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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是飯嗎就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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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是飯嗎就端上來-

大伯打量上下,把臉一拉,“楞著幹嘛?還不去幫忙?”

很好,一出口就是這麽欠揍的語氣,還是熟悉的大伯。

大伯母從廚房飛出來,幾乎喜極而泣,“你可回來了!這孩子,真不聽話!”

可沒說上幾句囫圇話,大伯不耐煩地打斷,“你自已管他,這都幾點了還不把飯端上來。”

說罷,甩著袖子就走了,留下告狀未成的伯母臉青一陣紅一陣的。

大伯一向對家裏這些雞皮蒜毛嗤之以鼻。

都是女人和孩子的小事,哪裏比得上他事業重要。

曾經的南眠把他當成一視同仁,現在看來,只不過是另一種高高在上的蔑視。

正是有這樣冷心冷肺的性格,才能眼都不眨吞掉親弟弟的遺產吧。

“餵!”

伯母惡聲惡氣把他喚了回來,“去廚房端菜!”

南眠笑意盈盈,“哦?”

他把頭一偏,做足了乖巧的樣兒,“伯母可小心,萬一又摔了什麽砸了什麽,雖說是一家人,我也心疼啊。”

“你!”

臥室裏傳來斥責,“臥室怎麽這麽亂!進來收拾!”

一語驚醒夢中人,伯母在如何咬牙切齒也只能先把丈夫安撫了再說。

何況,要真讓南眠進廚房,誰知道又鬧啥幺蛾子!

“去把你弟弟叫出來。”

南眠無可無不可,禮貌性的敲了門沒回應,一打開還擱墻角蹲著呢。

“出來吃飯。”南眠決定先禮後兵。

“滾!”

哎呦,給你臉了?

南眠湊到他身邊,俯下身子惡魔低語:“乖,聽話。否則我就要采取點措施了。”

頂著南鑒警惕的目光,南眠言笑晏晏,“咱倆好歹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快十年,你什麽秘密我不知道?”

“鄰居的鸚鵡怎麽死的,還有琴行進水的鋼琴?嗯?”

南鑒不可避免地顫抖起來,臉色淒惶難定。

明明、明明都威逼他閉嘴了!

換作以前的南眠一定獨善其身不敢告狀,他真是變了樣了,變樣了!

“你閉嘴!”

南眠瞇著眼看著他色厲內荏,嗤笑一聲,轉身就走。

裝什麽裝,搞得人真以為自閉了。

面色紅潤,白白胖胖,怎麽看怎麽健康。那自然這段時間是該吃吃該喝喝,小日子滋潤呢。

要他說也不用叫,餓了自已就知道出來吃飯了。

南鑒怨恨地看著他的背影,掏出手機撥了幾個號。

餐桌上的氣氛冷得掉渣。

南鑒坐得離南眠遠遠兒的刨飯;一向圓滑的伯母還在心疼那盒子珠寶;至於大伯,呵。

他們不說,南眠自顧自吃飯樂得自在。

食不言寢不語真是祖宗好家訓!

“嘭。”

可惜,總是有人要打破這份寧靜。

筷子往桌上一拍,大伯清清嗓子開始指點江山。

“這湯壞了,會不會做?”手指討嫌地點點湯,又點點南鑒,“吃飯擡頭,別餓死鬼一樣!”

伯母和南鑒嚇得一抖,只陪著笑打呵呵。唯有南眠不為所動。

在外頭小官兒當慣了,官威難免發到家裏來,理解。

現在看來,曾經視若頂梁柱的南大伯也不過和一切庸俗的中年男人一樣,油膩得過分。

“還有你。”幹巴巴的手指對著南眠。

南眠嗤笑:“大伯,拿手指人不禮貌。”

“!”

你敢這麽和我說話?

大伯瞪著的眼睛清清楚楚擺著這幾個大字,那副噎得脹氣的樣子南眠看一次笑一次。

“你聽著就是,哪裏要回嘴?”伯母怪叫,語氣裏幸災樂禍。

南眠就似笑非笑地看她,“伯母,這是飯嘛你就端上來?”

萬萬想不到丈夫在屋裏南眠還敢這麽說話,伯母氣得臉漲。

爸媽都敗下陣來,南鑒更不敢觸黴頭,把頭埋的更深,心裏只道南眠果真是中邪了!

南眠利落地把碗筷一擱,從容地擦擦嘴,“大家夥都有錯,那就自個兒反省吧,我先走了。”

“站住!”

風行成陣,把南眠團團圍住。

這麽大把年紀才堪堪二階,廢物。

南眠漠然轉身,索性也不和大伯虛與委蛇了,“您什麽意思?”

看看,他還在用您,多麽有禮貌。

“我沒讓你走。”大伯面容陰郁,語氣陰森。

果真是太久沒教導,真是愈發肆意妄為。

不過沒關系,很快這人也和他家沒關系了。

一想到接下來的事,南大伯那張死板的臉也克制不住笑來。

“你爸媽的遺產,還有處房產沒過戶。一會兒你就去書房把字簽了,先轉到我名下……”

“不要。”

“哼,聽話就……嗯!”

面對大伯眼裏悚然而驚的憤怒,南眠表現得異常平淡,“年紀大了耳也背了了?我說不要。”

“你……你……”

大伯自認滿腹經綸,任憑南眠說什麽不能含混過去,就沒想到這麽斬釘截鐵的抗拒!

飯桌落針可聞,伯母和南鑒都戰戰兢兢,一時旁窺南眠的眼裏有驚懼、害怕也有暗藏的期待。

又有一棟房子!又是好一筆進賬呢!

南眠把一切盡收眼底,不禁冷笑,“我難得回家,大伯張口就要奪我爸媽的遺產?那我也就一句話:不可能。”

伯母張張嘴,可一想到司機死於非命的首勢,那句“一家人”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沒人打圓場,大伯的臉色真如黑鍋底,“你懂什麽!你這年紀拿這麽多錢有什麽用!”

“這也比被你們吞了好。咱們算算:我和南鑒的學雜費,當年買這房子,甚至你去討好上司的賄賂,哪一次沒用那筆錢!”

大伯萬萬沒想到南眠知曉這麽多,可是他絲毫不慌,反倒義正言辭。

“我們養你餵你這些年,你回報點給怎麽了?”

“……”

荒謬。

原諒南眠妙語連珠,現在除了荒謬實在是無法形容他的心情。

為何能把霸占說得這麽冠冕堂皇?難道這就也是官場人的末路嗎?

他掃了眼後面的母子,那如出一轍的胖臉有驚訝有厭惡,但就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南眠忽然想笑,事實上他真這麽做了,捧腹大笑前仰後合。

大伯皺眉,後退幾步。這家夥莫不是犯了癔癥,萬一暈在他家可不好處理。

“哈。”

笑意一收,南眠驟然出手,猛地掀翻飯桌。碗碟劈裏啪啦碎了一地,滿地油漬與飯菜。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須臾,大伯母尖細的嗓子嗩吶似的直嚷,為這場鬧劇畫下休止符。

南眠沖著整理褲腳的大伯——那沒喝完的湯精準地潑在了他褲子上——冷冷道:“我不會簽字的,這兒我也不會回了。”

南眠忽而一頓,轉頭看看四周。

在這兒他生活了十年,以他現在的年紀,稱得上一生大半輩子了。

這裏的陳設還是那麽熟悉,深刻到閉上眼都能想起。

他承認他是念舊的人。

所以這次要認真說聲再見。

南眠深吸一口氣,讓語氣更加強硬。

“你們要鬧只管鬧,就算吵到法院也是我占理,不如就此別過,最好再也不見。”

“回來!”大伯下身全是油汙,狼狽疊加驚駭,居然連異能都忘了。

南眠哪裏會聽?幾步邁到門口,臨走前想起什麽,對著顫顫巍巍蹲在地上正收拾的伯母嫣然一笑。

“哦對了,舉報南鑒的也是我,還是要告訴您一聲兒。”

說罷,在後面又一聲嗩吶打過來前,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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