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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 Chapter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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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Chapter117

◎有時候,人活著,還是要有點遺憾好。◎

《三門》

Chapter117

-有時候,人活著,還是要有點遺憾好。

柏潛沒通多久電話就回來了。他剛坐下,父親和母親就先後找借口把空間留給了我們兩個人。

春晚還在放,彌漫在我和柏潛之間的氣氛並不緊張壓抑,他抿唇笑了一聲,餘光若有若無地掃向父母剛才坐的位置。

“我……我很抱歉。”柏潛張嘴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道歉,著實震驚了我,我松掉手裏的暖手袋看過去。

柏潛繼續說:“破壞今天那麽好的節日氣氛了。”

我沒說話,把腳從居家拖鞋裏伸出來,搭到柏潛腿上。柏潛抱著我的腿放到懷裏取暖,垂下眼睫輕聲說:“如果樹老師介意……”

“如果我說我介意你和從前的生活拉扯不清,你就會抽刀斷水了嗎?”

我掀起眼皮,直直看向柏潛的臉色,語氣間不慍不怒:“柏老師,在你心裏,我就是這麽沒格局的人嗎?”

柏潛搖頭:“我說錯話了。”

我沒接他話聲,傾身過去捧住臉頰,洩憤般輕輕捏了兩把,才道:“是不是忘了純子?年後回去,你們的親密戲我可一場沒刪。”

“我倒希望你刪了。”柏潛的嘴巴被我捏得嘟起來,說這幾個字時聽起來很委屈。

我眉眼舒展開來,挑著嘴角笑著說:“柏老師不要小看我。”

“我有坦然接受你曾經生活的勇氣,因為我知道你的心和人現在都屬於我。至於純子,就要考驗考驗柏老師的定力了,樹老師心裏其實也沒什麽底的。”

柏潛抓住我的肩膀,臉蹭過來,輕聲呵氣:“樹老師為什麽沒底,是我和純子避嫌還不夠嗎?如果樹老師緊張,刪掉我和她的對手戲還不是你一句話嘛,嗯?”話落,柏潛的嘴唇已經近得能吻上我了。

送上門的便宜沒有不占的道理,我迎上去把柏潛的呼吸混成我的,故意挑事:“柏老師,這是想吹枕邊風嗎?”

“不可以嗎?”柏潛眼底欲念成海,熱氣撫過我臉頰上的絨毛,“如果樹老師想,又有什麽不可以呢?”

主樓的春色迎至次日春曉之時,小夜燈搖曳過纏綿的人影,愛語沈沈。

這年的年假其實也沒多久,年味散去我和柏潛就啟程回了嘉萊影城。在聖彼得堡的十來天裏,柏潛脫去鏡頭裏的表象,只專心做紅塵的過客。

整日與我黏糊在一處,只言未提過接柏庭來享些子女之樂。

我們臨行的那天母親私下裏找我說:“你既與阿潛兩生歡喜,又心無芥蒂,不若拿個主意,接他女兒來家裏住住。省得以後孩子大了,得怨怪你。”

我沒有當場應下母親的話,視線飄到在後院搬行李的柏潛身上。

我們回來時沒帶多少自己換洗的衣物,想著主樓什麽都有,兩個行李箱塞的都是給父母隨手拿的禮物,價錢是其次,送的主要是心意。

住了十來天要走,箱子又是滿的。衣物幾乎沒占地方,擠滿的全是主宅裏準備的吃食用具。

我把視線轉回母親身上。她還是很美,長久的時光並沒有消磨掉她與生俱來的精致貴氣,那種退居二線的滄桑感根本看不到,她從容地接受了自己換個領域探索的生活方式。

我小時候渴求的母性,在我到她曾經那個年紀的時候,才後知後覺被溫柔包裹。

“謝謝母親。”我無比敬重地回答她,“如果柏潛同意,我不會有任何意見。”

私人飛機平穩地向目的地前行,我把母親的話換了個方式轉述給柏潛。

全程未提及孩子以後也許會對我有偏見,只說父親母親勞苦一生,總要有點什麽消磨才得趣,向他討要女兒替我盡盡孝道。

柏潛並沒有立即拒絕我,而是猶豫了半晌,才為難道:“父親母親能接受柏庭是意外之喜。只是要久居聖彼得堡陪伴二老,也不能我一個人說了算,得先問問孩子願不願意,還有要聽下我前妻的意思。”

我表示讚同,此事可以容後再議,畢竟我這種說法和搶人孩子也沒多少區別。

因而我這一天開始都有些心不在焉,非常忐忑,生怕會接到鄭鳶一句:“你搶走了我丈夫還不夠,現在連我唯一的女兒也不肯放過嗎?”

這事是直到晚上才塵埃落定的。母親發來封郵件告訴我她和父親正準備飛一趟紐約接柏庭,托我問柏潛,了解一下小公主平日的喜好。

聽說小公主現在對霧藍色的東西有迷一般的向往,二老連衣裝都統一成了這個顏色。

我不由得發笑,笑著笑著眼睛就濕潤了。我告訴柏潛,說我父母坐同一架飛機出門還是三十多年前,兩人作為俄羅斯代表和韓國的空軍參謀長會面。

就是那時,樹霸總和段女士,也沒這麽鄭重地選過服裝。

柏潛靠在我肩膀上,輕聲嘆了聲:“靠在樹老師身邊,好像永遠都離幸福那麽近。”

我揉了揉他的頭發,也滿足地應了一聲。

沒一會兒柏潛擔憂道:“只是庭庭自小早熟,怕是沒樹老師小時候可愛,萬一父親母親嫌棄了,我前妻可不接受退貨。”

我的下巴抵在柏潛頭頂,慢聲細語道:“不會,段太太是個好女人,她生的女兒自是不會差,何況孩子父親還這麽招人喜歡。”

“樹老師總是很愛誇我。”柏潛帶著朦朧的睡意說道,“可是我很喜歡聽。”

他的手臂無意識地搭上我的腰,整個人團在我懷裏,像個初生的嬰兒一般尋求安全感,他喃喃道:“段太太很幸福,樹老師很滿足,庭庭也很快樂,我是不是沒有遺憾了……”

我其實有些想問柏潛他是怎麽平衡他嘴裏三個人的關系的,可看到父母落地紐約的照片,又覺得這個問題的回答不太重要了。

結果總是好的,過程如何無非是柏潛愛我,所以想處理妥帖罷了。

我那時沈浸在熱戀之中,事業上也在摸索著轉型,完全忘記了其實我和柏潛之間還橫亙著一個柏恒。

只是因為柏潛避諱提起親弟弟,才讓我覺得這個人的存在感太低了。低到在歲月零碎又無聲爬過時,我完全忘記還有這麽個人值得介意。

所以我根本意識不到,我要走了柏庭,對我怨毒最深的人,竟然是已經習慣照顧哥哥女兒的柏恒。他病態偏執地要與哥哥扯上一絲一毫的關系,是我無意之間,斷了他的希望。

畫外音:柏潛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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