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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 Chapter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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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化。◎

《三門》

Chapter145

-軟化。

就我對喬羽鴻的了解,柏潛這次是真觸到了她的逆鱗。

但我也知道,喬羽鴻對柏潛無可奈何。

她但凡能對柏潛使上一點兒勁,都不會從我這邊下手。

可我能想通是一回事,能否忍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再次見到柏潛,恍若隔世。

珠海的冬天不是冬天,他還穿著一件淡黃色的襯衫,經典藍的牛仔褲,頭發略長,人瘦到見骨。

身邊的柏庭見到他整張臉都燦爛了,撲過去抱住他已經瘦到能讓一個孩子一手掐住的腰,笑盈盈地喊了聲:“爹地,我好想你啊!”

真的太瘦了,十三歲的小女孩被重逢的喜悅沖昏了頭,根本沒註意到父親身體的病態。

我在見到柏潛的這一瞬間,什麽心思都沒了,他真的瘦到我害怕。

抱著柏庭哄了會兒,柏潛才擡頭看了我一眼,淡淡道:“進來吧。”

我提著柏庭的行李跟在後面,第一次參觀起了柏潛在珠海的老家。

我和喬羽鴻通過電話的第二天早上,柏庭敲響了我書房的門。

見進來的人是她,我馬上把桌面上抽了一夜的煙頭倒到垃圾桶裏。

她還穿著公主裙的睡衣,手上提著一只米白色的兔子玩偶,走過來扶著我的桌沿又軟又甜的叫了一聲“竟容叔叔”。

我向來耳根軟,一直沒辦法拒絕的人除了柏潛,就是他的女兒。

我沒辦法做到不偏愛柏庭,說是愛屋及烏也好,實在是柏庭很討人喜歡。

我接觸的孩子不多,雲拂的女兒雲嫣八歲時我也陪養過一段時間,同樣的單親家庭長大,雲嫣比柏庭敏感很多,卻不及後者懂事早。

雲嫣在聖彼得堡並沒有留很長時間,九歲就被雲拂安排到英國留學,很多年都沒有見過面了,我只是偶爾會在雲拂手機上聽到爆發在她們母女間的爭吵。

親情的表現模式各人大不相同,總歸是吵不散血緣的,我一直認為這算是正常的。所以我第一次見到柏庭同柏潛和鄭鳶之間的相處,感到非常震驚。

我幾乎能用“不理解”去說他們和諧融洽的氛圍。

雲嫣現在已經快二十歲了,雲拂還是時常為這個女兒感到頭疼。

柏庭自小經受的顛沛流離明顯多過雲嫣,她過了新年也才堪堪十三歲,父母婚姻沒破裂之前,家裏大人都在各自的領域忙碌,撫養權落定後,她跟過父親,也跟過母親,又陪同柏恒在紐約住了些年。小小年紀,能理解母親再婚,能接受父親的同性戀情,並住在人生地不熟的聖彼得堡得到身邊所有人的疼愛。

我覺得這個孩子是非常了不起的,所以經常不自覺就會對她多些關註和心疼。

我伸手理了理她睡亂的頭發,帶著輕哄問她:“怎麽了,庭庭。”

她漂亮的睫毛輕顫,過後撐著下巴擡眼認真看我,害羞又勇敢道:“竟容叔叔,您能幫我一個忙嘛?”似乎擔心我為難,小家夥怯生生補了一句:“如果您沒空,也行的。”

說完她又怕我不答應,趕忙又加了一句:“但是只要竟容叔叔願意,這件事完成起來就很簡單的。”

一夜沒睡的疲憊被眼前可愛的人沖淡了些,我擠出一點笑容,說:“可以,庭庭要我幫什麽忙直說。”

聽到我的許肯,她捏著兔耳朵對我眨了眨眼:“我希望,竟容叔叔能陪我一起去珠海找爹地。”

我聽到她的回答人僵了半晌,才苦笑道,“怎麽突然要去找爹地,是在家裏住不習慣嗎?”

柏庭睜著無辜的眼睛搖頭,“不是的,家裏的人都特別好,段奶奶很好,樹爺爺也很好,所有人都很喜歡很疼庭庭,但是庭庭昨天晚上聽到爹地說了,可以讓喬姨來接我去陪爹地過春節。可是我不想是喬姨來接我,我想和竟容叔叔一起去陪爹地過春節。”

我的眼睛驀地有些酸澀,在聽到柏庭的話後。因為我比這個家裏任何人都知道,她有多愛柏潛。自我回來後,她總是悄摸對著大門口望眼欲穿,自以為誰也沒看穿她的思念。她連對自己母親表達委屈,都只敢輕聲哽咽兩句,她不對任何人說,她其實特別想見父親。

在北京沒有,在紐約沒有,在聖彼得堡沒有。她魂牽夢縈,好不容易盼到了相見的機會,卻只是和我說,柏潛同意讓喬羽鴻接她到珠海過春節。

我的心口沾了濕意,頭一次對一個小孩掏了心窩,我忍著舌尖的苦澀告訴她:“可是,我和你爹地吵架了。他現在應該不會想見我。如果你不想你喬姨來接,我可以讓管家安排家裏的私人飛機送你過去,你看可以麽?”

“可是我不是因為不喜歡喬姨才不想她接我啊。”柏潛說著話,繞過桌沿,來到我腿邊,“我是,”她鼓足勇氣拉了拉我的衣袖,憋紅了臉,“我是想讓竟容叔叔可以和爹地一起過春節。”

我為這個孩子的話感到汗顏,耐心和她解釋:“我回來之前,因為一些分歧,和你爹地分開了。我們現在還沒有和好,你能理解麽?”我盯著小姑娘眼底的難過,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而且我不是你母親。你不想和你爹地媽咪一起過春節麽?”

“不想。”柏庭的回答是我意料之外,她像是沒有猶豫,偏生又說得很輕,幾乎貼到了我耳邊,小腦袋蹭著我的肩膀撒嬌,“媽媽已經有段叔了,我只想和竟容叔叔一起,陪著爹地守歲。不可以麽?”

我真是拿她沒辦法,這般軟萌萌又可憐兮兮的撒嬌,誰頂得住呢?

所以我來了珠海,見到了柏潛的現狀。

他老家住得很偏僻,在一處小漁村的近郊,屋子是兩層的矮樓,有一些新裝修的痕跡。

一樓是廚房和儲物間,樓上有兩間臥室,一個書房。完全沒有女人居住的痕跡。

事實如我所料,喬羽鴻是從附近的酒店過來的,在村外的集市買了些食材送來。

在今天之前,我很難想象這是一個奧斯卡影帝該住的地方。這套房子,竟然比我當年剛和柏潛重逢那會兒,還住得窘迫。

我以為喬羽鴻看見我出現在這裏會有所動作,沒想到她竟然比柏潛還平靜。

我想可能是顧及柏庭在,所以柏潛去準備午飯時,她才沒用蒜頭趕我走。

午飯很清淡,水煮的蒜臺雞胸肉,澆了香油的帶魚,淋了肉末的茄子煲,以及調了蛋花的白菜豆腐湯。

柏庭自從見到柏潛後就黏上了他,柏潛在廚房忙時,她就在一旁打下手,現在柏潛剛把湯端到飯桌坐下,小心肝就拿碗盛了滿滿一碗的濃湯給親爹。

柏潛的情緒自我出現後一直很淡,也就是現在被柏庭暖了心窩子,嘴角才稍稍勾起些弧度。

吃完飯我自覺撿了碗筷進洗碗池,柏潛脫了圍裙在我後頭跟進廚房,關上門就對我來了一通不走心的感謝雲雲。

我打著泡沫沒有說話,等他終於停嘴了,我才插上一句:“我不走。”

柏潛因為我這句話沈默了,但我看都不看他繼續厚著臉皮說:“柏庭想我在這邊和你一起過春節。”

下一秒,柏潛冰冷的語氣徹底打破了飯桌上溫馨和氣的假象,“但我不想。也沒辦法心平氣和地和前男友演家庭和睦的戲碼。”

我被他的話傷到了臉面,氣急道:“為什麽不可以演!你不是剛演完一部要沖獎的片子嗎?”

我特意咬重了“沖獎”兩個字,等了半天柏潛回應,他卻啞火了。

直到我絞盡腦汁都想不到一個法子來收場時,才聽到柏潛用特別感傷的口氣說了一句:“沒意思。”

他恍若自言自語說完這句話就出去了。

接下來這一整天,他和喬羽鴻都把我當透明人,一句話都不和我說,但也沒再趕我走。

直到晚上睡覺,柏庭一個人先占了一間臥室,屋裏就剩一張床了。

喬羽鴻輕咳了一聲,使眼色表示可以順路稍我去酒店,但是我沒領情。

我是不可能出外面那扇門的,我心裏清楚,出去了就再也進不來了。

喬羽鴻走後,客廳裏就剩我和柏潛。我想和他談談,可還沒開口,柏潛就撇下我上了樓上另一間臥室。

局勢嚴峻到我不敢冒險去和柏潛擠一張床,整理了一下客廳沙發的抱枕,打算就這麽將就一晚。

睡前我抱著手臂蜷縮在沙發裏想著,等磨到柏潛消了氣,前男友變成現男友了,他就沒有理由拒絕出席奧斯卡頒獎典禮了。

失去意識的那一刻,我都還在心裏盤算申報材料還少了什麽。

沒過三個小時,我就被珠海的夜寒凍醒了。

我已經很多年沒在中國居住了,都忘了廣東冬天的氣候變化。珠海的冬天再不像冬天,晚上也還是冬天的,是我對冬天沒有最基本的尊重,連抱枕都是墊在屁股下面睡的。

我擡起身看了眼二樓禁閉的臥室門,翻了個身拿起抱枕抱在胸前睡了,後半夜果然沒再凍醒了。

註:不凍醒是不可能,還不是有柏潛心疼!(親媽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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