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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恐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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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恐同

《我與死對頭互演情深》文/璃言

2024.01.10

遲陵回到宿舍時是下午六點。

正好是吃飯時間,宿舍裏面只有紀懷夏一個人在。

他推開門,紀懷夏正在打游戲。

“我舔到空投了,快來快來。”

“好像有人來了……臥槽!”

紀懷夏剛摸到包,還沒有焐熱,突然被人一-槍爆-頭。

頁面變灰的時候,他一楞,直接退出了游戲。

聽到身後關門的聲響,紀懷夏知道是遲陵回來了。

“陵啊,怎麽才回來。”紀懷夏說:“陳遇去二食堂打飯了,晚上吃你最喜歡的糖醋裏脊和椒鹽排骨。”

現在正是大學生們用餐的高峰期,陳遇不僅幫他們帶飯,還老大遠跑去離宿舍最遠的二食堂。

真的。

義父。

沒得說。

“哦。”遲陵語氣平平地應了一聲。

紀懷夏:“?”

紀懷夏以為自己聽錯了。

遲陵竟然只說了一句“哦?”,那可是糖醋裏脊和椒鹽排骨啊!

紀懷夏疑惑地轉身。

剛好,他看見遲陵坐下來。

遲陵側坐著,臉上沒有一丁點表情。並且非常具有氣勢地拉開面前的抽屜,然後從裏面——

拿出了一瓶氧氣???

遲陵面無表情吸著氧,紀懷夏滿臉震驚。

兩三分鐘後,遲陵終於感覺心情舒暢了。

他放下氧氣瓶,看見紀懷夏呆住的樣子,問道:“我義父呢,怎麽還沒有把糖醋裏脊帶回來?我都要餓死了。”

紀懷夏:“……”

“等會兒。”紀懷夏擡手打斷了遲陵的話。

他覺得比起糖醋裏脊,現在更重要的是眼前的事。

紀懷夏將椅子整個調轉過來,指著桌上的氧氣瓶問遲陵:“你怎麽突然開始吸氧了?”

這一沒二氧化碳中毒,二沒高原反應的……好端端地幹嘛吸氧?

還有,這氧氣瓶是怎麽一回事?

為什麽當代大學生會在宿舍隨時放著氧氣瓶啊!

紀懷夏既震驚又疑惑。

“哦,前幾天義父買的,送了我幾瓶。”遲陵說:“他告訴我生氣的時候吸這玩意兒特好使,我剛試了一下,確實挺不錯。”

“他自己也有,櫃子裏好幾瓶呢。”

自從陳遇開始玩LOL之後,就常備著這玩意了。

遲陵經常看到他一邊吸氧一邊打游戲一邊罵人。

紀懷夏前段時間沒住學校,才搬回來不到三天,不知道這回事。

現在聽見遲陵這麽說,他不太相信,直接拉開了陳遇的櫃子。

四五個氧氣瓶出現在他面前,紀懷夏的表情在一瞬間裂開。

“是吧。”遲陵靠在椅背上,往脖子上掛了一個U型枕。

說話間,他又把吸氧瓶的面罩蓋在了臉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紀懷夏:“……”

紀懷夏無語.jpg

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好吧,這個先不說了。”紀懷夏一臉覆雜:“那是誰把你氣成這樣?……竟然都到要吸氧的地步了。”

“還能是誰,不就是沈南之那個比。”提到沈南之,遲陵沒好氣。

沈南之是遲陵的發小。

兩家是鄰居,父母輩關系特別好。按照遲媽的說法,要不是倆人都男生,早就給他們定了娃娃親。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在同一個醫院出生,從幼兒園開始就是一個學校。

但令人意外的是,遲陵和沈南之的關系非常差。

遲陵打小就討厭沈南之。

沈南之也不慣著他。

外人眼裏的天之驕子,矜貴清冷的高嶺之花。

實際上和他從小你死我活鬥到大,就沒有和平相處的時候。

“下課的時候碰著沈南之了,搶了我餵的流浪貓,臉還特臭。”

“啊?”紀懷夏一楞:“就這?”

“什麽叫就這?這已經很嚴重了好嗎。”遲陵面無表情:“搶貓的事情就算了,你知道他今天碰到我後臉色變得有多難看嗎?”

想到這裏,遲陵又開始生氣了。

他蓋上氧氣面罩,狠狠吸了一大口後,才重新開口:“本來就煩他那張死人臉。往那兒一站,渾身上下都寫著‘你也配和我餵同一只流浪貓?’”

更氣的是他那餵了半個多月的流浪貓還真就拋棄他跑向了沈南之。

紀懷夏:“……”

紀懷夏“哦”了一聲。

流浪貓是意外,原來是嫌沈南之臉色太臭。

“那什麽。”紀懷夏想了想:“我覺得沈南之的死人臉可能不是對著你。”

紀懷夏說:“他今天下午那會被同性表白了,心情一直挺差的,臉色從那時開始就不太好。”

表白是下午上課之前發生的事情。

但是一整節課,聽說沈南之的表情都很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啊?”遲陵沒明白:“被表白為什麽心情不好?”

難道沈南之已經到了不許凡人覬覦他的地步了嗎?

紀懷夏:“……”

“同性,同性。”紀懷夏給遲陵劃重點。

“同性?”那遲陵更疑惑了:“同性怎麽了?你是指gay?你不也是。”

紀懷夏大一的時候就在宿舍出了櫃,他們都知道,對gay都見怪不怪。

“你怎麽還歧視gay。”遲陵皺眉。

“哪裏是我歧視。”紀懷夏攤了攤手:“是沈南之歧視,他恐同。”

“虧你還和沈南之發小呢,竟然連這件事都不知道。”

“什麽?沈南之恐同?”遲陵還真不知道這件事。

他眼神茫然:“我不知道,沈南之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恐同的?”

紀懷夏想了想:“好像是大一吧。”

“大一剛開學那會兒,軍訓時有個gay向沈南之表白。”紀懷夏說:“沈南之當時就拒絕了。”

“後來他們社團活動,那人剛好也在……好像是在一家ktv。”紀懷夏也是道聽途說來的,他回憶了一會:“那個gay借著醉酒,一直往沈南之身上挨。”

“然後呢?”遲陵明顯來了興趣:“挨到沒?”

“沒有啊。”紀懷夏說:“聽說還沒有碰到沈南之就被打了,直接被送進醫院。沈南之當時反應特別大,據說表情也很難看,就像在看病菌一樣……你懂吧?既嫌惡又惡心的那種,足足洗了半小時的手!”

“哇哦?”遲陵驚訝:“這事保真嗎?”

“保啊。”紀懷夏信誓旦旦:“當時很多人都看見了,如果你不相信的話——”

話說到一半,紀懷夏忽然停下。

他轉頭,將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拿起。

遲陵好奇地走過去。

“喏,你看。”

紀懷夏給遲陵看的是一個群聊,遲陵不明所以,下意識看一眼群聊名字——

A大美貌小零聚集地。

遲陵:“?”

遲陵:“這是個什麽群?”

“美貌小零群啊,真美貌的卡顏群。”紀懷夏說:“沒有八分以上不讓進的那種。”

遲陵:“?”

他們學校還有這種群?

“朋友拉我進去的。”紀懷夏解釋:“說裏面八卦特別多。”

群友的美貌都是其次,紀懷夏一直沒有退群的原因,是這群裏面的八卦消息又快又全。

比什麽匿名群表白墻之類的好使得多。

比如今天沈南之被表白的事情,就已經傳開了。

紀懷夏將聊天記錄往上翻了翻,給遲陵看。

AAA蓮藕打孔小王:【@白糖小餅幹,你今天跟沈南之表白的結果如何?光看到你們在說話了,聽不到說什麽,我恨不得原地去學個唇語。】

白糖小餅幹:【能怎麽樣啊,肯定是被拒絕了啊,不然我能這麽安靜?以身試法,沈南之恐同是真的,不建議姐妹們繼續去試。】

八塊腹肌但做零:【怎麽說?】

白糖小餅幹:【我把沈南之喊出去的時候他還是好好的。結果我一說我喜歡同性,來找他表白,沈南之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白糖小餅幹:【你們懂吧,就是那種強忍著的不適感,但因為自身修養的原因,所以沒有直接甩臉走人。】

白糖小餅幹:【我都看到他冒冷汗了,你們知道我當時什麽心情嗎?】

白糖小餅幹:【我第一次看到沈南之那樣的高嶺之花臉上出現慌亂的神情!】

白糖小餅幹:【好難過哦,第一次見到男神臉上有如此豐富的表情,竟然是因為怕我。】

白糖小餅幹:【傳言沒錯,沈南之真的極度恐同。】

“嗬。”看到這段聊天記錄的遲陵忍不住樂了。

這可真是個新鮮事啊。

他繼續往下翻了翻。

略過那些“天選純1,但恐同”、“天殺的gay圈天菜竟然真的恐同我要報警了”“今夜,心碎2023”之類的惋惜話語,遲陵看見了有人在證實了白糖小餅幹的話。

十八歲美艷男大:【報——我覺得白糖小餅幹說的是真的。】

十八歲美艷男大:【沈南之回到教室之後臉色真的變了,渾身都是低氣壓!】

十八歲美艷男大:【媽呀好嚇人。】

白糖小餅幹:【是吧。】

白糖小餅幹:【QAQ嗚嗚嗚。】

……

這段聊天記錄看完,遲陵將手機還給了紀懷夏。

出乎意料的是,遲陵忽然就不說話了。

他看著紀懷夏,好像在思考著什麽。

紀懷夏被他看得一頭霧水:“陵啊,你咋了。”

“我在思考。”遲陵靠在紀懷夏的書桌上,表情逐漸變得認真:“恐同的反應真的有那麽大嗎?能到冒冷汗的程度?”

群裏的那些話,別說是白糖小餅幹沒見過了,就算他跟沈南之從小一起長大,也沒見到沈南之臉上出現過這樣的表情。冒冷汗?慌亂?

“呃?”紀懷夏像是被遲陵問懵了:“應該吧。”

雖然紀懷夏身邊沒有恐同患者,但他見過恐高癥患者,確實會有像白糖小餅幹說的那種反應。

冷汗,手抖,嚴重點的甚至會嘔吐。都屬於心理疾病,大差不差了。

紀懷夏:“你問這個幹什麽?”

遲陵“嘖”了一聲。

他沒有回答紀懷夏的話,反而說道:“這麽精彩的表情我看不到真是太可惜了。”

遲陵說:“你把白糖小餅幹的微信推給我。”

紀懷夏:“?”

不太明白遲陵想幹什麽,但紀懷夏照做。

五分鐘後,白糖小餅幹通過了遲陵的好友邀請。

白糖小餅幹:【(⊙…⊙),天啊,校草加我了,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白糖小餅幹:【OvO男神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橙留香:【你好,我是遲陵。】

橙留香:【我想問問你,你是怎麽向沈南之表白的,可以教教我嗎?】

橙留香:【拜托了,我有個朋友臨死前真的很想看沈南之那張死人臉是怎麽冒冷汗的。】

湊過去看到這段聊天記錄的紀懷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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