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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 Chapter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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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Chapter142

◎春天雕零的花有什麽下場,最差是沒有再盛開的機會。◎

《三門》

Chapter142

-春天雕零的花有什麽下場,最差是沒有再盛開的機會。

我把手機揣進兜裏,走到他旁邊坐下,等他笑完才問道:“好吃嗎?”

或許是大笑時的情緒被調動的太興奮,柏潛一時沒反應過來,捧著面包眼底都是疑惑:“什麽?”

我垂下眼睫,彎起食指碰了碰面包的包裝袋,嘴角勾起:“我說面包好不好吃,全世界都知道我跑了十幾公裏去買面包了,但是我只買給你吃。”

柏潛沾著面包屑的嘴角動了動,但沒應聲,而是重重地點了頭。

見他乖巧,我喉結莫名一癢,一股沖動上頭,迅速捏著柏潛的後頸,用嘴唇碰掉了他嘴角的面包屑。

柏潛像是被我嚇到了,又因為被我捏著後頸,想躲沒躲過,委屈地發出了小動物般脆弱可憐的嗚咽聲。

耳尖微妙地染上一層薄紅。

可正是因為他的反應讓我稀罕,我更不肯放過他。嘴唇離開後,額頭與他的親昵地碰在一起。

我壓下心上欲念疊起的躁動,啞聲問他:“躲什麽,不是愛我,最喜歡我嗎?我都只給你買面包吃了,還不肯讓我好好親親嗎?”

我以為他會有更多弱勢而可愛的舉動等著我收藏。可沒想到這句話之後,柏潛就跟換了個人一般。

他用那把足以讓任何調音師為之心顫的嗓音,低低笑著,像要人命似的撩:“不躲,你就要把我當面包吃掉了。”

我不甘示弱,伸手扶著他的腰擠過去,大腿碰到了他的腿根,虛張聲勢地硬來,“柏老師不讓吃嗎?”我咬上他令我眼熱的耳垂,故意伸出舌尖舔了舔,滿意地感受到柏潛瞬間輕顫的身體。

他先認了輸,緊張地捧著手裏的面包,大方讓給我:“你吃這個吧。這個好吃。”

見他說話都結巴了,我才好心松了口,隨意地用手臂圈在他頸後。

下一秒柏潛就無比自然地依偎到了我懷裏。

那種拿到奧斯卡金像獎的滿足感也不過如這一刻了。

柏潛應當是聽到了我不由自主發出的喟嘆,手裏的面包又伸前了一些,直到碰到我的下嘴唇,用撒嬌的口吻催促道:“別嘆氣了,吃一口吧。”

我尾音上揚“嗯”了一聲,嘴裏懟進他生餵的一口,又聽他好有道理地講道:“嘆多了氣會變老的,樹老師要一直年輕,一直給我買面包。”

那時我不知為何對向來敏感的年齡話題遲鈍起來,竟然只是哭笑不得地承諾他:“不管怎麽樣了,我都會一直給你買面包吃的,只要你還想吃,我就會一直買。去哪裏買都行。”

直到後來讀到柏潛的遺書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執著於要我給他買面包。

殺青之後的柏潛,好長時間都對韓九的死不能釋懷。午夜夢回時,常常分不清,眼前的我到底是不是真實活著的,還是他病重時因思念太深幻化的虛影。

幻覺最重時,他讓我給他買了一次面包。告訴自己,如果我是帶著面包回來的,那我就是真的活在現實裏。

因為再有邏輯的幻想,不能預判他已經對甜食犯惡心這種小事。

如願吃了面包,我就不是韓九了。

可這些心思,在我沒看到他遺書內容之前,只有一直對他實時監測的喬羽鴻知道。

第二天,喬羽鴻就處理完星和的事務來了劇組。

她來時,我正剛拍完直綾子心灰意冷穿上和服乘舟回東洋的那場戲。

整部電影,只剩下戚戩和梁朝的故事收尾。

我打下場記板,宣布休息十五分鐘,安排好道具師布置場景,喬羽鴻就過來要了我的房卡。

她說柏潛在酒店睡著了,沒接她電話,又不好找前臺開門,只好來片場找我。

我對她沒有熟到給房卡的地步,起初有些猶豫,但出於對柏潛的擔心,還是給了。

雖然我不認為柏潛睡著了不接電話是什麽需要擔心的事。但只要對方的目的是出於為柏潛考慮,我的腦子就開始不會轉了。

我完全沒想過,喬羽鴻既然沒接通電話,又怎麽能那麽肯定柏潛是睡著了。

事實就是柏潛吃藥吃昏迷了,喬羽鴻不敢驚動旁人,才帶著喬裝成送餐員的醫生進了房間查看。

而不知情的我,與他倒下的距離不過一兩條街,拍完戚戩殺進金鑾殿的戲份,宣布電影《罪臣》項目正式殺青。

劇本的結局給了電影留白,戚戩是否弒君成功,並沒有拍下去。

而飾演戚戩的連酌,坐在空無一人的龍椅上撕心裂肺地痛哭。

《罪臣》結束了,最該在我身旁的主角沒有參加殺青宴。我打第二個電話過去時,喬羽鴻仍說柏潛還在睡,說他眼下的烏青很重,叫我不要給他安排這種沒必要的交際應酬,說柏潛以前從不參加這樣的活動。

既然柏潛以前從不參加,那沒有道理,拍了我的電影反而降低了他的逼格。

盡管我不想承認,那會兒的殺青宴,我心裏確實是窩著氣的。

酒杯打過一圈,手機沒有任何動靜,一簇火苗點燃了郁氣,怒火交疊之時,我冷著眉眼把手機扔到了酒杯裏。

以至於在場所有人,在熱鬧聲中,都錯過了在鬼門關游蕩了一回的柏潛,給我們撥來的電話。

等我酒氣熏天被送進酒店房間,我已經忘記了去想為什麽柏潛不在。

這件事對我們所有人來說只是一個轉身就忘的插曲,因為我們酒醒在乾安行宮道別時,柏潛到現場給了我們大家一個不說再見的擁抱。

可在柏潛的遺書裏,我才知道他是憑著怎樣不瞑目的信念撐過那一夜。

他寫:“如果我今晚閉上眼睛,我將永遠都不知道《罪臣》殺青了沒有。”

柏潛輪到抱我的時候,手臂搖擺了很多次才確定用什麽姿勢,他在我耳邊說抱歉:“對不起啊樹老師,昨天不能來殺青宴。希望你大人有大量,收下我這一聲遲到的‘恭喜殺青’。”

冷了一早上柏潛的我,正不知該如何回敬一番時,身旁卷過喬羽鴻殺氣騰騰的一陣風,她撞開我與柏潛碰在一起的肩膀,擋在他面前,眼底是對我毫不掩飾的敵意。

積壓了許久的情緒終於這番局勢下爆發了。

我遲來的在這段感情裏感到了疲憊。甚至無比確信,柏潛應該和我一樣疲憊。

一腔的失望堵在了嗓子眼,那種被控制的不自由束得我喘不過氣,永遠要看喬羽鴻眼色談戀愛的感覺讓我對這段艱澀的愛情失去了期待。

我瞞著全世界堅守的愛情,永遠排在一個外人後面。

我恍若失聰一般,完全聽不到自己說了什麽。

直到送劇組所有人上了飛機,我才抱著攝像機淚如洩洪。柏潛離開前的那個期待我叫住他的回眸,在我心裏紮了根一般,晃得我整顆心碎成比春天出走的花瓣還要難拼湊。

“對不起,我沒這個氣量,我們還是分開一段時間吧。”

他沒有問為什麽,也沒有作什麽解釋,直接用一種非常大度的姿態,當著劇組所有見過我們恩愛甜蜜的人面,應了我一聲“好”。

我能感覺到他和我都松了一口氣。

可明明他和別人擁抱時,五分鐘前還給了個溫情熱切的眼神。

分開之後,我刻意讓自己全身心投入到電影制作和宣傳備案,連軸通宵達旦地幹,身體有如神助奇跡般得挺過了兩個月。

2036年9月30日,電影《罪臣》項目正式在中國北京完成上映備案,10月17日審核通過,我郵箱上收到了電子版的公映許可證。

首映定在了11月6日,我和柏潛失去聯系的三個月零二十四天後,美國時間淩晨兩點半,柏潛的大名在我所有可支配的軟件上完成了全覆蓋。

被世界的聲音淹沒後,我翻到《罪臣》電影購票的官網,盯著給蕭洺飾演者打了匿名的演職表從兩點半看到四點半,直到四點五十二分,才敲著鍵盤寫下那個名字。

樹竟容執導作品電影《罪臣》

領銜主演:柏潛

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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