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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不在這裏,便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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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不在這裏,便在那裏

「景元」關註這出幻戲的任何討論, 不是因為它出於自己之手,而是希望能從中得到不同的解法和靈感。

他看遍了理救分區的帖子,各行各業各物種皆從實際出發, 探討著若是真有這麽一天該如何自救或拯救世界。

前者是「景元」樂於見到的, 後者是他的重點關註對象。

可是,他很快就發現,忽略那些不可覆現的方法, 其中很多內容都是自己已經在某次輪回中實踐過的。

而且, 幻戲畢竟存在一定的細節模糊。針對一些解法再深思下去, 又覺如空中樓閣般不可捉摸。

所以, 論壇專門開設了腦洞專區,用以激發人們無盡的想象。

只要能有足夠通關的想法, 之後過程中的種種困難便由他來克服。

——就算實在不行, 他還可以克服自己,然後再來一次。

當然, 類似於什麽一拳一個星神之類的想象就不需要實踐了。

不過現在......「景元」看著那則標題, 點進了這個剛發布不久的帖子。

或許是末日前兆讓更多的人關註到了這個論壇,「景元」點進去的那一刻, 玉兆卡頓幾秒, 隨後才開始漸漸加載。

可粗略翻看下來,十幾層樓裏全是一連串的哈哈哈哈哈。

「景元」蹙眉跳轉頁數, 發現無論哪一頁都是不同長度的哈。

什麽情況?歡愉令使來這裏團建了?

下一瞬,帖子內的所有樓層全都消失不見,轉而被一句句的“我們又見面啦”迅速刷屏。

......論壇被人攻擊了?「景元」如此想著。

隨後便聽到一道聲音提醒說, “是祂來了。”

他?「景元」默不作聲地詢問著。

“歡愉。”它再度出聲提醒, “接下來,無論祂說什麽, 你都不要信。”

所以你和祂接觸過?我可沒在記憶裏看到這段。「景元」於心中回覆著,隨後才察覺到原本該駕駛鬥艦的「彥卿」竟然無聲息地倒在地上。

“彥卿?!”他立刻蹲下身去探「彥卿」脖間脈搏,確認只是陷入了昏迷狀態。

一口氣稍稍松下。下一秒,一只冰涼的手自後腰一路向上,最終搭在了「景元」的肩膀,“阿哈真是想死你啦~~”

幽幽的聲音讓「景元」覺得自己像是遇到了趴在肩膀的孤魂野鬼,說著“想死你了”,但其實表達的意思是“想你死了“。

好在模擬宇宙的那位阿哈曾提過這點,而剛剛它也給出了預警,因此也不至於讓人真像撞了鬼一樣無措。

“你好像對我有些過於關註了。”「景元」慢慢站起身,而那只手也終於在他完全起身後抽離出去。

“阿哈當然關註你啦,畢竟是作為謊言中心的可憐蟲。”祂刻意用奇怪的腔調說著,“這一點,哪怕是過去的你也不曾向你說過吧?”

“別聽別問別想。”它立刻呵止著,“你知道的,無論如何,我不可能拿他們的生命開玩笑。”

又是一道選擇題。「景元」垂眸靜立在原地,忽然回身問道,“這是你的謊言嗎?”

祂大笑:“是的,當然是的。”

它沈聲:“不是,你明白的。”

於是鎏金的眼眸中溢出些許動搖,最終他問,“什麽謊言?”

【星歷8100年十月十六日,外遣的兩名探路鬥艦確認失去聯絡,最後一次通訊在昨日(十月十五日)晚七點十三分。

羅浮將軍景元備註:無需外出搜尋。】

【星歷8100年十月十六日,反物質軍團入侵羅浮。】

入侵這個詞其實不太恰當,畢竟在羅浮防禦網開啟一級警戒狀態後,就只有羅浮擊落反物質軍團戰艦的份。

於是景元看了一眼即將過到第二天的時間,在抵達零點的那一瞬,在“入侵”前加上了“試圖”二字。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要扣這種字眼?”符玄著急地冒著白話,“反物質軍團來勢洶洶,肯定不是為了一頭撞在咱們的防禦網上求死的!”

“說不定是軍團終於意識到反物質不可能實現了呢?”景元玩笑地回應著,指尖不緊不慢地點下確認鍵。

“景元!”本就著急的符玄連名帶姓地喊著他,卻又在這一句之後,神奇的發現自己的確平靜了不少。

景元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打趣道,“符卿如今克制情緒的本事可是愈發爐火純青了。不錯,這樣一來便離將軍之位更進一步。”

符玄抱臂冷哼一聲,“不然你這位置還想留給誰?”

若是尋常時候,景元少不了要再多玩笑幾句,可這次他只是笑道,“當然是你的,符卿。”

原本熟悉的“符卿”二字如今聽來卻讓人有些膽寒,符玄占蔔過此難何解,答案是解法在景元身上。

於是她又占蔔此難可否順利解決,最後得到的結果卻是必死之局。

——這也是符玄為何如此著急的原因。

“你已有應對之策。”符玄篤定地說著,“但景元、你是從戰場上走過來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戰爭從來都不是一個的游戲。”

“對,它從來都不是游戲。”景元鄭重應著,“它代表著無數人的血,無數人的犧牲,和註定變得千瘡百孔的世界。”

“因此,從另一個層面來看,戰爭的存在對文明來說就是一種失敗。”

符玄認真聽完了他這話,然後用力將手中的一沓推演稿紙甩進他懷裏,“我是說你一個人不行!”

“可我不是一個人,符卿。”景元攬住稿紙,彎著眉眼沖她笑,“我還有你們呀。”

“雖然目前比我還差了些,但已經比我剛上任那時強多了。”景元驕矜而欣慰地向她說著,“而且如今的羅浮相較於七百年前也好了不少。”

說完,景元又突然回想起剛處理完的持明一事和外面虎視眈眈的反物質軍團。於是他輕咳一聲,一語總結道,“總之,恭喜你符卿,終於不用再時刻向我念叨這將軍的位置了。”

......說實話,符玄曾經想過很多次自己成為將軍的情況。

可能是景元戰死沙場,可能是景元墮入魔陰,亦可能是景元在某時便悄無聲息地倒下。

在種種設想中,最好的可能就是景元終於認定自己已足以處理一切,願意安然退休。

可如今......符玄用力將腦海中的想法驅逐出去,試圖猜透景元的打算,“羅浮防禦網不可能因任何一人而停止運行,哪怕你是羅浮將軍。”

“合該如此。”景元欣慰點頭,神態動作間沒有展露出絲毫他想由此離開的念頭。

猜錯了?符玄蹙眉思索著。可倘若他不是想去處理外面的反物質軍團,那又是因何而留下這般遺......約定?

察覺到符玄意圖的景元再度笑了起來,“這是法眼觀測不到的路線。”

正如當初符玄無法觀測「景元」。

明白其中含義的符玄慎重問道,“那你還記得,遠赴玉闕前我留給你的字條上寫了什麽嗎?”

這寰宇間的災難從未停息,不在這裏,便在那裏。

又或者,四處皆在。

對於很多星球而言,是無力抵抗反物質軍團的入侵的,更別說是絕滅大君。

賽杜尼拉默星群集結了六個世界文明向絕滅大君星嘯宣戰,更多的是因為他們別無選擇,只能團結起來。

這是一場聯合,也是一場求援。

他們不奢望援軍的到來,只渴望能有足夠的物資裝備、武器彈藥。

可這寰宇終究還是太大了,大到他們的求救聲微不可察。

世人都說天災人禍,可當有意識的人變作災難的主體,又該如何抵擋?

王城的衛兵看著身旁因缺少醫療用品而咽下最後一口氣的戰友,麻木地看向昏暗的天空。

那裏曾落下連片的隕石,無人能再看出,那是距離他們很近的一顆星球。

空防那邊的回覆是,只有將它們擊碎到足夠小,才能使它們泯滅在大氣層中。

可那些隕石實在是太多太多了,一塊的落下便能毀滅一個城鎮。

哪怕是被擊碎後的殘片都將化作殺傷力極強的炮彈。

衛兵低頭看著自己缺失的雙腿,卻生不出任何死裏逃生的慶幸。

或許,是時候結束了......他伸手從身旁戰友的裝備裏摸出一把匕首,尚未觸及脖頸,便聽到一聲格外高昂的聲音,“他寶貝的,竟然是隕石?我還以為是這地兒不讓隨便停船呢!”

陌生的聲音,陌生的語氣,完全不像是經歷了無可抵擋的災難後僥幸活下來的人。

衛兵貼在脖頸的匕首停頓下來,望著那兩身銀甲邁步走來。

其中一身銀甲有著玫瑰色的長發,就像他們王城中最漂亮的那片花圃。

玫瑰比劃出一根手指,擔憂地問道,“這位朋友,你還能看清楚這是幾嗎?”

是支援嗎?放下匕首的衛兵想這樣去問,可許久不曾進水的嗓子沙啞到說不出任何話來,只能學著對方的動作比劃出一個1來。

“你這橫截面夠整齊的啊兄弟!”另一身銀甲毫不避諱地提及他的傷勢,“到時候完全可以像我一樣安一套義肢。”

說著,那人還將掌心中的槍炮展現了出來,“絕對他嗚嗚伯的好用!”

這時衛兵才發現,這人除了腦袋仍是人體以外,其餘各處皆是冰冷的機械。

而讓他真正生出些許希冀的,是那簡單的一句:“現在,這裏是巡海游俠的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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