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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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再來品春樓是兩天之後，陸明特地帶上巧克力和幾罐糖果。
今天晚宴是天閩商會的會長做東，來人十幾個，都能稱作陸明的長輩。天閩商會成立已有百年歷史，齊木年再有兩年就要卸任會長一職，他有意扶持陸明上位。
一來，這些年孫時蘭為商會出錢出力，可因為是個女子，無法參加會長競選，天閩商會對陸家有虧欠。二來，陸明是他看著長大的，才學品行樣樣不差，是齊木年當下最滿意的人選。
陸明倒是不著急，他剛回國，生意場上還欠缺磨煉，一切都可以慢慢來。齊木年喝下陸明敬過來的酒，笑說陸明果然跟他父親一個性子。不卑不亢，也不愛爭搶。
酒局結束，陸明拎著東西往裏面走。一路上都在註意看，沒瞧見那個男孩，不知道他今天在哪間廂房。停在他門前，陸明敲了幾下，也沒人應聲。
正巧有個小廝路過，陸明攔住他。
“爺您有什麽吩咐？”
“住這裏面的人，現在在哪？”
小廝一笑：“那您算是問對人了，我剛看見他往後院跑，估計在蓮花池那邊呢。”
陸明下樓，往後院走。品春樓的後院他第一次來，以前只聽說過，每逢立夏品春樓會在這裏辦一場歌舞宴，盛大歡愉。
後院不比前頭熱鬧，笑鬧聲傳到這邊變得朦朧暗沈。初春時節，蓮花池裏還未見生機，只是一汪清澈的池水。旁邊的海棠花開得倒是正好，樹幹高大茂盛，粉紅的花朵擠擠挨挨。
夜色下，石凳上那個清瘦的背影，正擡頭認真地賞花。陸明認出來，那是他要找的人。
程祥龍的畫已經到了最後一章。那章劇情是六女齊聚溫泉中，程祥龍與她們纏纏綿綿直到天亮。這處的景，雲現在話本中沒找到喜歡的，便趁著幹活的空檔，來後院看看。
眼睛看，心裏畫，雲現想得正入神，旁邊冷不丁坐下來個人。
“你在這啊。”陸明說。
雲現一個人呆的好好的，有些不悅，撐著笑臉：“陸先生。”
“給你。”陸明把糖遞過去。
雲現楞神，沒敢接。
“拿著啊。”陸明催著，東西塞到他手裏。
陸明自己也留了一塊，撕開包裝，掰下一點巧克力放進嘴裏。雲現看著手裏花花綠綠的包裝紙，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這邊風景還真不錯。”
“嗯。”雲現悶悶地應答。遲疑到現在，終究是沒忍住，他咬下一大塊巧克力。
香甜，滑膩，化在嘴裏，舌頭都像是被泡甜了。這種味道雲現從未體驗過，他飄忽忽地快樂起來。
“你來這賞花？”
“我要畫畫。”因為好吃的，雲現對陸明的態度馬上逆轉。
陸明笑說：“看不出來啊，你還會畫畫。”
他似乎覺得這句話容易讓人誤會，補充道：“我沒別的意思。”
“知道知道，陸先生麽留洋回來的，學的是人人平等，明主科學的新思想，斷然不會拿那些封建眼光看我們。”
陸明無奈地笑笑：“我怎麽覺得你倒是話裏有話？留洋回來反倒要被你歧視了？”
“那怎麽敢。”雲現說，“先生不愛聽，我不說就是了。”
陸明不再深究，岔開話題：“趙家的商鋪，我已經買下了。”
“趙家的事情，你很清楚？”
雲現忙著吃巧克力，不看他：“在裏這幹活，長了耳朵就都能知道。”
陸明好奇：“那，你也知道我？知道我很多事嗎？”
雲現扭頭，一本正經地：“等你狎妓、醉酒、說渾話、亂吹牛。我才能什麽都知道，現在還是不行的。”
陸明被他逗笑：“你叫什麽名字？”
“沈雲現。”
“白雲的雲，出現的現。”
陸明稱讚：“這名字，很好聽。”
雲現輕笑，挑著眼問：“你該不會是想到什麽，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又或者，鳥向檐上飛，雲從窗裏出之類的酸詩吧。”
雲現吞下最後一塊巧克力，嘬嘬指頭：“我叫雲現，是因為琴媽媽撿到我的時候天邊的雲彩好看，就隨口起了。我們樓裏的江識你見過吧，就特好看那個倌兒。他是在江邊撿的所以叫江識，跟我前後腳進來的。”
“琴媽媽姓沈，我們就都跟著姓。也就是琴媽媽讀過書，有文采，所以這名字聽起來詩情畫意的。”
他說著說著，就咯咯笑起來。
陸明沒有跟著笑，說：“你長得也很好看。”
“那自然是不會太差。”雲現有些得意，“討飯的小孩那麽多，長得醜，琴媽媽才不會撿我。”
陸明的聲音沈了幾分：“那你還記得原來的家嗎？”
“五六歲的小孩能記得什麽。”雲現不以為然，“只記得是眉州城，一個小鎮吧。”
雲現吃了糖，心情好，話跟著也多。只是說到這裏，氣氛有點煽情，他並不喜歡。
好在陸明並沒有悲天憫人地開始同情他。他指指自己手裏的巧克力，問：“還要吃嗎？”
“我用手掰的，沒有咬。”
雲現小雞啄米一樣地點頭，接過巧克力，張嘴就啃。
他吃東西的時候，笑得很快樂。跟在宴席上、待客時的笑容都不一樣。
海棠花瓣晃悠悠落下，在水面撞出細小的漣漪，風從雲現的方向吹來，陸明借著昏黃的燈光看他。陸明不大喜歡甜食，可雲現的吃法讓陸明覺得，那塊巧克力他也很有食欲。
時候差不多，雲現要回去幹活，陸明起身和他一起走。
半路上，正巧碰見了江識。
雲現輕拍陸明的衣袖：“他就是江識，好看吧。”
“哦。”陸明這才仔細看看前面的來人，“還行。”
雲現反倒不樂意了：“你什麽眼神，樓裏誰不知道江識長得好，連姐姐們都這麽說。”
雲現和他自小在樓裏一起長大，兒時交情要好。只可惜江識開始接客後，性子變得驕傲很多，兩個人越來越疏遠。
但雲現總是念舊情，他覺得江識也是。比方說上回沖撞了秦雄，江識雖然面上冷臉叫他下人，可底子裏是在幫自己解圍。
“陸先生。”江識打招呼。“晚上好。”
“晚上好。”陸明回應。
他和雲現一樣，白皙清瘦，只是個頭更高挑些。江識把目光放在雲現身上，盯著他手裏的糖果盒子。
雲現給他遞過去一盒：“陸先生給的，特別好吃。”
“不用了。”江識說道，“你自己留著吧。”
“我還有事，不打擾了。”江識朝陸明致意，朝樓上走去。
雲現小聲嘀咕：“不吃拉倒，我還舍不得呢。”
陸明便說：“那明天還給你帶。”
雲現這回知道，陸明不是隨口說說，是真的會給他帶。忙謝絕：“陸先生，哪好意思總要你東西。賞錢我拿著了，糖也吃到了，再要我就是不懂規矩了。”
雲現朝他揮揮手：“我先去幹活啦。”
深夜裏，雲現坐在桌前，看著完成的畫作，長長地伸了個懶腰。今天他高興，畫自然也順利。明天等程祥龍過來交給他，保準滿意。
臨時睡覺前，雲現又吃了兩顆水果糖，聽姐姐們說過，外國糖果吃多了會壞牙。雲現忍不住又害怕，躺在床上等糖在嘴裏化完，又等那甜絲絲的味道淡去。他跑下床，用茶水漱了兩遍口，對著鏡子看看牙齒，放下心跑回去睡覺。
“少爺，早點睡啊。”香菱送來牛肉粥放到桌上。
陸明端起碗，一邊吃著眼睛卻還落在賬本上。巖伯說的沒錯，軍政府的稅收高就算了，時不時就讓城中的商戶出錢。團長過壽辰、修整軍區大院、加強城內安防什麽的，由頭變著花樣出。明面上說是邀請，不強制，可私底下，大家夥都商量好了出多少血。權當是花錢買平安。
“你回去睡吧。”陸明吃完粥，把碗遞給她。“我看完這些就睡。”
“少爺，不過是家新店，你交給巖伯做不就行了，何必這麽辛苦。”
“那不一樣。”陸明說，“自己做一遍才知道其中門道，我有巖伯和母親幫襯，已經是少走很多彎路。全交出去不管事，我不得當一輩子門外漢。”
他指指碗：“就跟你煮牛肉粥一樣，會了才說不難。”
香菱信服地點頭：“少爺說的對。”
“下去吧。”
“哎，少爺你早點睡啊。”
賬本看完，他拿起倪芳青提供的貨單。倪芳青這人性子急，做事情也是風風火火，陸明要的貨她很快就搞來了。
前天還差人送來張支票說要入股，看來她這回是當了真。
陸明最後看了看趙巖擬的定價單。對比城中兩家咖啡廳的售價，新鋪子的地段、咖啡的品質，這份價格擬的中規中矩。
只是陸明還是把一款成本適中的咖啡，價格下調了幾成，限售兩個月。那邊靠近大學，短期的低價不會虧損，但可以帶來新店鋪急需的人氣。
事情都做完，陸明換上睡衣準備睡覺。明晚品春樓還有局，陸明盤算著要見的人，要談的事。
沈雲現。這個名字忽然就冒了出來，陸明笑笑，熄燈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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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品春樓是兩天之後，陸明特地帶上巧克力和幾罐糖果。
今天晚宴是天閩商會的會長做東，來人十幾個，都能稱作陸明的長輩。天閩商會成立已有百年歷史，齊木年再有兩年就要卸任會長一職，他有意扶持陸明上位。
一來，這些年孫時蘭為商會出錢出力，可因為是個女子，無法參加會長競選，天閩商會對陸家有虧欠。二來，陸明是他看著長大的，才學品行樣樣不差，是齊木年當下最滿意的人選。
陸明倒是不著急，他剛回國，生意場上還欠缺磨煉，一切都可以慢慢來。齊木年喝下陸明敬過來的酒，笑說陸明果然跟他父親一個性子。不卑不亢，也不愛爭搶。
酒局結束，陸明拎著東西往裏面走。一路上都在註意看，沒瞧見那個男孩，不知道他今天在哪間廂房。停在他門前，陸明敲了幾下，也沒人應聲。
正巧有個小廝路過，陸明攔住他。
“爺您有什麽吩咐？”
“住這裏面的人，現在在哪？”
小廝一笑：“那您算是問對人了，我剛看見他往後院跑，估計在蓮花池那邊呢。”
陸明下樓，往後院走。品春樓的後院他第一次來，以前只聽說過，每逢立夏品春樓會在這裏辦一場歌舞宴，盛大歡愉。
後院不比前頭熱鬧，笑鬧聲傳到這邊變得朦朧暗沈。初春時節，蓮花池裏還未見生機，只是一汪清澈的池水。旁邊的海棠花開得倒是正好，樹幹高大茂盛，粉紅的花朵擠擠挨挨。
夜色下，石凳上那個清瘦的背影，正擡頭認真地賞花。陸明認出來，那是他要找的人。
程祥龍的畫已經到了最後一章。那章劇情是六女齊聚溫泉中，程祥龍與她們纏纏綿綿直到天亮。這處的景，雲現在話本中沒找到喜歡的，便趁著幹活的空檔，來後院看看。
眼睛看，心裏畫，雲現想得正入神，旁邊冷不丁坐下來個人。
“你在這啊。”陸明說。
雲現一個人呆的好好的，有些不悅，撐著笑臉：“陸先生。”
“給你。”陸明把糖遞過去。
雲現楞神，沒敢接。
“拿著啊。”陸明催著，東西塞到他手裏。
陸明自己也留了一塊，撕開包裝，掰下一點巧克力放進嘴裏。雲現看著手裏花花綠綠的包裝紙，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這邊風景還真不錯。”
“嗯。”雲現悶悶地應答。遲疑到現在，終究是沒忍住，他咬下一大塊巧克力。
香甜，滑膩，化在嘴裏，舌頭都像是被泡甜了。這種味道雲現從未體驗過，他飄忽忽地快樂起來。
“你來這賞花？”
“我要畫畫。”因為好吃的，雲現對陸明的態度馬上逆轉。
陸明笑說：“看不出來啊，你還會畫畫。”
他似乎覺得這句話容易讓人誤會，補充道：“我沒別的意思。”
“知道知道，陸先生麽留洋回來的，學的是人人平等，明主科學的新思想，斷然不會拿那些封建眼光看我們。”
陸明無奈地笑笑：“我怎麽覺得你倒是話裏有話？留洋回來反倒要被你歧視了？”
“那怎麽敢。”雲現說，“先生不愛聽，我不說就是了。”
陸明不再深究，岔開話題：“趙家的商鋪，我已經買下了。”
“趙家的事情，你很清楚？”
雲現忙著吃巧克力，不看他：“在裏這幹活，長了耳朵就都能知道。”
陸明好奇：“那，你也知道我？知道我很多事嗎？”
雲現扭頭，一本正經地：“等你狎妓、醉酒、說渾話、亂吹牛。我才能什麽都知道，現在還是不行的。”
陸明被他逗笑：“你叫什麽名字？”
“沈雲現。”
“白雲的雲，出現的現。”
陸明稱讚：“這名字，很好聽。”
雲現輕笑，挑著眼問：“你該不會是想到什麽，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又或者，鳥向檐上飛，雲從窗裏出之類的酸詩吧。”
雲現吞下最後一塊巧克力，嘬嘬指頭：“我叫雲現，是因為琴媽媽撿到我的時候天邊的雲彩好看，就隨口起了。我們樓裏的江識你見過吧，就特好看那個倌兒。他是在江邊撿的所以叫江識，跟我前後腳進來的。”
“琴媽媽姓沈，我們就都跟著姓。也就是琴媽媽讀過書，有文采，所以這名字聽起來詩情畫意的。”
他說著說著，就咯咯笑起來。
陸明沒有跟著笑，說：“你長得也很好看。”
“那自然是不會太差。”雲現有些得意，“討飯的小孩那麽多，長得醜，琴媽媽才不會撿我。”
陸明的聲音沈了幾分：“那你還記得原來的家嗎？”
“五六歲的小孩能記得什麽。”雲現不以為然，“只記得是眉州城，一個小鎮吧。”
雲現吃了糖，心情好，話跟著也多。只是說到這裏，氣氛有點煽情，他並不喜歡。
好在陸明並沒有悲天憫人地開始同情他。他指指自己手裏的巧克力，問：“還要吃嗎？”
“我用手掰的，沒有咬。”
雲現小雞啄米一樣地點頭，接過巧克力，張嘴就啃。
他吃東西的時候，笑得很快樂。跟在宴席上、待客時的笑容都不一樣。
海棠花瓣晃悠悠落下，在水面撞出細小的漣漪，風從雲現的方向吹來，陸明借著昏黃的燈光看他。陸明不大喜歡甜食，可雲現的吃法讓陸明覺得，那塊巧克力他也很有食欲。
時候差不多，雲現要回去幹活，陸明起身和他一起走。
半路上，正巧碰見了江識。
雲現輕拍陸明的衣袖：“他就是江識，好看吧。”
“哦。”陸明這才仔細看看前面的來人，“還行。”
雲現反倒不樂意了：“你什麽眼神，樓裏誰不知道江識長得好，連姐姐們都這麽說。”
雲現和他自小在樓裏一起長大，兒時交情要好。只可惜江識開始接客後，性子變得驕傲很多，兩個人越來越疏遠。
但雲現總是念舊情，他覺得江識也是。比方說上回沖撞了秦雄，江識雖然面上冷臉叫他下人，可底子裏是在幫自己解圍。
“陸先生。”江識打招呼。“晚上好。”
“晚上好。”陸明回應。
他和雲現一樣，白皙清瘦，只是個頭更高挑些。江識把目光放在雲現身上，盯著他手裏的糖果盒子。
雲現給他遞過去一盒：“陸先生給的，特別好吃。”
“不用了。”江識說道，“你自己留著吧。”
“我還有事，不打擾了。”江識朝陸明致意，朝樓上走去。
雲現小聲嘀咕：“不吃拉倒，我還舍不得呢。”
陸明便說：“那明天還給你帶。”
雲現這回知道，陸明不是隨口說說，是真的會給他帶。忙謝絕：“陸先生，哪好意思總要你東西。賞錢我拿著了，糖也吃到了，再要我就是不懂規矩了。”
雲現朝他揮揮手：“我先去幹活啦。”
深夜裏，雲現坐在桌前，看著完成的畫作，長長地伸了個懶腰。今天他高興，畫自然也順利。明天等程祥龍過來交給他，保準滿意。
臨時睡覺前，雲現又吃了兩顆水果糖，聽姐姐們說過，外國糖果吃多了會壞牙。雲現忍不住又害怕，躺在床上等糖在嘴裏化完，又等那甜絲絲的味道淡去。他跑下床，用茶水漱了兩遍口，對著鏡子看看牙齒，放下心跑回去睡覺。
“少爺，早點睡啊。”香菱送來牛肉粥放到桌上。
陸明端起碗，一邊吃著眼睛卻還落在賬本上。巖伯說的沒錯，軍政府的稅收高就算了，時不時就讓城中的商戶出錢。團長過壽辰、修整軍區大院、加強城內安防什麽的，由頭變著花樣出。明面上說是邀請，不強制，可私底下，大家夥都商量好了出多少血。權當是花錢買平安。
“你回去睡吧。”陸明吃完粥，把碗遞給她。“我看完這些就睡。”
“少爺，不過是家新店，你交給巖伯做不就行了，何必這麽辛苦。”
“那不一樣。”陸明說，“自己做一遍才知道其中門道，我有巖伯和母親幫襯，已經是少走很多彎路。全交出去不管事，我不得當一輩子門外漢。”
他指指碗：“就跟你煮牛肉粥一樣，會了才說不難。”
香菱信服地點頭：“少爺說的對。”
“下去吧。”
“哎，少爺你早點睡啊。”
賬本看完，他拿起倪芳青提供的貨單。倪芳青這人性子急，做事情也是風風火火，陸明要的貨她很快就搞來了。
前天還差人送來張支票說要入股，看來她這回是當了真。
陸明最後看了看趙巖擬的定價單。對比城中兩家咖啡廳的售價，新鋪子的地段、咖啡的品質，這份價格擬的中規中矩。
只是陸明還是把一款成本適中的咖啡，價格下調了幾成，限售兩個月。那邊靠近大學，短期的低價不會虧損，但可以帶來新店鋪急需的人氣。
事情都做完，陸明換上睡衣準備睡覺。明晚品春樓還有局，陸明盤算著要見的人，要談的事。
沈雲現。這個名字忽然就冒了出來，陸明笑笑，熄燈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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