲水謠又給了她幾兩銀子,她開心地走了。

以目前的線索來看,只能說這個吳芷秀的心理素質異於常人。至於要斷定她有罪,卻是證據不足。

雲水謠叫來縣丞林覆,問道:“林公,你可知道妝娘吳芷秀的來龍去脈?”

“屬下不太認得她,不過可以叫人去打聽一下。”

林覆的效率很高,到了下午,就來回話,道:“吳芷秀本不是洛縣人,是兩年前搬過來的。她之前的人生經歷無人知道,定居洛縣後,以化妝為業,也能養活自己。平時除了去各個客戶家裏化妝,很少出門。”

“她的主顧是不是都是富貴人家?”

“那倒不是,她也給普通人化妝,只要出得起價錢就行。”

“她平時忙碌嗎?”

“應該挺忙的,隔三差五就有人去請她化妝,她比一般的妝娘單子多些。”

雲水謠點點頭,讓林覆離開。

兩年……怎麽會這麽巧,第一起嬰鬼殺人案也是兩年前發生的。

雲水謠去監房見了吳芷秀。

吳芷秀俏生生的臉隱藏在陰影中,透著幾分肅穆的味道。

雲水謠問道:“吳芷秀,你是兩年前才搬過來的?”

“是的。”

“以前你是做什麽的?”

“大人為何關心這個?”

“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你。”

“回大人,我無父無母,從小被一個西域的商人收養,也在西域長大。我跟師父學了化妝術,後來師父病故,我就來到了洛縣定居。”

“西域?所以,你的化妝術也有西域的風格?”

“是的,我把中土的風格跟西域的風格結合起來,化的妝很特別,所以別人都愛請我去化妝。”

“西域離大夏甚遠,你為何選擇了洛縣定居,而不是去別的地方?”

“師父對我說,她當年是在洛縣的郊外撿到我的。所以我就把洛縣當成了故鄉。”

“原來如此。你對嬰鬼殺人之事怎麽看?”

“鬼神之說,我一向不感興趣。”

“你不信嬰鬼殺人?”

“說不上信,也說不上不信。我只是覺得,既然有這樣的傳言,也許有一定的道理。不過,真相如何,我並不關心。”

“你看到有人死去,也不會關心嗎?”

“說實話,不會。也許您會認為我很冷酷,但我從小被大夫收養,生老病死見得多了。而且,除了師父之外,世上也無人關心我,所以我也不關心世人。”

聽吳芷秀這麽說,她倒像是有些厭世,所以見到兇案現場毫無波瀾,對於真相也並不關心,別人如何對她也無所謂。正因如此,她被傳喚到公堂,一點也不緊張,似乎也能理解,因為她性格便是如此冷淡。

一切似乎也能說得通。

莫非案情真的跟吳芷秀無關?

她以前長居西域,按理說不會跟洛縣的孩童有什麽過節才是。

雲水謠想到了什麽,離開了監房。

她叫來景佑,耳語幾句。景佑有些驚訝:“真的要這樣做嗎?”

雲水謠道:“我只是想試試她。”

“好吧。”

元景佑換上了一身夜行衣,戴上面罩,往監房而去。

看守的衙役已經被雲水謠偷偷撤走,元景佑進了吳芷秀的監房,向她偷襲。

吳芷秀嚇了一跳,跌落在地,臉色慘白。

元景佑又一掌揮到她面前,她似乎想逃,但身體已嚇得不會動,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害怕之意。

元景佑見目的已達成,快速從監房中離開,只有吳芷秀呆呆地坐在地上,不明白為何會有人偷襲她。

元景佑回到縣衙的後堂,見到雲水謠,道:“大人,我剛才試探了吳芷秀,她不會武功。”

雲水謠沈思道:“她若是不會武功,怎麽殺死人高馬大的趙檀的?而且,這些嬰鬼殺人案若都與她有關,她又是如何犯下這麽多案子?實在匪夷所思。”

“也許不是她。”

雲水謠也希望不是她。跟吳芷秀短暫接觸下來,雲水謠覺得她是個柔弱、可憐的女孩,縱然有時候冷淡了些,也是她的人生經歷導致的。

但若真不是她,又是誰?案情好不容易有了些眉目,難道又要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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