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黃泉之海！”伴隨著各種慘烈的叫聲，各類雜碎小妖都消失在泛濫的洪水之中。

“玉子！！！”妖沖進幾乎被毀的屋子裏，他看到了地上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挺住啊！你還有孩子，她不能失去你！”他沖過去扶起那個男人。

“夏……生……”

“什麽？你在說什麽？”

“夏……夏生……”男人念著一個名字，然後擡手指向旁邊的房間。“救救……她……”男人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奮力指向旁邊房間的手垂了下來。

“該死……”妖將男人放下，奔向了隔壁房間。“你這個妖孽！受死吧！！”三叉戟及時地刺入了那個身形巨大的妖怪的背部。“嗷啊啊啊啊！！！！”那妖怪發出痛苦的慘叫，它轉過身一拳打空，沒有打到妖，卻將地面砸出了一個空洞。

“那個小姑娘，和你有什麽關系？”妖怪怒吼著詢問道。

“你算什麽東西，居然也敢和本大爺搭話！”妖靈活地跳到妖怪背後，拔出自己的三叉戟，然後再次刺入妖怪的後脖頸，妖怪巨大的身軀轟然倒下。

“哇哇哇……”劇烈的震動讓旁邊原本熟睡的嬰兒開始哭泣。

“玉子！”妖越過倒地的妖怪將正在哭泣的孩子抱起。“不哭不哭……”

“嘿……”

“急急如律令！”晴明及時將倒地的妖怪封印住，才沒有讓那妖怪最後反手打到抱著孩子的夜叉身上。

“多謝了，晴明大人。”妖走到晴明身邊，將懷中的孩子遞給他。“照顧好她，這個妖怪就交給我了。”

“吶，我說晴明啊。為什麽最後會變成這個樣子？”博雅看著晴明拿著撥浪鼓逗著搖籃裏的孩子有些無奈的說道。

“那日，妖怪洗劫了這個孩子的家，她父親死在了妖怪的手下，這個孩子就這樣無處可去了，難道你會看著她自身自滅嗎？”晴明將撥浪鼓放到了搖籃裏的孩子手中對博雅說道。“何況，這個孩子，還是他的希望啊。”博雅順著晴明的目光看到了那個正坐在廊下喝酒的妖。

“說到那妖，你打算怎麽辦呢？”

“看他自己了吧，現在也算是在我的院子裏住下了。至於要不要收他做式神，看他自己的想法吧。至少現在有這孩子在，他不會離開的。”

“啊啊咿呀……”搖籃裏的孩子發出咿咿呀呀不知所謂的聲音。

“晴明，她在學你說話呢。”博雅看著搖籃裏的寶寶臉上不自覺浮現了笑容。

“看起來，你也挺喜歡小孩子的啊。”晴明轉過身笑著看著他。

“餵！我可沒說過我討厭小孩子。倒是你，我一直都覺得你這個家夥不食人間煙火，結果發現你這家夥對人間事倒是挺有研究的。現在看來，你居然還挺喜歡小孩子的。真是想不到啊。”

“小孩子的靈魂都是最純凈的，而他們也是可以看到靈異之事的。所以，我並不討厭小孩子，也談不上多喜歡他們。只是和那些已經不再純凈的大人的靈魂相比，還是和孩子的相處更為輕松啊。”

“說來說去，你還是喜歡小孩子啊。”

（這兩個人再發狗糧我就踢翻你們的狗碗！！！！！）

“晴明大人。”妖走到晴明身邊跪了下來。“請將我收為您的式神吧。”

“哦呀！這還真是沒想到啊晴明。”

“夜叉，你可想好了。如果真的要這樣做的話，你就不能在外面隨意使用自己的力量了。”

“我想要守護玉子，想要守護這個她存在的京都城。所以，請讓我和您一起守護平安京吧！能讓您使用我的力量，這是我的榮幸。”

“既然這樣，那麽，就讓你成為我的式神吧。”

“謝大人！”

“晴明大人，小蝴蝶姐姐，還有螢草姐姐都是式神嗎？”

“她們還有一目連大人和姑獲鳥阿姨，都是式神。”晴明給坐在他懷中的小蘿莉解釋著什麽是式神，什麽是妖怪。

“那麽夜叉叔叔呢？他經常帶我一起出去買好多好吃的。”

“他也是晴明大人的式神哦。”比丘尼從外面走進院子裏。“小夏生幾日不見，又變漂亮了。”

“比丘尼姐姐！”小蘿莉從晴明懷中跳下，奔向比丘尼身邊。“今天怎麽比丘尼姐姐來了呀？”

“正好今天有些事情要找晴明大人，所以順便過來看看小夏生啊。”比丘尼將小蘿莉抱起來，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布口袋。“拿去吧，這是從大唐帶來的點心，快嘗嘗吧。”

“好~~”

將蘿莉放下，比丘尼走到晴明身邊。“今日來所為何事？”

“晴明大人真是說笑了，我只是偶爾來看看夏生而已。能有什麽事？”

“你還真是一點沒變啊。”

“呵呵，晴明大人才是一點沒變啊。”

“那時你拿走她身上的那根線，就是為了現在的一切吧？”晴明看著比丘尼，眼神裏不帶任何情感色彩。“雖然不知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但是還是要說一聲謝謝你。”

“晴明大人真是客氣了。天命如露滴，如幻更似虛，相逢若相知，逝去也足以。我只不過遵從天命的召喚而已。”

“能否請八百比丘尼告知天命為何呢？”

“既然晴明大人一定要知道的話，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比丘尼給自己滿上一杯茶，“早先的占蔔結果告訴我，我會參與到那個孩子的命運糾葛中，而我將會是她結束自我折磨的關鍵人物。當我看到你帶著博雅來到我的院子詢問關於那個孩子的時候，我知道，這就是命運決定的時刻。然而占蔔只告訴我，我會解決這個問題，卻沒有告訴我該如何解決。因此，為了萬全起見，我選擇了一個看似一勞永逸的辦法——將那個孩子和那妖的緣分全部拿走。”

“然而你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命定之事。那妖後來前往閻羅殿大鬧一番，也是我所沒預料到的，但是這樣一來，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本的軌道上。所有錯誤的因緣都結束了，只剩下這最後的一條結局之路了。”

“正是這樣，晴明大人。”

“夜叉大人，什麽是喜歡呢？”

“喜歡就是，想要得到她的一切，為此獻出自己的一切都在所不惜。”

“那夜叉大人，什麽是愛呢？”

“愛就是，為了她，可以放棄自己的一切。”

“夏生不是很明白夜叉大人的意思。”

“沒關系，等夏生長大了就明白了。”

“那我再問夜叉大人一個問題，夜叉大人喜歡小夏生嗎？”

“喜歡。最喜歡了。”

“那就是說，夜叉大人會付出一切代價來得到夏生咯？”

“嗯……可以這麽理解吧。”

“那夜叉大人愛夏生嗎？”聽到身邊的小姑娘稚嫩的聲音問出這樣的話，妖楞了一下，然後蹲了下來讓自己和她處在同一個高度上。“愛，非常愛。”妖將小姑娘攬入懷中，“比任何人都要愛。”

“那……小夏生也最喜歡夜叉大人了！”小姑娘在妖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小夏生也愛夜叉大人哦~”

【對方向你使出了蘿莉殺技能】

（親媽嗷得哭出聲_(:зゝ∠)_終於吃到自家閨女的狗糧了）

二十

“爸爸，愛一個人，是不是一定就要和他結婚呢？”

“如果是爸爸的話，愛一個人當然要和她結婚了啊。”

“你又在給孩子瞎說些什麽呢？”

“我在給她講我們的故事啊。”

“你就這樣娶了我，不後悔嗎？”夏生撫摸著那個攬著自己身體的男人的手臂問道。“我終究會衰老，死去。而你，時光對你來說，就是不存在的。終有一天，你會看著我離去。這樣，你也不後悔嗎？”

“我從未後悔過，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我最幸福的時刻。哪怕我知道最後你會先我而離去，我也從沒後悔過。因為我知道，我註定要和你在一起。”

“你的話，聽起來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夏生翻了個身面對著那個男人。他擁有著寬闊的胸膛和健碩的雙臂。“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還是被你說服了。”

“反倒是你，不覺得奇怪嗎？你為什麽會同意我的求婚呢？對你來說，我難道不是太老了嗎？”男人將懷中人摟得更緊了。“如果你當初拒絕了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活下去了。”

“因為你看著我長大啊。你知道我所有的喜好與厭惡，也見過我最快樂最無助的樣子。只有你，能夠全部，全部無條件的接受它們。”夏生將臉埋進男人的胸口，“聽到你的心跳，我就能安心。”

“我也是啊，”男人低頭用力嗅著懷中女人的氣息。“聞到你的氣味，就讓我感覺很安心。我可以這樣一直抱著你嗎？”

“你在瞎說什麽呢？你不是一直這樣抱著我嗎？”

男人將女人緊緊擁在懷中。再也，再也不會失去你了。

“晴明，為什麽明知最後會陰陽相隔的雙方，還是選擇突破重重阻礙選擇相愛並且最後走到了一起呢？”博雅看著不遠處在池塘邊帶著孩子的夫妻二人。

“因為註定相愛的人，最終都會走到一起。想要和某人產生聯系的妖和生命註定會消逝的少女因為某個機緣巧合，他們的命運被糾纏在了一起，而當這股力量足夠強大的時候，是連天地都會來幫助他們的。至於你說的最終會變成陰陽相隔的結果，我想說的是，作為式神的妖，當施法者去世之後，就不會再有這樣的法術產生了。就算有人召喚出了相同的式神，也不再是原來的那個式神了。所以，博雅，我並非不死之身，當我消失了，這裏的一切也都會隨我而去了。”

“所以說，晴明，當你……當你的生命走到了盡頭……那麽……這些式神……”

“是這樣的沒錯。世間萬物都有始有終，沒有誰可以逃離這個輪回，這便是陰陽倫理之道。”

“也就是說，現在的夏生終有一天會在另一個世界與她相愛的妖遇見嗎？”

“我不敢說。”晴明給自己倒上酒，也給博雅倒上。“不論是否是這樣，至少，現在他們是在相愛的人身邊陪伴著彼此了。何況，人類就是因為太過脆弱，所以才會生生不息啊。”晴明的目光停留在了池塘邊那個正在伸手撈魚的孩子身上。

“生而為人，生生不息……”博雅端起酒杯，“說的沒錯啊，人間煙火的滋味，是連鬼神都想要品嘗的呢。是這樣說的嗎，晴明？”

“學得挺快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樓上兩個發狗糧的先拖出去打死再說！！！）

爽朗的笑聲回蕩在陰陽寮的院子裏，又是一年櫻花開，不知道閻魔大人和判官大人，今年有沒有一起賞過櫻花呢？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