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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 Chapter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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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Chapter108

◎路面的雪景,好臟。◎

《三門》

Chapter108

-路面的雪景,好臟。

我其實考慮過找一個更年輕的演員來演蕭洺十五歲扶棺回乾安的那場戲。包括活在後世蕭洺回憶裏的幼年時期。

可我太看重扶棺那場戲的情緒層次變化,甚至對這點的苛求已經超過了演員的外形條件。以至於前來試鏡蕭洺十五歲時期的小演員一一被我遣回了。

“這都看了兩百多個了,還不滿意?”雲拂抓了抓頭發,焦躁都寫在了臉上。

我將筆帽放在劇本的頁面,蓋住蕭洺執刀入邊關的那方側臉,說:“不是我不滿意,而是他們都不是蕭洺。”

雲拂切了一聲,“有柏潛在,你還看得上誰啊!”

蕭洺前期的戲份就這麽擱置下來了。

從中東挪出時間,我帶著兩位主角去了日本香川小豆島取景。而雲拂陪同連酌去法國跑完電影前最後一個通告。

乾安梁朝到了景帝時期,與國門外的東洋國交往密切。大梁境內便有不少商戶專與東洋走商,有些坊間還能見到東洋人的身影。無論是國門外的小玩意兒,還是東洋的藝伎,在大梁都很受追捧。

直綾子是乾安鳳蒔閣的頭牌,賣藝不賣身,六弦和琴一曲動乾安。暖面柳姿,春香拂曉。

然而只有蕭洺知道,艷名遠揚的直綾小姐,還是江湖中無人得窺真顏的武林女諸葛,挽裳白。

直綾子的定妝照我選擇在小豆島取景,主要是為了迎合她盛裝遠渡大梁的那場戲。

白色的大船艦,直綾子一身繡滿櫻花的紅色和服,腰間系著一抹蔥白,濃麗妝容臉上都對遠行的迷茫。

她撐著一把墜了一圈白色小鈴鐺的花傘,站在船前,腳上的木屐累麻了她的腰肢。

已經遠行三個月了,船只還沒有停靠。

要去的地方有多遠,往後餘生是驚險萬分或喜上眉梢,都沒有人分享了。

我扛著鏡頭推到純子臉上,說:“眉頭緊鎖,不是指輕輕皺皺眉就行。那種憂慮,你在這三個月的水程裏,一天比一天嚴重。”

“但你沒有想過後退。”

我安排打光師再過來點,調好光圈又來了一條,“你知道這是你該做的。”

“你來大梁國,有你自己的任務。”

竹排往後拉開了距離,我舉著鏡頭來了個遠景,繼續給純子傳送感覺,“令你忐忑不安的是,你也不知道接到的會是什麽任務。可你還是沒有猶豫就上了船。”

“好了,收工!”我打了個手勢,翻著照片挑三揀四,“有能用的了!”

純子松了緊繃的神經,踩著木屐在船上朝我招手,用並不標準的中文說道:“現在下班還太早了,樹導,我請你去吃全日本最好吃的烏冬面,你叫到柏潛老師來啊!”

這哪是想請我吃日本最好吃的烏冬面,分明是想請柏潛。找我去當電燈泡活躍氣氛來了。

但我會拒絕嗎?烏冬面是無辜的。

我天還沒亮就從民宿趕去了拍攝現場,走的時候柏潛還睡著,因為聽到我起床的動靜,他迷迷糊糊對我說了句:“樹老師早安。”

乖得不行。

黏人得很。

給直綾子拍定妝照,柏潛本可以不來的。他非得跟著,說不跟我了,他沒處去。

嘴巴甜得很。

今天收工早,又有全日本最好吃的烏冬面,我當然不能放過和柏潛談情說愛的機會。

我刷房卡進門,以為會在餐廳、廚房、沙發、陽臺等處見到柏潛,想他應該會給我來個擁抱。然而以上地點都找了一圈沒見到人,我不死心地開了主臥,結果就看到柏潛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不知道他睡了多久,今天吃了幾頓,臉上睡出來的紅印很可愛。我把手伸進被窩裏鬧他,初冬的氣溫在供暖充足的主臥感受不到,但手心貼上柏潛的腹肌時還是感覺到了溫差。

柏潛沒被吵醒,我不懷好意地揉了一會兒,他才翻了個身背對我。

我嘴角努力憋笑,把手往下伸了伸,結果瞬間柏潛就從床上彈起,滿臉驚恐地看著我,理智從散亂的意識中脫穎而出,認出是我後才松了口氣。

“怎麽了?”我含著笑明知故問,手繼續蹭著他的腿根,一臉無辜。

柏潛擡起惺忪地睡眼直楞楞看向我,毫無威懾力。

但我自己知道該適可而止,不然今晚的烏冬面就泡湯了。

我把手拿出來,又從衣架上找出一套衣服扔給柏潛,“換上衣服,出去吃晚飯。”

柏潛此刻一身藍色暗紋的緞面睡衣,領口微敞,胸前躺著一條亮眼的碧璽鏈。

他除了拍戲,幾乎不會把它摘下來。洗澡都戴著。

很漂亮,尤其脫了衣服只戴這個的時候,最勾人。

柏潛沒有問我去哪裏吃以及吃什麽。穿上衣服後瞌睡蟲也跑得差不多了,我給他拿了個黑色的毛線外套戴上,問他:“今天睡了多久?我早上出門的時候你在睡,回來還在睡,吃午飯了嗎?”

柏潛低頭把帽檐移正,拍了拍臉頰告訴我,“沒有睡很久,你早上出門後我差不多也起來了。剛才,剛才那是還在睡午覺,睡美了,不知道你今天那麽早收工。”

我擡起手腕看了看表,四點多,是還早。於是我拉低柏潛的衣領,和他碰了碰額頭,翹起嘴角問他:“所以,還要睡嗎?”

柏潛沒和我想到一處,突然純情起來了,“不用了,我們出去吃晚飯吧,等會兒你該餓了。”

我心下無趣,松了他的衣領出門。

純子發了個定位在我手機,跟組的司機送我們過去,一路上我都在想該怎麽和柏潛開口,解釋今天的晚餐會多一個人。

柏潛的交際圈很窄,幾乎除了親情外便不與人交涉。我生怕他在私下裏和別人放不開。

只是到了純子訂的日料店後,我才知道是我想多了。

柏潛對於突然多出來的純子,沒有表現得過多驚訝,自然地入座,順東道主安排,席間與純子沒有過分熟絡,卻也不至於讓人尷尬。

一頓晚飯,賓主盡歡。

搶單,我和柏潛都沒搶過純子這位尊貴的VIP。

純子走在前面,眼底落落大方,都是對柏潛呼之欲出的欣賞。

我放慢了腳步,看著前面我的第一任男女主角若有所思。

突然就在無聲中撞上了一堵人墻。

柏潛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下了,轉身扶住我的額頭,傾身吹了吹。熱氣在冬日的夜晚顯得彌足珍貴,我仰起臉避開這股灼熱,卻意外發現柏潛身後開始飄起了雪,霜花驟降,柏潛的聲音卻仍舊帶著煦人的溫度,他說:“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很不值得。”

“我眼裏心底,都只巴望著面前這個人了。”

雪落進我的衣領,我凍得一激靈,才反應過來柏潛這話是對誰說。

耳旁擠進純子不急不徐的聲音:“可你之前也喜歡過女人,我知道你有一個前妻。我說服不了自己那麽快放棄。”

我從柏潛懷裏探出頭,與一旁紅著眼眶的純子對視了兩秒,然後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還沒拍戲,純子在戲外就對柏潛生了情,是命中註定的羈絆嗎?想到《罪臣》裏直綾子和蕭洺的床戲,我開始犯偏頭痛。

“樹導現在是在思考換女主的可操作性嗎?”純子擠到我和柏潛中間,把我們分開,一臉不服氣地對我用激將法:“樹導不會是不敢試吧?你也怕柏潛會再度愛上女人,對嗎?”

雪落得更快了,一片又一片的白色堆積到我心口,我如鯁在喉,卻不得不逼自己同純子上演爭風吃醋的戲碼,我說我不會換掉你,不會刪減戲份,我拭目以待。

這話一開口,我的心口就開始冒風了。

我還是違背了承諾,把柏潛當作了待價而沽的商品。他成了我的籌碼,時刻都懸在我和純子中間的分界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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