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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春沈 “吻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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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春沈 “吻技”。

程幼雪和周述中午在外面吃了些簡餐。

不是程幼雪不想吃點兒好的, 主要是今晚周大廚要給她施展廚藝,她得留著肚子吃晚上那頓。

吃完東西,兩人就近找了家大型超市。

周述一手推著購物車, 一手牽著程幼雪, 造型相當別扭怪異,但周述不肯撒手,程幼雪一看,就說讓他雙手推車,她挽著他。

看到那兩只白凈纖細的手交握在自己手臂上, 周述踏實了。

關於菜單, 周述的意思是, 除了程幼雪點的那兩道菜, 他也做些新鮮的, 要是程幼雪愛吃,以後再給她做。

他們圍著蔬菜區轉了好幾圈。

離他們不遠的是賣酸奶和冰淇淋那些需要冷藏的食品, 程幼雪有心去買酸奶, 但周述總是把她往賣水果的地方帶。

“我想買酸奶。”程幼雪說。

周述掃了眼女孩光潔筆直的雙腿,說:“待會兒我過去給你拿,草莓口味,對嗎?那邊冷, 你不要去。”

程幼雪彎彎唇, 挽著手臂的手更親昵了些。

果蔬采購完畢,周述讓程幼雪稍等片刻,他去拿酸奶。

程幼雪等著也是無事,點開手機裏的照相機,給購物車裏的東西拍照。她也不知道這些有什麽好拍的,但就是想拍。

剛拍了兩張, 她聽到前面搞促銷活動,有售貨員在賣花生醬,買一送一。

程幼雪還是很喜歡吃花生類的食物的,就好比……

周述拿著酸奶回來,見程幼雪在發呆,問她想什麽了?

程幼雪瞥了他一眼,說沒什麽,兩只手一松,把購物車甩給周述,一個人溜溜達達往前走了。

周述看著空落落的手臂,追上去。

他不想表現得太粘人。

可程幼雪也並非是有自己的事要做,她一會兒走得快,一會兒走得慢,在他身邊停留、離開,他看著她飄動的發絲和裙擺,心裏就癢癢的。

終於,兩人拐到一處無人的貨區時,周述松開購物車,過去牽住了程幼雪的手。

“小雪。”

他叫她,一貫清朗的嗓音膩出絲絲粘度。

“幹什麽?”程幼雪掙出手,去拿架子上的番茄醬,“有事啊?”

周述抿抿唇,主動幫她拿東西,趁這個機會,又蹭了蹭她的手,他皮膚上的溫度沒有很高,卻還是燙了一下程幼雪的心。

這可怎麽辦?

欺負他實在太有樂趣了,可每次才剛欺負,她又心軟。

程幼雪也沒辦法了,開門見山好了:“我問你,我過生日時吃的花生糕是不是你做的?”

周述一楞,腦子有點兒轉不過彎。

但等他略微一想,就明白了:“除夕那天,你開冰箱了?”

“嗯,開了。”程幼雪揚揚下巴,“看不出啊,周述。你一向老實,撒起謊來的時候,也都是眼都不眨呢。”

“……”

周述哪裏想騙她?

只不過……

程幼雪轉過身,面沖著人:“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雖然他們那時候還沒有太大的苗頭,但作為朋友,程幼雪不認為周述在她生日時給她做道點心,會有什麽不妥。

當然,她也知道周述隱忍謹慎,但這是不是忍過頭了?

周述頓了片刻,還沒說話,耳朵先紅了。

程幼雪一看到這個“周氏警報器”亮紅燈,就知道這裏面肯定另有隱情。

這道花生糕,是周述爸爸的拿手點心。

小時候,家裏有人過生日了又或者過節了,爸爸偶爾會做花生糕,取“好事花生”的寓意。

周述從小吃到大。

後來,他懂了些事後,發現這道花生糕還有別的用意。

只要爸爸惹媽媽不開心了,爸爸就會做花生糕哄媽媽,而媽媽每次吃完花生糕,也就不和爸爸置氣,兩人和好。

“叔叔阿姨好浪漫啊。”程幼雪笑著說,“這不是很好嗎?”

是很好。

到這裏,周述也沒覺得有問題,再者說,就算這裏帶了父母愛情的色彩,他不告訴程幼雪,也無妨。

只是等周述再大一點,他又發現花生糕還有一層用意。

程幼雪好奇:“什麽用意?”

周述看著女孩,眼神迅速帶過那兩瓣嫣然水潤的嘴唇,欲言又止。

“說啊。”程幼雪不知道不罷休,“快說。”

周述深吸口氣,啞聲道:“是個暗號。”

周述爸爸不善言談,有時男人信手拈來的情話,他一個字都憋不出,而且家裏有老有小,有些話他就更不好意思說了。所以慢慢的,花生糕演變成一種暗號。

每次媽媽吃完花生糕,晚上就會和爸爸去避人的閣樓過夜……

周述越說聲音越小,臉也越來越紅,程幼雪跟受他感染似的,也是面頰發燒,兩人沖著一整排的各式調料,陷入沈默。

這就是為什麽周述無法讓程幼雪知道的原因。

一是他不清楚自己的手藝是否會讓她喜歡;二是雖然他能瞞著她父母的故事,但那滿腹旖旎羞赧的念頭叫他根本張不開口。

他也想過,要不就不做,又不是什麽金貴的食物,非叫她嘗嘗不可。

可程幼雪那時因為福寶的離開那麽傷心,在公關公司幫忙也不順利,發燒輸液的時候隨口和他提了句“身邊都沒什麽好事了”,他就記在心裏,想讓花生糕給她帶來一點好運,叫她“好事花生”。

所以思來想去,最後幹脆就不讓她知道是他做的。

“小雪。”周述碰碰程幼雪的手,“你別生氣。”

生氣?

這有什麽好生氣的。

可這種事放在男女之間,清白時都好說,一旦“不清白”了,真是怎麽想怎麽……這人就不會撒個謊,糊弄一下她嗎?

程幼雪瞪周述一眼。

周述:“……”

算了,除夕那晚的謊言估計已經是周實誠的演技巔峰了。

程幼雪故作無事,又去拿了幾瓶調料,周述一瞧,說這些公寓裏都還有。

她動作一卡,再放回去:“就你知道得多。”

“……”

周述幫她放。

兩人在調料區“面壁”半天,再站下去怕是人家工作人員會以為他們圖謀不軌。

於是,周述取回購物車,也回到程幼雪身邊,濕漉漉的眼睛看她。

“……”

程幼雪打了兩下那硬邦邦的手臂,手挽了上去。

又轉了轉零食區。

陳幼雪心想既然話題已經聊到這兒了,索性把之前的那些小疑惑都問了。

“程幼雪”到底是不是周述寫的?

周述沒想到這都能被發現,他不解:“你怎麽知道的?”

還真是他啊。

那他怎麽不直接找她,要躲躲藏藏?

“我……”周述嘆了口氣,“我怕你見了我會煩。”

他這麽一說,程幼雪想起那次幫助山區孩子的活動,是在兩人“斷絕”關系後舉辦的。

程幼雪因為失戀,和周述說不想再看到他,所以哪怕他們碰巧參加了同一個活動,周述也不敢露面。

程幼雪一陣心酸,捏捏周述手臂:“委屈你了。”

周述並不覺得委屈。

但是很難過,苦澀和酸澀擰在一起,他好不容易能和她做同學,可是因為梁逸之,這個機會也被剝奪了。

不過再怎麽難過,他都尊重程幼雪的意思。

程幼雪不想見他,那他就從她的世界裏消失。

“我沒想到你看筆跡就能猜到是我。”周述說,“我以為……”

“你的字很好認。”

工整有力,入木三分,但凡有點兒審美的,誰不說這是一手好字?

聽她說自己字寫得好,周述淺笑著,想起什麽,又嚴肅起來:“下次再遇見狗,不要和它對視。你可以緩慢動作,撿起什麽往遠處扔,制造聲響。狗天生聽覺靈敏,會被轉移註意力。”

程幼雪楞了楞,恍然:“幫我引開狗的人是你?”

“……嗯。”

周述當時被狗追了兩個路口,一不小心還跌到土堆裏,打了好幾個滾,弄臟了褲子。

程幼雪想象那個畫面,又感動又好笑,再想著那一天正逢生理期的她因為一杯熱水感到的貼心舒適,心中一片柔軟。

趁著四下無人,程幼雪踮起腳在周述臉邊親了下。

“謝謝你保護我。”她說。

周述呆了幾秒,隨即摸了摸被親的地方,眼睛掃過程幼雪的唇,臉又紅了一度。

東西買得差不多,兩人最後去了糧食區買紅豆。

程幼雪在一邊撕下袋子給周述,周述接過,正要鏟時,有工作人員往旁邊空著的簍子裏補貨。

補的花生。

程幼雪和周述下意識看向對方,視線觸到了,又跟觸電似的彈開。

周述埋頭去鏟紅豆,程幼雪背著手,餘光瞅著那些花生一顆顆落到簍子裏。

她雖難為情,但也想到了些別的——想到了周述的爸爸媽媽。

在世俗眼中,周述的爸爸媽媽該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可在程幼雪看來,他們的夫妻感情,還有他們自身的言行,不知道要強過多少人。

再看他們把周述教育得那麽好,也可以知道他們的精神世界也很富足。

尤其周述的媽媽,好溫柔。

她不僅給予周述很多知識,還在他的成長道路上給出指引,更用她和丈夫的愛,給了周述一個溫暖的家。

花生糕是周述兒時的記憶,程幼雪不能讓他因為“小心思”就吃不到了。

況且,她也很愛吃周述做的花生糕呢。

程幼雪等著工作人員補充完花生,湊到周述耳邊,對他說:“今晚給我做花生糕吧。”

周述猛地看過去。

程幼雪捂住他的眼睛,強調:“不許亂想。”

“……”

“我就是想吃了而已。”

周述心口熱熱的。

猜到她為什麽放下矜持,他捉住那只手,牢牢攥在了手心裏。

*

四點多,程幼雪和周述回到公寓。

這個時間準備晚餐剛好。

周述在廚房忙碌,程幼雪洗好菜後當監工。

關於日常生活裏的那些小事,程幼雪都不太懂,她就請教周大廚,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堪比十萬個為什麽。

周述素來耐心好,更別說是對著程幼雪。

不管程幼雪問出來的問題多平常,他都會為她細細解釋,遇上些有趣的,他還能延伸出個小故事來。

不到六點,三菜一湯兩甜品做好。

除了程幼雪喜歡的青椒雞丁,玉米粒炒肉末和芹菜蝦仁都是新菜。

周述的巧手不僅體現在機械維修和繪畫上,做菜也是悟性極高,程幼雪嘗了兩口新菜,就有點兒“喜新厭舊”,不怎麽動青椒雞丁了。

吃得嘴上沾了油,程幼雪拿紙巾擦擦,這一擦,她又想起自己吃飯必拿餐巾紙的小習慣,她問周述是不是知道?

周述“嗯”了聲。

“你怎麽知道的?”程幼雪納悶,“筱琪她們都不知道。”

周述說以前吃飯時無意間撞見過幾回,留心到了。

他這麽回答,程幼雪便很自然地以為是兩人在大學食堂裏偶遇過,周述看見的。

她不知道周述發現她的這個小習慣其實是在很早很早以前。

周述也沒說。

兩人又聊起別的。

和除夕夜那天一樣,他們想到哪兒聊到哪兒。

小說、音樂、科技、社會百態,都能聊,要是一時沒話說了,也不覺得尷尬,就靜靜地吃飯,等想說話了,再接著說。

周述的知識儲備量遠遠超過程幼雪的想象。

他幾乎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僅如此,在藝術方面,他雖天賦不夠,但也敢於說出心中所想,哪怕三言兩語,也能讓程幼雪產生共鳴。

這頓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

飯後,程幼雪又吃了紅豆年糕和花生糕。

她吃得負罪感滿滿,又停不下來,只能怨周述“害”她,她要是胖了,非找他算賬不可。

“今晚多吃一點,沒關系。”周述說,“明天可以少吃。”

而且,在周述看來,程幼雪已經很瘦了,根本不需要控制飲食。

程幼雪咬口花生糕,咕噥:“等真胖了就晚了。”

她說這話時,臉頰鼓鼓的,模樣格外嬌憨,看得周述心軟。

享用完甜點,程幼雪說什麽都不肯坐著,必須站著,她承包了刷碗的工作,周述給她打下手。

兩人幹活兒快了不少,等事情都忙完了,也不過才七點出頭。

程幼雪提議要不看個電影?她一直想看一部驚悚片來著。

周述說好,他拿來酸奶和零食,程幼雪則關掉客廳裏的燈,放下了幕布。

程幼雪的這套沙發比趙星巖那套要小些。

程幼雪和周述和上次一樣,一人坐一邊,但中間空出的位置只能容納半個人。

兩人有意無意地都瞄過這片空地,誰都沒主動挪過去。

等電影開始後,註意力又轉到屏幕上,也就更沒越界。

隨著劇情深入,程幼雪和周述看得越發認真,他們時不時會討論下誰是兇手,彼此都非常正經。

但程幼雪搞不懂的是:為什麽驚悚片裏有那麽多吻戲?

前面兩三次還好,到中間,女主和一個男人調.情,兩人借用辯論吻技高低來互通信息,程幼雪就有點兒聽不見信息,只看到“吻技”。

自從周述告白那天後,他們就沒再接過吻。

周述嘴角有傷,一直塗藥,兩人每次有趨勢了,周述都會克制住,怕藥會苦到她。

也不知道今天那藥塗沒塗……

程幼雪胡亂想著,回過神時,女主和剛才通消息的男人已經進了酒店,兩人不再局限於調.情了。

程幼雪心臟騰地一跳。

她不知道自己是該裝無所謂,還是該跳過這段?要是跳過的話,是不是反而刻意?

可屏幕裏男人女人發出的聲音越來越暧昧,她止不住慌亂的心跳,偷偷往周述那邊看去……

結果連側臉都沒看到,周述豁地站起來,說了句“我去下衛生間”,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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