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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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我本以為那種奇怪的感覺已經消下去了,可等我回到臨時住處,熟悉的燥熱感又冒了出來,難受得我脫掉衣服扔在沙發上,去浴室沖了十餘分鐘的冷水澡。

然而體溫不僅沒降,反而升得更高。

……好怪。

我沒什麽力氣,擡手摸了摸自己過於滾燙的額頭,只覺得現在口幹舌燥,哪怕什麽都不做,僅僅只是站立著待在淋浴間,都有種頭重腳輕的不真實感。

這是發燒了?

我很茫然。

我在家裏一直是衣來張口飯來伸手的,有什麽事情都找大哥就好,生病了更是什麽都不顧慮,可以在難受或者不想喝藥的時候朝任何人發脾氣,然後坐等被哄。

可現在,我居然淪落到有家不能回,有兄長還聯系不上。

我委屈極了,上網搜了搜感冒發燒怎麽辦,然後費了好大的力氣找到祝羽書家中的藥箱,對應著名字勉強咽了幾粒膠囊。

沖劑太苦,還要準備熱水,我就直接略過了。

等做完這些事,我迷迷糊糊地走進主臥,隨手扒拉了件睡衣穿,然後啪嗒一下把自己埋進柔軟的被窩裏,立刻就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皺了皺眉,硬生生被渴醒。

喉嚨裏像是吞了好多沙子,又幹又疼。

我現在一睜眼就頭暈,閉著眼摸向床頭,不死心地摸索了好一會兒,結果什麽都沒找到,這才想起在家裏之所以能隨時隨地找到水杯,是大哥為我作了準備。

醒來沒能立即喝到水的委屈其實很小很小,小到只要我現在站起來去客廳,給自己接一杯溫水就能消散掉。

可是,這就是壓垮我脆弱神經的最後一根稻草。

積累了兩天的難過,在我不得不抽回手的這一瞬間遽然爆發,幾乎要把我吞噬掉。

我鼻腔一酸,咬住牙關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委屈地哭了。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還沒滴到枕頭上,我就聽到外面傳來了動靜。

下一秒,燈驟亮,刺得我立馬躲進被窩深處,聲音直發抖:“眼睛疼……”

輕微的開關聲響起,燈又被關掉了。

靜默了一會兒後,被子從外面被人掀開,一只比我此刻體溫低上許多的手探了過來,貼按在我額前。

“怎麽了?”

內容聽起來是在關心我,語調卻是往下沈的,刻意顯得冷淡,擺明不想跟我多交流。

可我已經燒得完全迷糊了,只想留住這份涼意,根本不在乎他什麽態度。

於是我在對方發出一聲“嘖”,準備把手移開之際,努力拉住了他。

對方更煩躁了。

我不管,閉著眼蹭,滾燙的指尖反覆觸摸來人凸起的腕骨,妄圖把我的燥熱傳遞給他,好讓自己獲得解脫:“你摸起來……很舒服……再讓我摸摸……”

本來是真的很難受,好像被放在火上翻來覆去地炙烤,最後一絲水分都要殘忍地從身體裏被蒸發掉。

可是跟體溫略低的對方觸碰到的那一剎,我感覺自己真的好了許多,忍不住更主動地靠近,雙臂環抱住那人僵硬的腰,紅通通的臉頰也昂起,貼上去不知羞恥地輕輕磨蹭:“別走……”

然而我越主動,對方就拒絕得越堅決:“松開,我去給你倒水。”

察覺到那人是真的想把我推開,我賭氣地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嘴唇,決定報覆對方。

我假裝沒力氣了,松開胳膊乖乖躺到床上,任由那人倉皇離開。

等對方再度折返,扶起我準備餵水,我忽然發難——

先是死死摟住對方的脖頸,不準他掙開,然後擡起腦袋,額頭狠狠撞過去。

疼死他。

誰讓這混蛋不準我貼著的?

杯子裏的水灑了我滿臉。

而在這過程中,我的嘴唇好像擦過了什麽柔軟的東西。我能感覺到他的瞬間僵硬,肌肉緊繃的程度也比我之前蹭他腰時嚴重許多。

惡作劇的心理開始作祟。

我沒有終止這場鬧劇,而是繼續摟著對方的脖子,然後呼著熱氣伸出舌尖,在那道緊抿的薄唇處,淺嘗輒止地舔了一下。

他說過會管我的。

不能扔開我。

“羽書哥。”我睜開濕漉漉的眼睛,虛弱又挑釁地看向上方臉黑到極致的那人,“我生病了……所以睡一下你的床,借你降一下溫,你不會生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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