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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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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

據那些士兵們說,景佑是追著其中一個藍衣人而去的。現在他卻被這麽多人圍攻,看來這殺手組織果然是想讓景佑落單,然後圍攻他。

景佑一個人應對這麽多人,已經有些不支。雲水謠不僅要想辦法救景佑,也要設法抓一兩個藍衣殺手,逼問他們總壇的下落。

只是,她不會武功,只能幹著急。

這時,林子裏跑過來兩只兔子,雲水謠便暗中聽那兩只兔子說話。

只聽它們道:

“千萬別去北邊的芭蕉林,我剛才不小心跑進去,差點被黏住。”

“為什麽?”

“不小心是誰,灑了一桶瀝青在那裏面,瀝青快凝固了,要是踩上去,會被黏住的。”

“好吧。”

雲水謠心中一喜,想到了幫助景佑的辦法。

景佑本就一邊打鬥,一邊往芭蕉林那邊去。大概是因為芭蕉林比較茂密,方便隱藏身形,且芭蕉樹之間的間距較小,一旦殺手們也進入林中,就難以自如地發起攻擊,會被芭蕉樹擋住。

雲水謠悄悄繞路,進了芭蕉林,找到了瀝青所在。那些瀝青果然快幹了,發出刺鼻的味道。

她小心翼翼地繞過瀝青,躲在一棵芭蕉樹後面。

現在要想辦法把景佑和殺手都引過來,但又要考慮到景佑和自己的安全。

如果殺手和景佑都被瀝青黏住了,殺手們固然行動不便,景佑也是一樣。如果自己貿然出去救他,只怕自己和景佑都有危險。

殺手們就算雙腳被黏住,也能很快設法脫身,而且他們手上的武器可沒被黏住,要殺死雲水謠這弱女子可容易得很。

雲水謠想了想,摘下自己的幾件首飾,扔在自己藏身處附近。她穿的是官服,頭上沒法戴什麽首飾,腰間倒是系著一些荷包、玉佩,而且都是景佑幫她挑選的。

但願景佑能認出這些配飾,得知雲水謠的藏身之處。

接著,雲水謠摘下幾片芭蕉葉,把葉片去了,留下葉柄。芭蕉葉很寬大,葉柄也很長,有一定硬度,可以當箭使用。

她雖不會武功,可從小練過弓箭,手臂的力氣很大。她將這些葉柄一根一根地往殺手的方向擲去,雖然擲不到殺手身上,可也引起了殺手們的註意。

殺手們以為芭蕉林裏藏了什麽高手,準備相助景佑,扔芭蕉葉柄是在警告。他們如不撤退,說不定芭蕉林裏的高手就要動真格的了。

他們雖有此猜測,可是也不能退。他們是殺手組織,接了單,就必須完成,否則有損組織的信譽。

因此,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分出幾個人去芭蕉林查看情況。另外幾個人繼續圍攻景佑。

景佑這邊的敵人減少,他馬上振奮精神,占了上風,只是一時也殺不死人。他本來就想進入芭蕉林中躲避,只是之前被四面夾擊,他突破不了重圍。

現在圍攻他的人變少,他且戰且退,往北邊的芭蕉林撤退。

而之前進入芭蕉林中尋找雲水謠的殺手們,因為樹林茂密,且天色漸黑,一時也發現不了雲水謠,只能像沒頭蒼蠅似的亂轉。

芭蕉林很大,有瀝青的地方只是一小部分,所以他們還沒有踩到。

而另一邊,景佑進入芭蕉林後,發現不遠處有幾件熟悉的首飾,看著像是雲水謠的。他便往首飾所在地跑,誰知踩到地上的瀝青,雙腳被黏住了。

而對他緊追不舍的殺手們,也被瀝青黏住了腳。

在這一瞬間,景佑心念數轉。是趁此機會跟殺手們近身搏鬥,還是想辦法逃走?殺手們人多,等他們掙脫了瀝青,還是有優勢的,倒不如趁現在逃走。

景佑打定了主意,便立刻脫掉鞋子,飛身而起,上了一棵芭蕉樹。而雲水謠剛好躲在這棵芭蕉樹的背面,他們倆互相看見了對方,景佑立刻飛身來到雲水謠身邊,拉著她跑。

景佑有很多話想問雲水謠,包括她為何會來這裏,為何會把首飾扔在外面。

可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一旦說話就會暴露位置。他們只能手拉著手,東逃西竄。

而那些殺手們也紛紛脫掉鞋子,踏著芭蕉葉前行,尋找景佑的蹤跡。

景佑和雲水謠必須跑得又快,且動靜要小,這樣才有可能躲過殺手的追蹤。

雲水謠沒有武功,她感覺到自己拖累了景佑,景佑為了照顧她的腳步,放慢了速度。

她想了想,幹脆跳上景佑的後背,讓他背著自己。這樣,僅靠景佑的兩條腿跑,會快一些。

景佑一開始有些驚訝,還有幾分羞澀,但他很快就明白了雲水謠的意圖。只有他背著雲水謠,才能提升速度,兩人一起逃脫。

他們倆不需要一句話的溝通,便有這樣的默契。

跑了一陣,他們來到一處山崖附近。山崖上有垂下去的藤蔓,景佑稍作思考,便對雲水謠小聲說道:“抓緊我。”

接著,他拽著藤蔓滑了下去,將自己吊在半山腰。

而在他們滑下去的一瞬間,那群殺手也追到了。

殺手們沒看見他們滑下去的動作,四下張望不見人影,便站在崖邊說話。

“景佑呢?”

“應該還在芭蕉林裏,我們分頭找找。”

“三四人一組,別太分散,我們單打獨鬥打不過他的。”

“奇怪,剛才我還看見他的身影,怎麽這一會就不見了?”

“芭蕉林太大,他有的是地方藏身。只是我剛才見他背負一人,不知是誰。”

“該不會是他找的幫手吧?”

“若是幫手,怎會需要他背?”

“這倒是,不知他背上是誰。別管這個了,反正我們接到的命令是殺了景佑,只找他就行。之前五組、六組都奉命殺景佑,沒有完成,被堂主責罰了。咱們可不能失手。”

“再去找找,我就不信他還能飛到天上去。”

這些殺手討論了一會,便重新進入林子尋找起來。

雲水謠聽見這些殺手的聲音,發現大部分都是女聲,很少有男聲。看來,這個殺手組織百尺樓確實抓了很多女孩,將她們培養成殺手。

說不定剛才這些殺手裏,就有各縣之前失蹤的女孩在內。

雲水謠也不知該怎麽辦了。如果下次見到這些殺手,直接告訴她們,她們被拐賣之後,家人都盼著她們回家,讓她們趕緊放下武器,停止戰鬥?

可是,這樣肯定不管用。她們既然進了殺手組織,就有自己的紀律,一切聽頭領的,不可能聽雲水謠的。

更何況,她們被拐走多年,可能已經忘了自己的來歷。

只有將她們活捉,勸她們改邪歸正,還有可能。

但活捉又談何容易,她們履行殺人任務,是很容易被殺的。死了就沒什麽意義了,最多能把她們的屍體還給家人。

而且,她們背後既有如此龐大的組織,怕是殺手來源覆雜,也未必都是被拐來的。

看來,自己還需小心從事,不能直接勸她們放下武器,投案自首。

她一邊思考,一邊緊緊抓著景佑。她知道下面是懸崖,有些緊張,牙齒都開始哆嗦了。

忽然,一陣大風吹來,將她們的身體吹斜。雲水謠控制不穩重心,頭朝下墜去!

就在這時,景佑騰出一只手來抓了雲水謠一把,雲水謠才繼續攀上景佑的背,沒有掉下去。

只是,她的心跳得非常快,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一般。偏偏她還不能大喊以緩解壓力,過大的聲音肯定會引來殺手。

而景佑的情況也很不好,他本就被殺手刺傷了,力氣也即將耗盡,還背著一個雲水謠,藤蔓又有許多刺,已經紮進了他的手裏。各種疼痛、疲憊、緊張、脫力的感覺裹挾著他,讓他意識渙散。

他用力咬著嘴唇,讓自己保持清醒。他能不能抓緊藤蔓,關系的可不止是自己的安危,還有雲水謠的。

景佑內心有一個強烈的想法:一定要保住雲水謠的性命,哪怕是犧牲自己。

察覺到景佑的疲憊,雲水謠想自己伸手去夠那條藤蔓,若是她能自己攀附在藤蔓上,就不需要景佑背著了。

可她們的身體隨風搖擺,藤蔓又太細,雲水謠夠了好幾次也沒夠著。

景佑小聲道:“別亂動!”

他們現在只能依靠這條藤蔓,如果雲水謠有什麽差池,掉了下去,就斷無生理了。

景佑還從來沒有如此強勢地命令過她,雲水謠心中升起一絲奇異的感覺。不是生氣,她也不知道是什麽。她知道景佑只是緊張她的安危才這樣說,自然不會責怪景佑。

時間已入深秋,天氣有些冷,再加上山間的風有些猛,雲水謠已經快撐不住了。她覺得自己渾身都在發抖,臉色應該已經變紫了。

她小聲問道:“我們現在能上去了嗎?”

“等下,我還能聽見那些殺手走動的聲音。”

雲水謠便咬牙忍著。

此刻她們上不頂天,腳不立地,天色太黑,也只能看到自己周圍的一小片空間,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有一種同舟共濟、相依為命的感覺。

雲水謠本該覺得揪心,可她靠在景佑的背上,卻突然生出了一股踏實感。好像只要在景佑身邊,即使掛在懸崖上,搖搖欲墜,心也是安定的。

景佑忽然對她說道:“我懷裏有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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