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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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小毓和大妹妹站在機務段家屬區的山坡上,回來好幾天了大妹妹還不不習慣,每天都要她領著站在這裏看機頭。

機頭在火車到綿水車站15分鐘之前出庫,按上下行朝車站東西兩個方向停靠,這就是換機頭,在這個山坡可以看到來往陳昌的火車。

大妹妹每次看見機頭拉著火車從這裏駛向陳昌,眼淚流的霹靂嘩啦,可憐的小人兒恨不得跳上火車回到媽媽懷抱,那天晚上走時她睡著了。

醒來已在火車上,沒有見到媽媽,她大哭誰也勸不了,父親終於想出這樣的辦法對她說。

“你站在這裏可以看見從陳昌來的火車,說不準哪天媽媽就帶著妹妹就來了。”

大妹妹帶著期盼和興奮守了幾天,希望破滅又止不住哭起來。羅小毓著著她的樣子又難過又無奈,要想個辦法轉移她的註意力才行呀.........

這天羅景全一上班,羅小誨就纏著姐姐到這裏來,羅小毓無聊的看著遠處,不一會遠處像黑蚯蚓般的人群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小路上擠的到處是人,人們就踏過麥苗。

羅小毓前世每年都會看到這種場面,有時還會加入到其中,離他們不遠的孔明廟,每年清明前開始趕廟會,人們懷著對孔明的崇拜,對廟會的熱衷,而奔走。

“小誨,快看,像不像蚯蚓在蠕動?”羅小毓對還在傷心的大妹妹喊道。

羅小誨眼淚都沒顧得擦,伸長脖子看蚯蚓,接著嘴張起來,她也喊到道:“姐姐,快看!他們朝我們這裏走來了。”

“是呀,咱們這條馬路走到盡頭就是趕廟會地方,這幾天都會是這樣人山人海,廟會.........”

羅小毓表情有點兒僵硬,廟會呀,除了熱鬧的會場還有從土裏冒出來的情書.........還有.........

“姐姐,什麽是廟會?”羅小誨喜歡這樣激動人心的場面,她忘記看剛開走一趟去陳昌的火車。

“姐姐,咱們什麽時候去?咱們現在就去吧?”羅小誨躍躍欲試,弄的羅小毓哭笑不得,看來廟會結束要給大妹妹找點兒事情。

她默默的記在心裏,然後嘿嘿笑起來,她說:“小誨,咱們太小,被人群擠傷可不得了,星期天讓爸爸帶咱們去行不行?嗯,我算算,今天星期四,明天........再等三天就去。”

“噢~噢~”羅小誨高興手舞足倒。

中午羅景全一回來羅小誨纏著他說:“爸爸,我們星期天去廟會吧,我要買好吃的。”

羅景全把飯盒裏的飯菜往外分,故意苦著臉說:“可是爸爸沒有錢怎麽辦呀?”

“我有呀,你等著.......看,錢!爸爸我還有珠寶呢。”羅小誨從床底下翻出手帕,裏面有幾個硬幣,還有一個新彈球。

羅景全莫名其妙,他看了看大女兒。羅小毓一臉的不知道,只見羅小誨拿出彈球說:“爸爸,這是珠寶........”

羅小毓聽到大妹妹說出這句話時,眼淚立刻忍不住流下來。

這句話是前世女兒說過的話,這彈球是女兒小時候最愛的珠寶,今生怎麽換了人?

她突然不可置信的抓住大妹妹肩膀仔細看,長長的睫毛,兩個小酒,和女兒一樣又不一樣,這個陌生妹妹是上天派來幹什麽的?

“小毓,你怎麽了?”

“姐姐,你哭了?這珠寶是在家裏小舅舅給我的。”羅小誨以為姐姐生氣,嚇得連忙解釋。

“小毓,怎麽回事兒?”飯後趁二女兒出去玩羅景全追問。

羅小毓看著一臉關心的父親,無奈的嘆氣,自己還是不淡定呀,都說重過一世什麽都看透看淡。

可是她為什麽還會觸景生情呢?穿越小說裏說重生後都是駕馭感情高手,為什麽到她這裏就變了呢?

有時候她在想:每個人都是一本書,每本書都有一個不知躲在哪裏的神仙在寫作。

今天這個高興,你就是乘風破浪,桃花滿天飛,明天那個生氣了,你就是陰溝翻船,鳥屎落滿身。

羅小毓不知道怎麽說才好,腦子轉了又轉才想起替罪羊,她說。

“爸爸,你不知道那天在龍伯伯家,那個和我一天生日的,笑我不會打彈子,連個彈球都沒有,氣死我了,今天看見妹妹這個讓我想起那天的事來。”

..........................

近在眼前的龍建兵這會兒剛吃完中午飯,正和堂哥們商量去孔明廟的事,突然他打個噴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是怎麽了,他很郁悶。

自從堂哥們來了,他和弟弟都改了稱呼,把龍建武叫大哥,龍建平叫二哥,龍建軍叫哥,龍建兵叫小哥,龍丁文說以後再來哥哥就帶名字叫哥哥,這樣好區分。

“大哥二哥,這段時間學的還行吧?不會問我,哦,問我哥吧,星期天要去孔明廟,頭一天放學咱們把作業趕完,到那天痛痛快快玩兒一天。”

龍建兵把椅子反過來坐,手掙在椅子背撐著下巴問兩個堂哥。

龍建武還沒說話,龍建國卻興奮地說:“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不帶你,你沒有看見這幾天馬路上人很多,帶上你丟了怎麽辦?”

龍建兵實話實說,龍建國才不管那些,他不幹了,扔下手裏小鐵鏟就要往地下坐。

“站起來,你現在學會耍賴了。”龍建國嚇一跳,乖乖的站起來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換了一張讓人心疼又可憐的臉說:“小哥帶上我吧,你們都走了,不能丟下我一個。”

“建兵,帶上建國吧?我背著他”龍建平第一個起憐憫心說道。龍建兵眼珠子一翻心想:跟我耍心眼兒,哼!

“你真的想去?”

“嗯嗯。”龍建國頭點的飛快。

“你去可以,你看,我們又要看你,又要背你,我到沒什麽,大哥二哥就辛苦了,你能不能把壓歲錢拿點出來給他們花?”

☆、第九十六 孔明廟

“我不!”龍建國堅決的回答。

“那你就別去,在家看著壓歲錢。”龍建兵假裝生氣要走,龍建國急了。

哎呀,太難選擇了,左右都是疼怎麽辦?

“嗚嗚......我拿,我拿,嗚嗚......”龍建兵卻笑開了花,兩個堂哥不忍心皺起眉。

去孔明廟頭一天晚上,龍建兵纏著父親說:“明天我們要去孔明廟,你給我點錢嘛。”

龍丁文正忙著做巢脾的框架,馬上可以取蜂蜜要多準備幾個,再過一陣槐花一開,槐花蜜可是蜂蜜裏最好的,今年不知接不接梨,要是能接就兩全其美了。

他擡頭看了一眼焦急的二兒子很煞風景說:“這段時間學習怎麽樣,課文都會背嗎?生字都會寫嗎?”

龍建兵一聲哀嚎,還能不能愉快的談話了?可是那是父親,那是閃閃發光的金山,找母親要,母親也要征得父親同意。

有時他在想父親這種看似不管家務,不管錢,卻什麽都掌控在手裏,母親每花一分錢都記在本子上,父親好像也沒看過,這種中央集權,高高在上的感覺,他長大也要這樣,對!從現在開始學,先從小弟開始掌握他的壓歲錢。

龍建兵異想天開,卻沒想到適得其反,他既沒掌控住小弟壓歲錢,更沒有像父親那樣一切都掌控在手中........

“今天作業都寫完了,生字也會。”龍建兵走回現實中,先把明天路費要了再說。

“娃他媽,給他五分錢。”

“啥,五分錢?,大哥二哥都跟著呢,對了,還要帶上小弟,四個人呀?”龍建兵很吃驚,這和想象天壤之別。

“建武,建平我會單獨給他們,至於建國,你不是讓它自帶錢嗎?”

龍丁文看穿二兒子心思,這個孩子,在這方面那算計頂一個大人,在學習上,唉........不想了,想了心情不好。

龍建兵去找龍建軍評理:“你看爸,才給五分錢能幹啥呀?哦,對了明天你去不了,要我給你帶點啥嗎?”

龍建軍會心一笑,從口袋裏拿出五分錢說:“我什麽也不要,這錢我也花不了,你拿去看買點兒什麽?”哎!還是親哥好,可是父親也是親爹呀.........

清明前後的廟會,那陣勢就好像千軍萬馬過長江,雄赳赳氣昂昂,家遠的天不亮全家出動,家近的也早早到廟會裏去,不吃不買也舍不得回去。

龍家兄弟出發了,大哥二哥輪流背小弟,大家沿著綿鐵路向孔明廟走去,先路過露天電影院,接著走過母親收蜂的烽火臺。

前面是駝峰下坡處,分散了十幾條鐵路,其中最外一條和馬路只隔幾步遠,他們這群小孩兒立刻馬路不走走枕木。

龍建兵記得鐵路《技規》裏說過,在枕木上14分鐘走一公裏,14分鐘沒有概念,他們也沒有表,沒辦法計算。

“呲!”一聲刺耳的車輪碰撞鐵鞋聲讓人寒毛豎起來。

“5道,5道......”不知道從哪傳的聲音,行人都很好奇,齊齊扭頭看調車場。

股道裏車輛不多,只見一個穿藍色工作服的叔叔腰間綁著繩子,從車幫上跳下來走到股道之間空地上。

這裏每隔一段距離有一個固定對講系統方盒子。龍建兵睜大眼睛看著,那個叔叔按住上面不知什麽東西,嘴裏對著盒子說。

“5道收到,5道收到........”聲音大的整個調車場都能聽見。

這個方盒子引起孩子們的興趣,在以後日子,綿水地區孩子們不管男女,幾乎都玩兒過這個方盒子。

孩子能偷偷跑到股道裏,高的踮起腳尖按一下按鈕,對著擴音器大聲喊:“哎!哎!向我開炮!向我開炮!”

個矮的的蹦起的同時按一下按鈕喊:“餵?餵?地瓜,地瓜,我是土豆。”

這種情況讓調車場工作人員非常頭疼,經常這邊孩子童聲一響,那邊就有喇叭喊道。

“誰家的熊孩子?”一群孩子嘻嘻哈哈,像小兔子似的,一蹦一跳跑了,這是童年裏的一個插曲也是,是這個年代特有的風景。

若幹年後,四周圍上鐵絲網,連野兔都跑不過去,沒有了固定對講設備,工作人員隨身佩戴對講機,再也看不到這種場面...........

龍建兵一夥人跟著人群走過一段枕木後,前面是兩條鐵路交匯處,從這裏往農村方向的小道走是去孔明廟捷徑,人群把鄉間小路踏的發亮,龍建兵興奮不已,他很想看看孔明是何許人也?

第一個印入他們眼瞼的是一座古代戲臺,露天的臺子沒有座位。人們或站或坐地上看著臺上表演,臺上正唱著‘空城計’。

龍建兵對三國的光輝事跡知道的太少,父親也沒有和他們講過。

一幫孩子起初站在臺下看了一會兒便失了興趣,他們找到戲臺的門後悄悄鉆進後臺帷幔裏偷看。

這種刺激場面沒一會兒便被管理人員趕出來,一群人又隨著人群向前方什麽也看不見的地方擁去。

戲臺和孔明廟之間撐起著各種深蘭色大布傘,還有軍用帳篷搭的櫃臺,還有小吃店,這些都是各個供銷社,各個商店派來的。

龍建兵一個商店一個商店看,摸摸口袋裏的5分錢,惡狠狠的瞪了櫃臺售貨員一眼,接著又走進一家商店,他被櫃臺上的大玻璃瓶吸引住,玻璃瓶沒什麽好看,而是瓶裏那黃澄澄的蜂蜜。

龍建國在大哥背上雙腿一登說:“是蜜蜂,噢,是蜂蜜。”

售貨員看見圍上來的龍家兄弟不屑說:“買不買?不買到一邊兒去。”

“你這蜂蜜多少錢1斤?是什麽蜜?”龍建兵沒註意售貨員表情,他急切的問。

售貨員擡眼看看龍建兵,普通的軍便服,長相還好,那雙眼睛卻亮的照人,這孩子懂的還多,算他識相,她趴著櫃臺附身說:“菜花蜜,五毛錢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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