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片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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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尾曲

他曾撿到一束光,日落時還給了太陽,他知道那不是他的太陽,但有一刻,陽光確實照在了他的身上。

他曾撿到一顆種子,發芽後還給了世界,他知道那不是他的孩子,但有一刻,世界確實給了他變回正常的機會。

沒心沒肺的癡睡戶為了假期收養了個小不點,大手一揮就把自己栽了進去。

以為只是短暫應付,沒成想一栽就是這一輩子。

“養孩子很麻煩。”

“這有什麽。”

聽了這話的人指尖在屏幕上劃拉。下購訂單毫不猶豫。

“聽說爸爸不好當。”

迫不及待將剛剛某寶下單的年銷量百萬的《好爸爸秘訣》截圖發過去。

“這就是我的決心。”

……

“吃好喝好和睡好。”

誰能想到因為這簡簡單單的七個字某人便被拉著手絮叨了一下午。

什麽叫吃好。

便當盒升級成保溫盒,三菜一湯升級為八菜一湯,全牛便當升級為葷素均勻,瓜果蔬菜雞鴨牛魚齊全,還有水果和堅果被千叮萬囑飯後吃了。

什麽叫喝好。

早晚一補湯,羊肚乳鴿與老鴨,蘿蔔玉米和蓮子,健脾養胃驅寒暖身養兒良方。

最後的睡好,還沒等念叨,因為前兩條都沒做到的人自然選擇了落荒而逃。

可憐他的紅燒肉還只吃了半紮,蘿蔔松糕還差三片。

……

他房子裏只會有一個人。

雖然本來一個人都不會有。

他本來以為他做到了,給了對方最好的吃的,最好的衣服,最好的學校。

所以這一次的話語除了擲地有聲外,還帶了一絲躍躍欲試。

“小孩,我養你好不好?”

“我有家,叔叔。”

“你家一看就對你不好。”

怔楞於對方毫不猶豫的貶低。

他繼續一本正經的搖了搖食指。

“跟著我好歹吃好喝好睡好不愁。”

少年頂著本來只有成年人才會有的穩重自持的面孔,難得是認真期待的口吻。

他靜靜看著人一會。

黎謹以為說動了對方。

“你想要什麽我都能滿足你,就像剛剛。”

“我會給你最好的吃的,最好的衣服,最好的學校,最好的……”他叨叨有詞,宛若拿著棒棒糖誘拐人的怪蜀黍。

大不了,他決定這回要按照皖姐的標準來讓對方吃好喝好睡好。

“你想要什麽,你告訴我。”

他不會再犯上一年的錯誤,他要把小孩拐回來。

孩童的面孔即使在生活的風霜下也依舊稚嫩,就如擡起頭說出的話語那般。

“我只想要家,叔叔……”

燈光下的兩道影子重合在一起,但兩人的距離隔的卻不算近。

……

“照顧孩子並不僅僅是需要讓對方吃飽穿暖。”

“我只想要家,叔叔。”

一個獨獨他不知道怎麽給的東西。

……

裹著被窩連同小孩下了床拿作業的人從身後看去活像個大白湯圓在小心翼翼地一蹦一跳。

就為了不讓對方知道他忘記關陽臺門。

……

“兒子,咱們明天去游樂場吧。”

鑒於客廳的一地狼藉要讓對方發現明天肯定又是一天的大掃除。

……

“想玩那個?”

聽了這話的人立刻將視線收回,還像是掩飾一般將頭轉向反方向。

……

不大的場地上設置了三三兩兩的小型籃球框,櫃子裏一排排擺放著從玩偶到模型不等的玩具,唯有最頂端的橘褐色籃球被單獨置於一層,球體的表面是肉眼可見的均勻紋路,細密而平實。

確定好目標後的人擡手一指。

“老板,這個怎麽賣?”

他指著最頂端的籃球。

“客人是對這個感興趣嗎?”

“我兒子要。”

……

與人約定好周末練球的人將孩童一把抱起,也不顧忌著對方身上的汗水與灰塵,瞧見對方因為投籃而紅撲撲的小臉,由於已經沒手捏了,他湊上前,想都沒想,“啪嘰”一口就親上去。

閃躲不及的孩童眼睜睜看著對方的頭就這麽湊了上來。親在眼角上,默不作聲紅的卻是耳朵尖。

……

他按下播放鍵,其它人這才發現監控視頻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換了個時間,比原先看的要早了半個小時。

體育課期間的教室空空蕩蕩,幾乎靜止的頁面不知在何時闖進孩童。

孩童左看右看,在其它人的起哄之下,面帶信心的將液體倒入不屬於自己的水壺當中。其它人則是幫忙將透明的膠水塗到椅子上。

嬉笑的表情讓觀看的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你不想管教小孩,我兒子替你管教,不用謝。”

……

“為什麽要叫年糕。”

他理所當然回了句,結果反應過來楞楞回過頭。

卻發現他準備解釋的人眼簾已經不知何時闔上。

眉目舒展下的呼吸均勻,雙睫平穩垂於眼簾,落日餘金點綴稚氣鼻尖,霞光曬完後奶呼呼的面孔看著更是像新鮮出爐的年糕。

那張嘴張了又張後再度閉上。

扶著腦袋,讓那腦側貼在自己的手肘,從而有個倚靠。

這樣,是不是睡得舒服點?

思考的人頭歪著,臉頰小心觸上一點軟軟的發絲。

是陽光曬久後暖融融的溫度。

……

“他叫過你爸爸嗎?”

“關你什麽事?”

話音未落卻是手起刀落,刀光之下是鋒芒與指尖的擦肩而過。

但終究還是擦破點皮,含在嘴中止血。嘴上卻不肯服輸。

兩年前叫過不也算叫嗎?

……

孩童特地回過頭來瞧了眼說話的人。

“誰都別親。”

他在旁邊小聲教唆。

開玩笑,他自己都沒被……

手撐著大人的肩膀探過身,附身親向額前,恍惚間,額前溫熱的觸感仿佛有了生命,一起一伏間,與alpha自身的脈搏同頻共振。

“噗通。”

在那沒反應過來的瞬間,規律的心跳停了那麽一瞬,漏了那麽一拍。

……

“這衣服不是你自己配的吧。”

他老實點頭。

“你是不是穿著不舒服。”

開始還是茫然,但下一刻明白了對方意思的人一把滾進對方懷裏,“還是兒子心疼我!”

“兒子,其實我真的覺得這身很醜還不舒服。”

“不是醜的問題,”低著頭的人額間的碎發自然垂落,熟練地將對方頸間的扣子松開幾顆,“是你不喜歡的問題。”

……

“兒子你聽著,我承認社會是最好的老師,但爸爸最後在演講的那句話也不是開玩笑的。”

他會養他一輩子的,不用,也不能讓他在那團泥沼裏摸爬滾打,那多累啊,雖然未來的養可能跟現在的形式不同。但他會讓他的兒子順著普通人該有的人生軌跡安安康康走下去。

“我知道那是爸會做出的事。”

“但我不想要,因為爸已經教會我夠多東西了。”

……

絢爛的從來不是煙花,而是齊聚一刻的共同歡慶。

趁著人群喧囂間,有人找準時機張開手,找兒子貼貼。

就好像年齡倒了過來,以前沒安全感的是孩子,現在沒安全感的是大人。

感受著那雙手攀附在背後緊緊,青年沒說話,頭稍微低下些許,大半個面孔埋在肩頭,讓對方渾身上下洋溢的歡愉將自己也一同浸沒。

無聲的動作,默認的態度,讓alpha抿起的嘴角直笑。

……

從幼童到少年,再到即將步入成年。

即將成年的人面部線條已然少了幾分圓潤,多了幾分棱角與骨感。

呼吸間的熱氣交織,暖洋彌漫,眼中的光芒氤氳,心滿意足,燦金暉染。

說是端詳打量也好,說是細細觀察也罷,總之已經習慣了將對方的面孔烙□□底,百看不厭。

耳邊的發絲在拇指與食指間輕輕摩挲。眼中倒映出的景象塞得全是對方熟睡的面孔。

待到將那面部輪廓又細細描繪一遍,俯首之間,印上額間的力度輕輕。

溫熱的氣息輕灑,漆色的睫毛微顫,卷曲的鴉羽輕壓下,甚至帶上一絲虔誠的意味。

……

“爸,如果我喜歡你怎麽辦?”

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

喜歡你,想照顧你一輩子。

與對方擡起的盈潤目光相觸,眼中的情緒沒再掀起慌亂。

他也只是說出了心底想說的話。

“兒子,我也喜歡你。”

回答的話語清脆,也毫不猶豫。

揚起的笑容因為對方而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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