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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儂是無知招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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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儂是無知招笑人

“只是不知當初為何是二叔帶著家丁來攔截我, 莫不是受了三叔脅迫了?”

何必業一頓,又佯裝自然地不停點頭:“雲丫頭果然機靈,正是這樣。”

小言噗嗤一聲笑出來, 又連忙捂住自己的嘴。

知雲譏笑著說:“那不知二叔和六叔今日來所為何事?”

何必業沒聽出她的嘲弄, 眼珠上下一轉說:“必成做的事我們都知道了,今天來就是為了向你賠個罪,說到底我們還是一家人, 你就是一時氣不過過了這麽長時間也該放下了。”

“不過......”

他小小的一雙眼睛發出精光:“我們跋山涉水來找你, 也是想見一見侄婿的意思。”

......這樣呀, 知雲一聽此話,就知道他肚子裏是什麽壞水了,不就是看她手裏的產業到不了他手裏,於是開始算計別的東西了。

知雲假裝發愁,戲弄他道:“唉,我不是不想讓二叔和六叔拜見閣老, 只是我家大人實在是威嚴甚重,平時說一不二的, 不久前三叔的事都惹惱了她了, 如今我哪還敢再叨擾她呢?”

何必業才不信:“雲丫頭是把二叔當成外人了,我在姑蘇就聽到沸沸揚揚的, 說蕭大人還沒和你成親就給你求了誥命了,他哪能因為這點小事責怪你呢?”

知雲聽他語氣已經急了起來, 低首搖頭示意自己也無能無力。

何必業一路而來耗費了不知多少銀子, 如今見不到成果哪裏會甘心,見何知雲油鹽不進, 他更焦急了:“二叔也不為什麽,只是想拜訪他一面, 順便為你的兩個哥哥求個微末小官的官位罷了。”

“這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你連這點小事也不應允二叔嗎?”

知雲嘴角擒著若有所指的笑容看著他,語氣懶洋洋的:“二叔還是別做夢了,趁現在還有些餘錢趕緊回老家多置辦些產業吧。”

“就憑你那兩個吃喝嫖賭樣樣精通,文治武力一概沒有的兒子,讓他們去做官,怕是要貽笑大方。”

她端起茶喝一口:“當日隨便給我定下親事,現在又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不過都是為了從我身上謀取好事罷了。”

“二叔,你既然知道我已結了這麽門親,還不趕緊夾緊尾巴,別一不小心惹惱了我,落得和三叔一樣的下場。”

何必業被知雲不留情面的話說得氣急交加,他還端著長輩的架子,一拍桌子就要站起來罵,然後就被何必連伸手 拽了下來:“二哥,冷靜,冷靜啊。”

知雲看著他倆如出一轍的嘴臉,覺得無聊至極,何必業從她的眼神裏看出對自己的輕蔑,用力抑制住的憤怒又噴湧出來。

氣急反笑,他眼神陰狠一字一頓道:“雲丫頭,你真是好樣的,就是不知你這樣貪心,守不守得住這麽大的基業了。”

知雲斜眼看他,正欲回擊就看到前堂走進來一人。

蕭存玉臉上帶笑走進來:“二叔來了呀,怎麽也不早早給我說一聲,讓您二位自己來求見,這不是我們做晚輩的不是嗎?”

她下值後回府就聽人說何家來了人,人已經在棲梧庭裏了,她怕知雲說不過何家這些人,沒換衣裳就趕過來,才到門口聽到了知雲語氣含愁地說她平日裏威嚴甚重,說一不二。

......嗯。

她擡手制止住門外侍女準備通報的動作,聽了會兒後才擡腳進去,她坐在了知雲身邊,再擡眼看時何家兩人的神情已經變了。

存玉含笑看了知雲一眼,輕擡下巴示意說一不二的蕭閣老來為她撐腰了。

知雲聽話地眨眨眼坐好,沒再說話,專心地看很有威嚴的丞相大人給她出氣。

何必連想起自己剛才的表現,被嚇到說不出話來,他悄悄扯扯何必業的衣角:“怎麽辦啊,二哥。”

何必業也沒好到哪裏去,他臉上青青白白的,少頃,才開口試探道:“蕭大人安好。”

“二叔安好,叫這麽見外做什麽。”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今日招待不周了,還請二叔別怪罪。”

四面開著窗的前堂明亮的很,陽光下他臉上的神情畢露無餘,何必業僵著臉暗恨自己剛才怎麽就說出狠話來了。

今時不同往日,有一品誥命在身的知雲可和以前那個野孩子不一樣。

他硬笑出來:“哪裏的話,蕭大人日無暇晷,我也不敢隨便叨擾。”

存玉端正坐著,聽何必業碘著臉和她套近乎:“雲丫頭是何家當之無愧的明珠,她小時候我就一直思量她以後會嫁給什麽樣的人呢。”

“誰料她竟這麽有福氣,高嫁給了大人,要我說這世上也唯有大人這般的男子才配擁有知雲這樣的絕色。”

存玉慢慢地啜著小言剛上的茶,這些話好像似曾相識,福氣、高嫁、絕色,這種高高在上的輕賤話語她在謝家聽得夠多了。

她輕敲茶盞,打斷何必業的話:“三叔不只是為了說這些話才來的吧。”

何必業自以為隱蔽地觀察了知雲的夫婿半晌,見他語氣溫和,心裏就少了幾分商對官天然的畏懼,再見她對自己說話間一口一個二叔地叫著,不由得就飄飄然了。

“賢婿好眼力,我確實不只是來賀喜的。”

“我雖沒見過幾個官,可也知道不論在哪裏做事都是講究人多力量大的,如今你孤身在朝勢單力薄,若是一朝失勢可就沒有退路了,二叔是來幫你的。”

“我家裏有兩個正健壯的兒子,你六叔也正年輕,不如讓他們進朝幫幫忙。”

何必連應和著:“是呀是呀。”

知雲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眼神戲謔地拆穿他們:“是嗎,難道不是來買官的嗎,哦,不對,你們還不想花錢,只想白得。”

她再瞥一眼何必業:“連律法都不懂。”

存玉有些想笑,但還是繃住了冷淡的臉。

何必業急了,語無倫次地解釋:“什麽叫買官,只是親戚間互相幫襯而已,你個小丫頭懂什麽?”

知雲不以為然地喝著茶,還挑釁地看他一眼

存玉代她說出口:“買官賣官犯法,況且你家公子是商籍吧,商籍都不能科考,如何能做官?”

何必業不信:“商籍都能嫁丞相,怎麽不能做官了?”

存玉攤攤手:“那不然你去金鑾殿上問問陛下?我可沒什麽好辦法。”

何必業只一盞茶的功夫,便快把他當成自己家裏的後輩了,聞言理直氣壯要求道:“肯定是有辦法的,你快去衙門問問。”

存玉擡眼看他:“二叔這麽一說,倒提醒我了,方法有是有,就是不知你舍不舍得了。”

何必業立馬問:“我當然舍得,我就兩個寶貝兒子有什麽舍不得的?”

存玉神色認真思索一番:“大虞律裏明文寫著商人不入仕,百年來也從沒有過先例,律法嚴苛,之前還有一個偽造身份科考的商人被砍了頭呢。”

何必業跟何必連被唬的一楞一楞的,對視一眼後何必連囁嚅著問:“那怎麽辦呢?”

存玉鄭重地答:“律法不能改變,但二叔可以改了自己兒子的商籍呀。”

何必業恍然大悟,他忙問:“侄婿真是神通廣大,只不知要怎麽改?”

存玉輕笑:“令郎之所以是商籍是因為他爹是商籍,所以只要他爹不是商籍此事自然迎刃而解了。”

何必業眼睛一亮,他莫不是,莫不是也要給自己改籍,一時之間,他看向存玉的眼神熾熱了起來。

“賢婿的意思是......”

存玉神色篤定:“給令郎換一個爹。”

“啊?”

“什麽?”

何家兩人同時大驚,何必業更是話都說不利索了,“你是在和我說笑吧,我只有兩個承嗣的兒子,怎麽能給他們換爹呢?”

小言捂住嘴笑,知雲輕咳了兩聲。

他們大驚失色,存玉壓住自己眉眼裏的笑意,說:“怎麽不可以呢,我給他們重新找個不是商籍的爹,他們自然可以科舉做官了。”

她又“呀”一聲,才反應過來似的:“莫不是二叔舍不得,這可奇了怪了,我還想著若是二叔不嫌棄,讓我給他們做爹,知雲做娘也使得的。”

何必業兩眼一黑,一口氣堵在嗓子裏出不來,何必連看著他一下子變白的臉害怕道:“二哥,二哥,你別是被氣死了吧?”他邊說邊用力在何必業臉上打了兩下。

何必業被重重打醒,顧不上罵他,先對著蕭存玉拒絕道:“此計萬萬不可!”

存玉面色疑惑:“俗話說父母之愛子則為計而深遠,二叔難道不願意為了自己兒子的前程放棄一些東西嗎?”

“只不過是你的兒子從此後名義上成了別人的罷了,實際上還是你的呀,能不能承嗣,能不能繼承香火又有什麽大不了的。二叔難道不想看著你的兩個兒子功成名就嗎?”

她失望地嘆口氣:“聽二叔話裏的意思令郎甚是出色,只可惜因為要因為你的自私一輩子當個商戶了。”

“唉,也不知他們日後知道自己曾與丞相父親擦肩而過的時候會不會在心裏咒罵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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