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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Chapte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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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hapter9

◎戲裏戲外,都是我和他無需宣之於口的默契。◎

《三門》

Chapter9

-戲裏戲外,都是我和他無需宣之於口的默契。

我吃了柏潛的芒果,應了合作的盟約,消除掛礙後他招著手從我房門出去。

芒果的香甜留於唇齒,疲累有了缺口,我卻睜眼到淩晨四點半。

最後熬不住睡過去,許久不入夢的棠敏竟又同我叨擾。

夢裏的2017年重演了無數次,那個冬天的雪特別大。白色的晶花飄落在枯木椏,別墅內的地暖烘得人發懶,我沒檔期時往往劇本翻一頁能看半個小時。

那天那個點,我第一次反抗作為我前鋒後盾的雲拂。

“竟容,我不明白,你們兩個這樣三天兩頭吵架有什麽公布戀情的必要!”雲拂扶著沙發幾近失控,她點著自己的心臟問我:“我難道會害你嗎?你還在事業上升期,棠敏就是你的累贅!你什麽時候能懂啊!”

夢裏的我感覺不到疼,只是緊捏著劇本和雲拂辯駁:“既為愛侶,就沒有累贅一說。棠敏她沒有安全感,只要承認戀情,我們就不會再有摩擦了。”

“棠敏!棠敏!”雲拂氣得臉頰充血,“你就知道棠敏!”她說完又自覺話重,軟化了口氣安撫我:“竟容,我可以理解你第一次戀愛的心情,但是你也大發慈悲考慮一下我和工作室的群體,以及你全國各地的影迷,可以嗎?你們已經瞞了兩年,又不急著結婚,就是再瞞兩年又會怎麽樣?”

“我是不會怎麽樣,但棠敏既然提出公布戀情了,那她就是有所謂的。”我絲毫沒有因為她的話動搖,斬釘截鐵和雲拂表達我的意願:“她在乎,那我作為男朋友公開給她一個身份,我覺得是應該的,且不過分。”

大概是覺得我態度太強硬,雲拂不想爭了,她努力平心靜氣道:“那你們要是不長遠,分手了呢?”

“你多慮了,我知道我們相互深愛。”我自認為了解自己的感情現狀,幾乎算得上是炫耀地說出這番話。但總歸是不想讓雲拂太過為難的,便拿漂亮話寬慰她:“我的發展路線主要都在電影圈,我是主流演員,不是那些靠粉絲打投出道的小偶像,我爆個戀情不會有多大影響的。”

“是嘛,”雲拂沒聽進去,還冷嗤道:“竟容,你就是過得太順心如意,才會有這些天真的想法。”

她的態度讓我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挑戰,我的臉色幾度隱忍,才不至於和她紅臉。

可雲拂並不在意我,她冷漠地把好賴話都說盡了:“你剛二十四歲,未來有無限可能,為什麽急於把自己的路圈死?你知道你斬獲金像獎那夜,有多少黑通稿嗎?竟容,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意的只是你能接到什麽樣的本子,你可以演什麽樣的角色。當然我作為員工,沒有權利幹涉老板的決定,你成立工作室的初衷,不就是能有更大的選擇權嗎?如你所願。”

但是我沒有領她的情,我繼續一意孤行。

次日,#樹竟容工作室承認戀情#  爆微博熱搜詞條。

@ 樹竟容工作室:恭喜老板!//@ 飛頌娛樂:【近日網傳我司藝人樹竟容先生與棠敏小姐戀情,經核實,不是謠言。——北京飛頌娛樂文化有限公司章】

夢境轉場比現實鏡頭絲滑,時間線拉到公布戀情後兩周。我在夢中游離清醒,看到棠敏跪在我面前,抱著我的腿傷心欲絕:“竟容,我懷孕了,孩子的父親不知道是誰。”

一句話形如破竹,拍了整整二十幾個小時戲的身體被這一句話徹底壓垮。

夢裏的我表情看不分明,只能判斷是一團黑影。

造夢空間開始坍壓,我和棠敏的身形都變得扭曲。從臉到脖頸,又到胸腔,直至只剩一雙棠敏抱著的腿。

最後還能看能聽的,是棠敏不堪承受,臉貼近我的膝蓋慟哭。

“我要打掉這個孩子,竟容,你救救我,我不能要它,我害怕!”

棠敏的眼淚沖過我的記憶點,我從夢中驚醒,呼吸踉蹌。

偌大的寂靜包圍著我,窗簾的縫隙透光,我呆滯著眼踩下床。拉開窗簾一厘,日光爬上天,毀壞的人生仍舊沒有回歸原位,反而開始了第二天的倒計時。

這一天的開始如此糟糕。但好在,當我神色無常跑到片場時,昨天因為我情緒耽誤的人都還在等我。

費三行沒有多說什麽,見我穿著拖鞋就來了,指揮造型師帶我去做妝發。梁萍把我昨天落在這裏的劇本給我,說:“雲拂昨天收起來了,夜裏趕飛機回北京說找不到你,就托我今早給你,還說派給你的助理開工兩個小時內就到。”

我僵在原地,從梁萍手裏拿過劇本,接著左右都看了一圈。費三行在調試設備,柏潛站在一旁背臺詞。我啞然失笑,見此我還有什麽不明白呢?

戲不是我要接的,CP熱是資本運營炒作下的產物。我合作了十年的經紀人雲拂回北京,我是全劇組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不要想太多,好好拍戲。”梁萍對著我的背影這樣說。

當然要好好拍戲,收了錢的,再不顧職業操守可真就是做了立牌坊的婊子。

造型師把我拉進化妝間,做好造型再出來,面前懟來來一個冒冒失失的呂佳。

手上的蛋糕奶油都掉地上了,她還是一點都不含糊地對我點頭哈腰:“樹老師,我來晚了!”

我皺眉看著她身上印著樹竟容工作室的工作服,“你這衣服,給我帶來了多少狗仔?”

我話一落,呂佳臉上血色盡失,她的牙齒都怕地打顫:“不會吧,我路上沒見到有狗仔跟我!”

“等你見到了,狗仔的飯碗就端不住了!”

電影拍攝期必須保密是業界共識,混進來的狗仔目的是什麽未可知,但絕對不是小事。我越過她向費三行嚴肅報備情況,費三行聽完,眼神差點殺死呂佳。

但現在不是問責的時候,片源暴露對在拍的電影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打擊。費三行戲也不拍了,迅速組織大家開會,集思廣益,找人脈力求一個小時內把每一個可能混進片場的狗仔揪出來。這種程度的防控,就差最後一步報警了。

散會後我和雲拂打電話說明情況,雲拂在電話那頭急得暴粗口,叮囑我平時一定要多註意安全,有需要就地請個保鏢。

我向來欣賞雲拂拎得清的性子,我沒有拒絕她的建議,命是自己的,我得自己來惜。後來在電話即將結束時說到呂佳的去留問題,雲拂也沒有偏袒自己的下屬,而是把決定權交給了我。

我讓雲拂把工作室的章程背給我聽,最後把決定權拋回給她。呂佳得了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許是我的善良終於得到了老天爺的眷顧。經過裏裏外外的查實,沒有一個狗仔混進來,我的安全暫時得到了保障。

因為這個事,我們今天的第一場戲拖到十一點十四分才拍,費三行為了趕進度,占了午休時間趕第二場戲。

今天的第二場戲是重頭戲。拍攝柏潛昨天分析到的錄像帶事件。按理來說柏潛昨天把邵飛的心理琢磨得那麽透徹,我們這場戲應該很好過才對,然而事實上是拍到第五條這場戲還在卡帶。

“柏潛,你到底在想什麽!姜瑜都把藥給你了,你還和木頭一樣沒反應?”費三行氣得頭頂冒煙。

這下是一貫當和事佬的梁萍也站出來說話了:“小柏?今天狀態不好的人可不該是你啊,竟容今天最差的戲也只拍了三條。”

一直低頭的柏潛突然看了我一眼,他臉上的晦澀難以言明,嘴裏的話耽擱了很久才像是下了某種決定。柏潛問我:“樹老師,你拿的劇本,和我的是一樣的嗎?”

“?”他的話太奇怪了,同一部電影,他還想要幾個劇本。

“我是說,”柏潛看了眼梁萍,最後斟酌開口:“會不會是,你我理解的偏差太大了。”

話題的指向性越來越奇怪了,我差點要覺得柏潛是沒午休所以狀態不好找不到感覺,可梁萍的微表情暴露出了貓膩。

我不得不懷疑,梁萍手上到底有幾個劇本?我所了解的姜瑜和邵飛,到底是什麽樣的?

“那你是怎麽理解姜瑜的?”梁萍從靠椅上起身,臉上帶著淡笑問柏潛。

柏潛得她允許,開始大放厥詞:“姜瑜不給邵飛錄像,不是怕引火燒身,是想保護邵飛。”

他這一句話如一道驚雷劈到我身上,電光火石間姜瑜突然在我心裏活了過來。

“因為邵飛是未成年人。”我接上柏潛的話,“他心再狠,人再混,在姜瑜眼裏都只是一個孩子。”

“是,但是邵飛其實已經18了。”柏潛轉頭對我眨了一眼,如飛柳一般的眼睫搖曳著,我被他看得恍惚,“但這個年齡梗,樹老師要中後期才能get到。”

這時梁萍開口了,“所以我的劇本有什麽問題嗎?”她朝我們兩人擺手,“你們不都理解得很好。”

沒問題個鬼,姜瑜的心理狀態可沒在我劇本上透露!

正當我內心滂湃之際,柏潛伸手在我身後拍了一下,“姜老師,最後一條啦。”

我回頭看去,樹縫印落的陽光掛在他滿是淤痕的臉上,他的笑那麽觸目驚心,又碎得那麽美。

我不願意承認,柏潛,其實是很好的邵飛。

註:昨天工作實在是忙,忙得忘記來請個假了,回到家已經是半夜,非常抱歉等更的朋友。這章算是昨天的量,今天的量晚點發,謝謝大家喜歡這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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