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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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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主動權

點到為止。

陳菲站穩後,轉了個身靠著墻倚著,和身邊的人並排,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留下五六公分的禮儀。

她的調情向來如此,扔一顆小石子等水面起漣漪,又決定抽身離開,靜觀其變。

指尖力度輕盈,滑過肌膚引起的顫栗卻自發傳導到全身。無顏色的纏綿,但又處處留痕。

她退他便進。

周子琛側過頭看她,想探究她究竟有意無意。四目相對,她的目光灼灼,讓人無處可躲。在這件事上,勢在必得總要比模糊不清的思緒更有力量。

他竟然先敗下陣來,臨時轉移話題:“你喝醉了沒?”

陳菲搖頭,少了唇槍舌劍,多了幾分輕松:“你知道的,我不會讓自己喝醉。”

周子琛覺得眼前的人和過去漸漸重疊,嗤笑一聲:“你說這話就已經開始暈了。”

身旁的人卻是不依不饒,往他的方向邁步,又一手撐著墻,徹底轉過身來:“我自己的狀態自己知道。”

閩南人的聲調和對岸的類似,放緩了語調講,總有些撒嬌的意味。

若說剛剛是無意,但這次分明是兩人都默許著接近彼此,她濕潤的氣息呼在自己的脖頸下方,恍惚間,周子琛想起她過去喝醉酒的模樣。

從前她喝醉,話總是比平常更多,抱著人絮絮叨叨說很多好聽的話不撒手,迷惑人心智。眼前的女人面色坨紅,堪堪站穩,襯衫的領口也早解開了一顆扣子,漏出一小片紅得不正常的肌膚。

如果是電影劇情,昏黃的燈,暧昧的氛圍,靠得極近仿佛要相擁的成年男女,總要有情感的升溫。

可惜沒等誰再多說一句話,陳菲忽然扭頭沖去了洗手間。

該死!顧著看前男,差點忘記自己是來上廁所的,好險就要憋不住了!

陳菲洗手時,任水流過皮膚,好清醒清醒。她忍不住懊惱,唾棄自己太久不喝酒,低度數的酒精也能燒得她理智銳減,將早上才做好的心理建設燒得只剩灰燼。明明白天時還在想著徐徐圖之,晚上倒是將這一切都拋之腦後。

在這件事上,在面對周子琛時,她果然還是藏不住心思。

擡頭看向鏡子裏的自己時,陳菲才發現脖子處已經紅了一片。剛剛的註意力都放在應付暧昧氛圍上,沒留心身體已經出了一片紅疹。

又過敏了。

雖然不嚴重,但扒拉了兩下衣服,胸前已經起了一片片紅斑,她皮膚本就白,這樣看著還是有些嚇人。

還是不能再喝酒了。陳菲這麽想著,拿出手機打算給許知遠發條信息,打算提前先走。

她沒想到,周子琛還站在原來的位置,沒離開。

低頭垂眸時,她的視線正好掃過對方的腹部,和因為室內溫度過高而挽起衣袖的手臂,青筋恰到好處,攀附在肌肉處,一看就是平時沒少鍛煉。

陳菲挑眉,詫異他還在原地等她,問他還站在這兒做什麽?

“你是不是過敏了?”有人心細如發。

被冷水潑過的肌膚又隱隱發燙起來,熱氣直往臉上冒。按耐住跳動的心,她不逞強,點頭說明自己的安排:“我打算先回去,正準備和他們倆打個招呼。”

“你開車了嗎?”一再的追問,都快不像平常的周子琛了。

十分鐘前被扔下石子的水面總算有了反應,她懂得乘勝追擊,邀請對方:“沒有。你要送我嗎?”

周子琛不可置否,陳菲也瞬間了然:“我問問他們要不要散了吧?”

回到飯桌時,許知遠正在抓耳撓腮想話題好和方雯姝繼續聊天,不那麽快冷場。見陳菲和周子琛回來,那眼神跟救兵來了一樣。

陳菲坐下喝兩口水潤潤嗓子後,提議:“你們還有什麽想續場的地方嗎?”

又來了。周子琛討厭她從不肯直接說出自己的需求,更擅長在問過一圈人後才肯做決定。好在時間不算早,電影也快接近尾聲,大家都有點累了,都打算散場,先回小屋再說。

四人剛好一輛車。

陳菲先坐上副駕,想讓許知遠和方雯姝多點空間相處。她當然不是三歲小孩兒,既然已經確認自己的興趣,也打定主意和對方繼續糾纏,就不會再像年少時那樣扭捏,對一個人有興趣卻只等對方發現。就算此退彼進,一來一回,在該主動推進時,她並不打算再裝傻。

動物都懂得用標記氣味的方式劃分領地,放在人類的社交場合,她的舉動無疑也是一種宣誓。

這舉動也莫名取悅了周子琛,在所有人坐好後,他還好心詢問其他人:“有什麽想聽的歌嗎?”

嘿,這人!

方雯姝一聽神色古怪地看了看前排兩人,心裏嘀咕,早先和她一塊兒開車來約會的時候怎麽不問,凈放些催眠的大提琴曲。

不過體面人都不會說掃興的話。只有陳菲給了回答:“可以連車載藍牙嗎?”

誰也沒和誰客氣。

放在綜藝之中,陳菲的行為多少會在播出時招來批評。

“人今天明明不是和你約會的,你坐這個位置算什麽事?”

“太那個了吧,方雯姝對她那麽好,她怎麽還撬人墻角?”

也有為她說話的。

“明明是許知遠拜托陳菲幫忙追認好吧,要是我我也會更多制造他們兩個相處的機會啊。”

“陳菲明顯對周子琛更有意思啊,上戀綜不爭取自己喜歡的人,那還來幹嘛?”

......

諸如此類,不過她都有心理準備。

在當下,更重要的,是吃一粒過敏藥然後睡覺。

回戀愛小屋後,陳菲沒顧上別的,和大家打了個招呼後就先回房吃藥。洗漱過後,她又狂灌了一瓶水,皮膚的紅斑比早前也算是消退了許多。

直到這時她才算有空看手機。

已經好幾年沒有互動過的聯系人此時發了一條消息:“好點了嗎?”

這是分手後,陳菲再也沒有想象過的情況。很自然平常的關心,甚至讓她也產生一種他們是多年好友的錯覺。明明對話框再往上,時間標記著這幾年的空缺。

2019年至今,他們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說不欣喜是假的。

陳菲沒著急回微信,拿上煙,去了陽臺。

果不其然兩人又在彼此的陽臺相遇。

周子琛看對方熟練地取煙、點煙,在呼吸之間,搖了搖手機,終於回答:“吃藥了,已經好多了。”

煙絲燃得盡心盡力,仿佛燒起春天濕氣,在餐廳被打斷的濃情蜜意被煙霧續上。

陳菲聽見自己說:“周子琛,下場約會你要做我的搭檔嗎?”

時過境遷,陳菲後來分析過自己當時到底是以什麽樣的心情發出邀約,也無從考證自己當時到底是否還喜歡這個人,無果。沖動之下,那種感覺很難被定義為喜歡或者不喜歡,更多像是一根羽毛,輕飄飄地撓在了癢癢肉處,滋生不經意的難耐。

破土而出的是欲望,她就快要投降。

讓人上頭怎麽可能只是單方面的進攻。周子琛的手越過兩人相連陽臺的欄桿,伸向被她擱置在一旁的煙盒。

風送來彼此吐納的煙霧,吹近他近乎惡魔呢喃般的回應:“看你本事,下次能不能拿到主動權。”

周子琛惡劣地想,我怎麽可能先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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