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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Chapter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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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Chapter34

◎我好像提前聽到了離別的聲音,比喪鐘還要準時地敲在我心上。◎

《三門》

Chapter34

-我好像提前聽到了離別的聲音,比喪鐘還要準時地敲在我心上。

我兩點到片場的時候,柏潛已經上好妝發,開拍了。我坐在化妝椅上,問兩位化妝老師想喝什麽解渴,然後打發呂佳去買了兩箱分給劇組。

呂佳走後,我閉目休憩,剛才下車時柏潛穿校服的背影在我腦子裏揮之不去。

我有些說不上來的惱怒,恨自己不該眼瘸去看那一眼。

姜瑜是個臭講究的,所以化妝師要花比柏潛多兩倍的時間在我臉上。我等得久,又管不住手打開微博來刷。

我發現自己最近得了個不刷微博就要難受的病,別管有沒有事,總之手上有閑就要點開微博瞅兩眼。

微博自動登錄小號,我照例點開超話跟蹤新情況,手指翻得飛快。突然臉上的刷子停了,耳邊響起化妝師難以自抑的怪笑:“樹老師,你還會在自己的CP超簽到啊!太敬業了吧!”

聞言,我下意識拿手擋了擋屏幕,可馬上又反應過來,內娛炒CP營業入住CP超話關註粉絲動向已實屬正常,被人見了也會說聲敬業。

所以我把手放開了。大大方方地翻起了百年樹人的超話。

“你們也嗑?”不然不可能遠遠瞥一眼就知道我簽到了。

“是啊,大熱CP,誰不嗑?”一位化妝老師笑道,用眉刷指了一下旁邊的那位:“君君也嗑,她剛才還說為了搶超話前十的簽到位,昨晚11點59就不敢眨眼了呢。”

那位叫君君的化妝老師手上頓了一下,然後很激動地控訴道:“是啊,平日裏都是異父異母的姐妹叫著,一到這種關鍵時刻,就六親不認!我昨晚都那樣了,還在一百開外!那群不睡覺的瘋女人!”

我擡眼看了下超話粉絲數,12.8萬搖錢樹……

不知不覺,家人已經那麽多了啊。我沒有說話,就聽她們聊。

“可不是!昨天中午錘姐開獎,兩千份的應援周邊啊,十幾秒就搶沒了!”

“嚶!說到這個我就生氣呢,我卡著11點28上線準備搶的,結果我在評論區蹲地好好的,一夥人和我說其實是12點開,我信了,定好11點58的鬧鐘就下線忙去了。結果我再點到太太微博,還有個寂寞!一群心機狗!”

“哈哈哈哈哈!”

我聽著這番遭遇也是忍俊不禁,嘴角扯了一下,結果口紅就化歪了。

“哎呀,對不起啊樹老師,來,我擦掉重化。”

我配合化妝老師擡起下巴,等唇色打好,才問:“你們說的什麽應援周邊?”

那個叫君君的化妝師把手機伸到我面前,指著一張圖片說:“就是這把傘。”

我接過她的手機,仔細端詳這張圖片。姜黃色做傘面的底色,外圈繡了一圈的搖錢樹,傘柄是木質的,刻幾個字母:bnsr。

百年樹人。

這份應援物看起來很用心,我把手機遞回去,微笑著說:“很好看。”

話畢,我感覺她倆的表情有些精彩。但我沒有戳破,隨她們去。

直到我走出化妝間,我才在門口聽見她們兩個抱團嗷嗷叫的聲音。

一路向片場去,途中撞到了搬冷飲回來的呂佳,她把零錢轉回給我,樂呵呵道:“樹老師,你今天狀態很好嘛!”



“我老遠就看到你一直在笑啦!”

我想我臉上沒有收回的笑容要僵掉了。但顯然沒有控制好,莫名其妙的開心占據了我臉部的細胞,它們歡騰,急切地表露我快要藏不住的心思。

最後還是柏潛的出現解救了我。

“樹老師,費導讓我來叫你。”柏潛的聲音出現在我身後,交待著緣由又把我往前推。走了兩步又反手從呂佳身前的箱子裏抽了兩瓶元氣森林,嘴邊像提前喝了氣泡水,咕嚕咕嚕:“謝謝佳姐,辛苦佳姐了。”

“樹老師,妃子笑給你,我白桃的!”

我垂眼一看,油嘴滑舌!

什麽妃子笑,就是荔枝味而已,是調戲我沒夠?

我一鼓作氣瞪了柏潛一眼,接過冰飲快步往片場趕。我想我還沒有做好準備,讓柏潛聽一聽我的心跳。

“《青桐深》五十五場一鏡一次!action!”

場記板一響,我重新活回了戲中。

邵飛那一吻,是姜瑜的變數。姜瑜二十八歲了,還是個初哥。他從出生開始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大城市生存的壓力讓他無暇去思考應該選擇怎樣的人組建家庭,可不管意識多麽模糊,這個人也不該是個男的。更不該,是自己的學生。

姜瑜無法接受。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姜瑜都沒辦法接受邵飛。

可邵飛是不管的,他先跨出了一步,就要姜瑜也對他跨一步。姜瑜不肯,他就逼他願意。

少年人的感情就是這樣不講道理的。只是這種做法對成年人並不適用。邵飛沒有反應過來,或者說就算他反應過來了,也不打算改。過程不重要,他就要姜瑜的一次點頭。

柏潛毫無掩飾的目光釘在我身上,讓我想起了那幾幕床戲。

我記得當時柏潛的眼神戲很覆雜,只是肢體接觸過密,我無法分心去註意他的眼神。

劇本裏只用了一句話寫邵飛在做//愛時的狀態。說邵飛在初嘗禁果時與其他十八歲的年輕男人一樣急躁,卻又和以二十八歲時的姜瑜為代表的成熟男人一樣,在做//愛時無法全神貫註。

這樣的情境下說旁白是破壞氣氛的。所以編劇用了四種姿勢來表現床戲中,兩位主角內心的拉扯。

而現在,柏潛穿著整齊的校服端坐在語文課堂上用眼神死死緊逼,我卻終於徹底領悟到了吳彰對柏潛的評價。

“柏潛身上,確實有一種獨特的氣質,看了只想先同他春風一度,方能不浪費一場初遇。”

“卡!”費三行做了一個OK的手勢,“這場的眼神戲不錯,很有故事性!”

聽完點評,我松了一直挺拔的腰背,靠在講臺上發呆。

只是發呆也沒安生,眼神跟著梁萍走到了柏潛身上。柏潛的表情還是有戲裏的影子,梁萍坐在前一排的座位上和他咬耳朵,看起來像在在幫柏潛出戲。

我很早之前就承認了柏潛在演戲上的天賦,只是這種天賦來得並不湊巧。第一部電影就是一個難度系數很大的角色,對剛涉獵的柏潛來說太吃力了。

熒屏工作是“青春飯”不錯,可它也給有豐富閱歷的人精彩。柏潛的外形是極大的推力,可他出現在娛樂圈的時候,太遲了。

2021年還是中國影視的蕭條期,流量明星撐不起角色,實力演員搞不定票房,而那麽有天賦的柏潛,出道就是部同志片。

如此算計,說他是生不逢時也可以。

“竟容,下場戲你試著收一點。”梁萍的話突然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我翻過身,頭腦發懵地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柏潛那邊走到我身後的人。

“小潛繃地太緊了,現在狀態看著還可以,但再這樣拍下去,就再難有前面的效果了。”

梁萍一說,我才猛然反應過來。我順著梁萍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柏潛的眼周看起來很疲憊,我幾乎可以預想繼續下去的後果了。

難言的愧疚淹沒了我為他跳動的心臟,對上柏潛眼底的委屈,我不禁反問自己:

樹竟容,你怎麽好意思說對柏潛是喜歡?

試著收斂了戲感,下午連拍了六條,只在五點時休息了一次。

收工放飯時,柏潛已經撐不住倒在沙發上了。空調呼呼送來冷風,我盯著這個貪睡的男孩,心裏密密麻麻泛著疼。

枉我自詡前輩,卻連小孩子內耗到就快被掏空了,也沒有看見。一味逼迫他快速成長,看他陷在戲中出不來,還豬狗不如地偽善道:

——“演員入戲太深出不了戲,不丟人。”

——“以後的對手戲,會消耗你更多充沛的感情,如果你過火了,收不住了,沒有關系。”

——“我不會怪你。你大可以盡管發力沖著我來,我全盤接收。”

——“在對手戲演員面前失控不丟人,在我這兒,你還是個孩子,你做什麽我都可以理解為可愛。”

豬頭樹竟容,說了那麽多自以為是的話,從沒想過讓柏潛走慢一點,休息一下。而是一邊變本加厲要求他、追趕他,一邊埋怨小孩怎麽沒良心、不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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