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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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賀禹希看看時間，59跳轉成00，新的一天到來了。
楊震不見蹤影，賀禹希花壇邊找到他。楊震捂著手機蹲在草叢邊，嘴裏的雪糕棍子叼出煙味。
“知道了。”楊真咧出笑，“幹的不錯。”
他掛斷電話猝了一口，把雪糕棍插進草地，混氣十足地站起來。
“禹希......”楊震問，“怎麽找過來了。”
賀禹希晃晃手機：“幾點了？”
楊震賠笑：“這就走這就走。”
賀禹希擡頭看看梁宇家黑暗的窗口，心思沈沈地往樓道走，楊震跟在他身後。
賀禹希回頭，楊震又在看手機。目光相撞後楊震迅速按滅屏幕，把手機揣兜裏。
“楊震。”賀禹希停下腳步，“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誰說的？我沒有，別瞎想。”楊震笑嘻嘻地否認，“我們找雲現去。”
淩晨的樓道空蕩蕩的，小區老舊，墻皮斑駁脫落，聲控燈一閃一閃。賀禹希從電梯裏出來，站在梁宇家門前猶豫。
楊震搭住他的肩膀，哄道：“舍不得也沒用。”
他被楊震拉住手，穿門進去。
餐桌上燭火搖晃，蠟淚凝結成雪白淩亂的形狀。空氣中充斥著香薰和玫瑰花混合的味道。晦暗的光線中，梁宇抱著雲現坐在沙發上。
賀禹希打開燈，房間倏然亮起。梁宇被燈光刺痛，他本能地護住雲現，縮瑟著把人摟得更緊。
梁宇睜開眼，吃力地朝賀禹希看去：“來了。”
“嗯。”賀禹希走過來，沈聲說道：“時間到了。”
“好。”梁宇喉頭幹澀，他極力壓制著過快的呼吸，企圖保持一點體面。
“時間到了。”賀禹希又提醒。
“我知道......我知道......”梁宇急促地回答，手卻一點都沒松開。
賀禹希在心中輕嘆，緩緩伸手：“把他給我吧。”
梁宇倉皇點頭：“好。”
兩雙眼睛對望，梁宇的目光都是顫的，賀禹希把手縮回去不再說話。
“你們倆……”楊震上前，“我就猜到你們倆成不了事。”
他站到梁宇身前：“我知道你難過，換我我也不行。可這是對他最好的選擇，就這臨門一腳，你別墨跡。”
楊震的話太硬，但賀禹希這次沒有打斷他。
“要不再讓你們待會？”楊震說，“半小時，最多了。”
“不。”梁宇松開手臂，“帶雲現走吧。”
楊震接過雲現，拉住賀禹希的手，給梁宇留下個背影。
“我們走了。”
出門後，賀禹希走得很慢，楊震便溫吞地跟著。楊震的手機又響了，斷掉，隨後又響起。
“你的電話。”賀禹希說道。
楊震接通，對面人興奮地喊：“前輩，前輩！最新情報......”
“知道了！”楊震粗暴地打斷，“晚點回給你，我現在很忙。”
手機揣回兜裏，楊震沈默一後，提醒道：“得快點回去了。”
叮鈴的脆響，這次是賀禹希的手機，梁宇的對話框裏瘋狂地彈出消息。
“你們到哪了？”
“雲現還昏迷著，你叫楊震輕點，別弄疼他。”
“我忘記問了，雲現以後會很好對吧？”
“這個可以問嗎？”
“賀醫生拜托你。”
“麻煩你告訴我吧。”
賀禹希的手指在鍵盤上停留，梁宇後面的信息已經語無倫次。
“梁宇撤回一條消息。”
“梁宇撤回一條消息。”
“......”
還未來得及回覆，對話框變得幹幹凈凈。賀禹希定定神，給梁宇回了句：“我們會安排好的。”
賀禹希停下腳步，看著熟睡中的雲現，抿了抿嘴角。
楊震大驚：“禹希，梁宇都沒哭呢，你可別哭啊。”
賀禹希憤憤地瞪過去，眼中卻真是紅了幾分，他丟下楊震大步朝前走。
“老婆，老婆。”楊震甩手把雲現抗到肩上，忙不疊追過去。“你等等我啊。”
梁宇一夜沒睡。蠟燭燃滅，和殘留的食物混在一起，讓封閉的房間空氣腐敗。
他走去窗邊拉開窗簾，陽光像利劍一樣穿透梁宇的身體，闖進客廳。梁宇楞住了，頭疼得厲害，他分不清現在是上午還是下午。
他把空調關掉，拉開房子裏所有的窗簾，晃了晃腦袋準備把家務一件件做完。
臟衣服投進洗衣機，按下按鈕，洗衣機嗡嗡響。垃圾歸置，打包了好些堆在墻角。餐桌收拾的最慢了，梁宇把桌布扔掉，摞好盤子去廚房。
廚房特別熱，即使不開火，梁宇也熱出一身的汗。但他不想停下，脫下汗濕的T恤裸著上身打掃幹凈廚房。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做完，這間老房子現在充滿陽光，整潔清新。
晾完衣服，梁宇轉身去浴室沖澡。失眠一夜帶來的體味和濁氣，被花灑下的水流沖走
梁宇在沙發上坐好，一手揉頭發，一手點手機消息。
19床的病例看過了，手術排在周三。
明天能正常上班，放心好了。
假期？挺開心的。
梁宇挨個回消息。
身上又冒出一層薄汗，心臟跳空了幾拍。他沒吃東西，剛剛又消耗太多，過低的血糖叫囂著威脅身體。梁宇打開冰箱，撈出一瓶功能飲料灌下去。
他又坐回沙發上。下午三點鐘暑氣旺盛，陽臺吹來的風夏日味道很濃。
有日光，有風，有明天要處理的工作。梁宇試圖在這些瑣碎中喚醒自己，從這場歷時兩個月的夢中脫離。
餘光瞥到入門櫃，紅木牌位端正地放在那裏。梁宇沒有躲閃，“愛妻沈雲現之靈位”，雲現的名字很清晰。梁宇回想著剛剛打掃的時候有沒有擦幹凈牌位，可能有，可能沒有，他記不清了。
梁宇找出濕巾，拿起雲現的牌位坐好，用外科醫生的嚴謹和手藝，擦幹凈牌位上每個刻字的邊邊角角。
他是看著太陽落山的。光線暗下來，梁宇心裏的恐懼像漲潮的海水，一拍接著一拍。他不斷地深呼吸，找回自己擅長的理性。
梁宇知道，失去雲現帶來的創傷，遠比他這三十年來經歷的學業辛苦，工作壓力都更猛烈。他不逃避，他可以用餘生去慢慢脫敏。
不過今天就到這裏吧。梁宇抗爭不動了，呆在家裏必然又會失眠。他點開手機找酒店，梁宇上次的預定是給張行之辦理的，他參加學術討論會，醫院安排的五星酒店。
大數據記憶很好，給他推送了一堆高端酒店，梁宇刷著刷著，酒店房間越看越貴。濱海之星高級情侶大床房，無邊泳池，一線海景，詳情頁的海報中，藍海的日落很美，陽臺上的木桌上放著香檳和玫瑰花。
可以帶雲現去這裏的。晚點出發，夜裏到達後酒店大廳沒什麽人，順著電梯一路上去，他們可以安全抵達房間。那裏比家裏好玩多了，不知道雲現會不會游泳，不會也沒關系，梁宇可以教他。
梁宇笑了，笑容又馬上消失。他覺得自己太笨了，雲現在的時候沒想到這麽好的去處。
他切回頁面，在醫院附近隨便找了家酒店訂好房間。梁宇找出背包，隨便塞了幾件換洗衣服。
天已經黑透了，梁宇準備出門，他在玄關換好鞋子，又折回去把客廳的窗簾拉上。
梁宇關上燈四下看看，客廳陷入一片黑暗當中。目光停在玄關櫃上，雲現的牌位看不清字，只剩下安安靜靜的輪廓。梁宇鎖上門，逃離這個他沒有勇氣面對的房子。
周一的醫院很忙。一整個上午，梁宇都在病房和辦公室之間穿梭，直到午飯點才閑了些。
梁宇休假回來，最高興的是梅羽欣，她忙著跟梁宇交接病人情況，嘰嘰喳喳說最近的八卦。又說到自己的貓，絕育後像是明白事情一樣，懨懨不樂。
“師兄。”梅羽欣說，“我覺得你也不大對勁。”
“跟貓沒關系啊！”她馬上補充，“你好像不開心。”
“有這麽明顯嗎？”梁宇問。
梅羽欣一本正經地：“反正我能看出來。”
“師兄。”她小心翼翼地，“你沒事吧。”
梁宇淡淡地說：“我確實不大好。”
梅羽欣不再多話，告訴梁宇要是實在緩不過來，可以去擼她家的貓，效果奇好。
休息室裏，夏堯還是買好了飯等他。夏堯朝梁宇吐槽，最近她媽沈迷什麽斷舍離，處理了一堆家裏的閑置用品，讓夏堯掛到網上出掉。
“不過也好。”夏堯說，“家裏現在清爽多了，就是回消息太煩，我媽自己又不願意搞。”
他給梁宇看手機裏的舊物軟件，指著一張單人沙發：“這個，一直在問能不能幫忙送貨，可以加錢。我車送修去了，你的借我一下吧，周末我給人送過去。”
梁宇多問了句：“叫個車也行啊。”
夏堯神秘地笑笑：“我們聊好幾天了，她單身，我自己送不是正好能見見。”
“賣個舊貨都能聊上。”梁宇很佩服。
酒店離醫院很近，梁宇最近都會打車通勤，他告訴夏堯車隨時都可以拿走。
一天的忙碌在黑夜籠罩下結束，梁宇合上文件夾，揉揉額頭，病人，手術，報告他一件件回顧今天的工作，該做的都做了，他找不到繼續加班的理由。
梁宇脫下白大褂，叫了輛車，乘電梯下樓。夜風吹來，他深深呼吸。車到的很準時，載著梁宇去往酒店。
網約車放著廣播，藍海之夜的女主播聲音甜美，她介紹今晚的嘉賓，是考古界的某位專家。電臺裏聊藍島的文旅、風土人情，聊到過去不久的鳳神祭。
“黃教授，對於今年網絡上討論熱度極高的，鳳神圖回歸一事，您這邊怎麽看？”
“輿論真假難辨，但我和大家一樣希望是真的，我曾在中央博物館見過鳳神圖的仿制件，當時非常震撼……”
“師傅。”梁宇朝前面喊，“麻煩把廣播關掉。”
司機配合地按滅廣播。
定的是單人標間，一次性生活用品，電視，水壺，雪白的床褥，千篇一律的酒店陳設。梁宇沖完澡躺到床上，他只想睡覺，可他也只想雲現。
梁宇有長遠的戒斷計劃，今天已經順利上班了，所以他覺得現在可以看一看雲現作為獎勵。
他掏出手機，還未點開相冊就有些緊張。他把雲現的照片單獨存了文件夾，輸入密碼後，雲現在搖曳的燭光中擁抱他，親吻他。
五張照片來回劃看。梁宇關掉手機，關掉燈，鼓勵自己入睡。
【作者有話說】
小情侶分開的時間不會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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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希......”楊震問，“怎麽找過來了。”
賀禹希晃晃手機：“幾點了？”
楊震賠笑：“這就走這就走。”
賀禹希擡頭看看梁宇家黑暗的窗口，心思沈沈地往樓道走，楊震跟在他身後。
賀禹希回頭，楊震又在看手機。目光相撞後楊震迅速按滅屏幕，把手機揣兜裏。
“楊震。”賀禹希停下腳步，“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誰說的？我沒有，別瞎想。”楊震笑嘻嘻地否認，“我們找雲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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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震搭住他的肩膀，哄道：“舍不得也沒用。”
他被楊震拉住手，穿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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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禹希打開燈，房間倏然亮起。梁宇被燈光刺痛，他本能地護住雲現，縮瑟著把人摟得更緊。
梁宇睜開眼，吃力地朝賀禹希看去：“來了。”
“嗯。”賀禹希走過來，沈聲說道：“時間到了。”
“好。”梁宇喉頭幹澀，他極力壓制著過快的呼吸，企圖保持一點體面。
“時間到了。”賀禹希又提醒。
“我知道......我知道......”梁宇急促地回答，手卻一點都沒松開。
賀禹希在心中輕嘆，緩緩伸手：“把他給我吧。”
梁宇倉皇點頭：“好。”
兩雙眼睛對望，梁宇的目光都是顫的，賀禹希把手縮回去不再說話。
“你們倆……”楊震上前，“我就猜到你們倆成不了事。”
他站到梁宇身前：“我知道你難過，換我我也不行。可這是對他最好的選擇，就這臨門一腳，你別墨跡。”
楊震的話太硬，但賀禹希這次沒有打斷他。
“要不再讓你們待會？”楊震說，“半小時，最多了。”
“不。”梁宇松開手臂，“帶雲現走吧。”
楊震接過雲現，拉住賀禹希的手，給梁宇留下個背影。
“我們走了。”
出門後，賀禹希走得很慢，楊震便溫吞地跟著。楊震的手機又響了，斷掉，隨後又響起。
“你的電話。”賀禹希說道。
楊震接通，對面人興奮地喊：“前輩，前輩！最新情報......”
“知道了！”楊震粗暴地打斷，“晚點回給你，我現在很忙。”
手機揣回兜裏，楊震沈默一後，提醒道：“得快點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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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到哪了？”
“雲現還昏迷著，你叫楊震輕點，別弄疼他。”
“我忘記問了，雲現以後會很好對吧？”
“這個可以問嗎？”
“賀醫生拜托你。”
“麻煩你告訴我吧。”
賀禹希的手指在鍵盤上停留，梁宇後面的信息已經語無倫次。
“梁宇撤回一條消息。”
“梁宇撤回一條消息。”
“......”
還未來得及回覆，對話框變得幹幹凈凈。賀禹希定定神，給梁宇回了句：“我們會安排好的。”
賀禹希停下腳步，看著熟睡中的雲現，抿了抿嘴角。
楊震大驚：“禹希，梁宇都沒哭呢，你可別哭啊。”
賀禹希憤憤地瞪過去，眼中卻真是紅了幾分，他丟下楊震大步朝前走。
“老婆，老婆。”楊震甩手把雲現抗到肩上，忙不疊追過去。“你等等我啊。”
梁宇一夜沒睡。蠟燭燃滅，和殘留的食物混在一起，讓封閉的房間空氣腐敗。
他走去窗邊拉開窗簾，陽光像利劍一樣穿透梁宇的身體，闖進客廳。梁宇楞住了，頭疼得厲害，他分不清現在是上午還是下午。
他把空調關掉，拉開房子裏所有的窗簾，晃了晃腦袋準備把家務一件件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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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特別熱，即使不開火，梁宇也熱出一身的汗。但他不想停下，脫下汗濕的T恤裸著上身打掃幹凈廚房。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做完，這間老房子現在充滿陽光，整潔清新。
晾完衣服，梁宇轉身去浴室沖澡。失眠一夜帶來的體味和濁氣，被花灑下的水流沖走
梁宇在沙發上坐好，一手揉頭發，一手點手機消息。
19床的病例看過了，手術排在周三。
明天能正常上班，放心好了。
假期？挺開心的。
梁宇挨個回消息。
身上又冒出一層薄汗，心臟跳空了幾拍。他沒吃東西，剛剛又消耗太多，過低的血糖叫囂著威脅身體。梁宇打開冰箱，撈出一瓶功能飲料灌下去。
他又坐回沙發上。下午三點鐘暑氣旺盛，陽臺吹來的風夏日味道很濃。
有日光，有風，有明天要處理的工作。梁宇試圖在這些瑣碎中喚醒自己，從這場歷時兩個月的夢中脫離。
餘光瞥到入門櫃，紅木牌位端正地放在那裏。梁宇沒有躲閃，“愛妻沈雲現之靈位”，雲現的名字很清晰。梁宇回想著剛剛打掃的時候有沒有擦幹凈牌位，可能有，可能沒有，他記不清了。
梁宇找出濕巾，拿起雲現的牌位坐好，用外科醫生的嚴謹和手藝，擦幹凈牌位上每個刻字的邊邊角角。
他是看著太陽落山的。光線暗下來，梁宇心裏的恐懼像漲潮的海水，一拍接著一拍。他不斷地深呼吸，找回自己擅長的理性。
梁宇知道，失去雲現帶來的創傷，遠比他這三十年來經歷的學業辛苦，工作壓力都更猛烈。他不逃避，他可以用餘生去慢慢脫敏。
不過今天就到這裏吧。梁宇抗爭不動了，呆在家裏必然又會失眠。他點開手機找酒店，梁宇上次的預定是給張行之辦理的，他參加學術討論會，醫院安排的五星酒店。
大數據記憶很好，給他推送了一堆高端酒店，梁宇刷著刷著，酒店房間越看越貴。濱海之星高級情侶大床房，無邊泳池，一線海景，詳情頁的海報中，藍海的日落很美，陽臺上的木桌上放著香檳和玫瑰花。
可以帶雲現去這裏的。晚點出發，夜裏到達後酒店大廳沒什麽人，順著電梯一路上去，他們可以安全抵達房間。那裏比家裏好玩多了，不知道雲現會不會游泳，不會也沒關系，梁宇可以教他。
梁宇笑了，笑容又馬上消失。他覺得自己太笨了，雲現在的時候沒想到這麽好的去處。
他切回頁面，在醫院附近隨便找了家酒店訂好房間。梁宇找出背包，隨便塞了幾件換洗衣服。
天已經黑透了，梁宇準備出門，他在玄關換好鞋子，又折回去把客廳的窗簾拉上。
梁宇關上燈四下看看，客廳陷入一片黑暗當中。目光停在玄關櫃上，雲現的牌位看不清字，只剩下安安靜靜的輪廓。梁宇鎖上門，逃離這個他沒有勇氣面對的房子。
周一的醫院很忙。一整個上午，梁宇都在病房和辦公室之間穿梭，直到午飯點才閑了些。
梁宇休假回來，最高興的是梅羽欣，她忙著跟梁宇交接病人情況，嘰嘰喳喳說最近的八卦。又說到自己的貓，絕育後像是明白事情一樣，懨懨不樂。
“師兄。”梅羽欣說，“我覺得你也不大對勁。”
“跟貓沒關系啊！”她馬上補充，“你好像不開心。”
“有這麽明顯嗎？”梁宇問。
梅羽欣一本正經地：“反正我能看出來。”
“師兄。”她小心翼翼地，“你沒事吧。”
梁宇淡淡地說：“我確實不大好。”
梅羽欣不再多話，告訴梁宇要是實在緩不過來，可以去擼她家的貓，效果奇好。
休息室裏，夏堯還是買好了飯等他。夏堯朝梁宇吐槽，最近她媽沈迷什麽斷舍離，處理了一堆家裏的閑置用品，讓夏堯掛到網上出掉。
“不過也好。”夏堯說，“家裏現在清爽多了，就是回消息太煩，我媽自己又不願意搞。”
他給梁宇看手機裏的舊物軟件，指著一張單人沙發：“這個，一直在問能不能幫忙送貨，可以加錢。我車送修去了，你的借我一下吧，周末我給人送過去。”
梁宇多問了句：“叫個車也行啊。”
夏堯神秘地笑笑：“我們聊好幾天了，她單身，我自己送不是正好能見見。”
“賣個舊貨都能聊上。”梁宇很佩服。
酒店離醫院很近，梁宇最近都會打車通勤，他告訴夏堯車隨時都可以拿走。
一天的忙碌在黑夜籠罩下結束，梁宇合上文件夾，揉揉額頭，病人，手術，報告他一件件回顧今天的工作，該做的都做了，他找不到繼續加班的理由。
梁宇脫下白大褂，叫了輛車，乘電梯下樓。夜風吹來，他深深呼吸。車到的很準時，載著梁宇去往酒店。
網約車放著廣播，藍海之夜的女主播聲音甜美，她介紹今晚的嘉賓，是考古界的某位專家。電臺裏聊藍島的文旅、風土人情，聊到過去不久的鳳神祭。
“黃教授，對於今年網絡上討論熱度極高的，鳳神圖回歸一事，您這邊怎麽看？”
“輿論真假難辨，但我和大家一樣希望是真的，我曾在中央博物館見過鳳神圖的仿制件，當時非常震撼……”
“師傅。”梁宇朝前面喊，“麻煩把廣播關掉。”
司機配合地按滅廣播。
定的是單人標間，一次性生活用品，電視，水壺，雪白的床褥，千篇一律的酒店陳設。梁宇沖完澡躺到床上，他只想睡覺，可他也只想雲現。
梁宇有長遠的戒斷計劃，今天已經順利上班了，所以他覺得現在可以看一看雲現作為獎勵。
他掏出手機，還未點開相冊就有些緊張。他把雲現的照片單獨存了文件夾，輸入密碼後，雲現在搖曳的燭光中擁抱他，親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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