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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景元,你同樣不是執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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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景元,你同樣不是執棋者

在敲門等待了兩分鐘卻發現此處宅邸毫無守衛的那一刻, 星期日是茫然的。

他低頭解鎖幾天前「彥卿」送他的那枚玉兆,發覺屏幕仍停留在來時最新瀏覽的那篇帖子上。

被視作自動刷新的論壇在轉了半秒後一躍從44L跳到了最新的137L。

137L 羅浮第二故鄉

有沒有本地人支個招,臨淵境被封鎖後該從哪裏突破?

鱗淵境被封鎖了?星期日思索著從論壇中退出, 重新回歸消息界面, 確認「彥卿」發來的定位的確是這裏沒錯。

“冒昧打擾。”他對無人看守的門扉禮貌說著,旋即邁步走進。

略過前廳中園,星期日終於在廊下望見屋內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透過半開的雕花窗, 碎金般的光線淌在屋內。「景元」坐在床頭, 雪色長發未束, 自肩頭傾至後腰。

或許是因為卸去了鎧甲與層層纏繞的腰封, 純白的中衣使他顯得有幾分瘦弱,就連神情都毫無半分他們初見時那般潛藏的鮮活。

察覺到視線的「景元」偏頭看來, 與光芒正對的鎏金眼眸分外透亮。他露出一個淺笑, 瞬息間便散去了方才的陰翳,“他們讓你來的?”

“是。”星期日坦誠回應著, 從廊下走至屋內, “關於羅浮雜俎中的......”

他本欲開口詢問,卻又發現這著實沒什麽可問的。

畢竟, 這就是一場被刻意引導的輿論。

於是他停頓一瞬, 改口道,“我本以為選擇這樣做的會是你。”

但從房間內僅剩「景元」一人這方面來說, 執棋者是誰已經足夠明顯了。

“步步為營,穩紮穩打;決勝千裏,謀無遺計。”「景元」真情實感地誇讚著, 最後肯定道, “他向來有足夠的魄力。”

如果只聽前半句,少不得會讓人生出些神策將軍也會自戀的想法來, 可後半句一出,星期日就聽了出來,這話單單是在誇景元。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編織一場調律。”星期日委婉的提醒著。

——可以為你一人,也可包容其他人在內。

“多謝,但不必了。”「景元」搖了搖頭,“有些事正因發生在現實才刻骨銘心。還有......”

他停頓下來,指尖反覆揉搓著袖口,胸膛幾番起伏都未能說出後續。

星期日幹脆走到他身側,拋卻一切的暗喻直白道,“你知道的,我現在選定了你,所以,有些話不妨直言。”

像是因這突然的點明而怔然,「景元」手頭的動作停了下來,最後才低聲道,“明明我答應知更鳥小姐將你安全帶離匹諾康尼,但卻又將你帶入了另一個危險的場景,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

星期日微嘆,“這寰宇間又有何處不存危險?比起戰火不斷的星球來說,仙舟已經是足夠安全的地方了。”

說著,他看向「景元」手中的針劑,“除此以外,你還在猶豫什麽?”

“不是猶豫。”「景元」拔下針帽,將尖銳的針尖戳進左腕的靜脈,推動著裏面的液體一點點註入體內,“我只是在想,他果然能做到更好,若非有限制在,這場無盡的輪轉應當早就結束了。”

一個謊言。盡管他說的平穩,但自身散發出的苦澀猶豫與無聲掙紮皆被星期日清晰感知。

可他神情未變,像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更改心中的目標。

這般對痛楚的隱忍究竟是出於神策將軍的意志,還是浸染在靈魂深處的星神殘響?

思索間,「景元」已將長發束起,再度穿戴起那身熟悉的裝備,“藥效發揮的有些慢,你介意陪我走走嗎?”

星期日一直都覺得「景元」與景元很好分辨,可直到今天他才知曉,當「景元」當真用心去扮演景元時,便很難有人將他們完全區分出來。

“將軍!”街邊的商販瞥見那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刻招呼而去,又在看到那蒼白的臉色後立時頓在原地。

「景元」向他笑了笑,主動道,“我攜一位友人前來就餐,只是不知道這個時間點......”

“有的!都有的!”餐飲老板匆忙抓起菜單小心遞出,順口問道,“這次將軍也還跟以前一樣嗎?”

“嗯,我的話按以前就好。”說話間,「景元」將菜單遞給星期日,“你想要來些什麽?”

星期日仔細地上下搜尋著,最終點下幾道曾在藥方中見過的菜肴,“將軍以前點的那些就不必了。”

餐飲老板下意識向「景元」看去,隨後才明白這大概率是修養期間被限制了飲食,“我明白了!”

他回身向後廚通知一聲,最後在街坊四鄰的低語聲和推搡的慫恿中再度走了過來,“將軍,關於那些傳言......”

「景元」托腮含笑望著他,故意問道,“哦?什麽傳言?”

神策府都發過通告了,還能是什麽傳言?星期日默然想著。

但那位餐飲老板卻絲毫不在意「景元」打出的太極,甚至忙不疊道,“沒什麽沒什麽,將軍稍待片刻,飯菜很快就好!”

星期日循著老板離去的身影看去。先前慫恿老板來問的人一窩蜂地圍了上去,在得到回覆後又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老板,可最後也沒再有一人上前。

......或許這就是家族與仙舟的不同之處吧。

在老板察覺到視線、歉意地點頭示意後,星期日才怔然收回目光。

“喜歡上羅浮了嗎?”「景元」愉悅地詢問著。顯而易見,比起有人喜歡他來說,他更願意看到有人能喜歡羅浮。

“羅浮的確是一個好地方。”星期日默然望著「景元」,幾秒後才補充道,“按照第一站來說。”

他無聲地展露出在得知「景元」最終結果後便會就此離開的打算,可這其中充斥的卻是潛藏的鼓舞。

畢竟失敗後羅浮將無從存續,更遑論羅浮上的游客,若是如此,又何來下一站的說法?

然而「景元」卻借著上菜的間隙略過了此話,只提醒道,“粗略吃些吧,五分鐘後我們就該離開長樂天了。”

如果說長樂天此時的氛圍是平靜如水卻又潛藏波湧,那鱗淵境便稱得上是劍拔弩張了。

已擺出戰鬥姿態的雲騎與持槍的持明護衛相對而立,仿佛下一秒就會直接開戰。

反覆確認雲騎中不存在前代持明龍尊後,雪浦嗤笑一聲,“怎麽,難道你們要在鱗淵境對我們持明一族出手嗎?”

為首的雲騎隊長不得不頂著壓力回覆道,“我等只是遵守職責,並非對持明有所敵意,還請列位退回至安全區域。

“安全區域?”雪浦上前一步,幾乎快要與鋒利的刀刃相觸碰,“吾久居此地已有九百餘載,可從未聽說有劃分什麽安全區域。”

她再度上前一步,逼著雲騎將刀鋒微微擡起,“怎麽,如今爾等終於要以安全為名,準備將持明徹底困於此地了嗎?”

“雪浦長老這是哪裏的話。”及時出現的景元邁步靠近,距離雪浦最近的雲騎收槍行禮,退至另一側繼續擺出戰鬥姿態。

景元站定於雪浦身前,笑道:“鱗淵境外圍部署的雲騎僅作守衛,主要為了防止有人偷入鱗淵境謀害持明,全然沒有要圍困諸位的意思。”

“所以雪浦長老也不必心急,待此間事了,這些雲騎自會撤回。”

“呵,謀害持明。”雪浦冷然看著露出溫和笑意的景元,“只怕謀害持明的人並不打算真刀真槍的出手,而是使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是嗎?”景元輕笑一聲。

下一瞬,鱗淵境深處便傳來陣陣爆炸聲。

這是一個信號,一個將雲騎徹底引入鱗淵境的信號。

雪浦知道這點無可阻攔,只能看著尚未動作的雲騎嘲諷道,“這就是你說的守衛?我可只看到了他們對持明的阻攔。這樣說來,怕不是方才的聲響也是由雲騎導致。”

“雪浦長老未曾得見,又怎麽能隨意說是我麾下雲騎所為?而且,既有異動,那豈不是更能說明我安排守衛是合情合理的舉措?”

此話說到這裏本可以就此結束,但......景元看著面前故作鎮定的龍師提醒道,“所以,還請雪浦長老在沒有證據前不要如此隨意指控。”

這是幾個時辰前雪浦才對「景元」說過的話,如今被奉還回來,雪浦的臉色立時變得難看起來。

倘若她知道「景元」其實從未向景元提及這話,只怕臉色會更加難看。

然而雪浦畢竟不知道此事,只試圖繼續給景元下絆子,“你竟然募集私兵。”

“私兵?”像是被這番說法逗笑一般,景元啞然搖頭,隨後才提醒道,“作為雲騎將軍,我的一舉一動皆在諸位視線之內,若真有私兵,那列位長老也就無須在彈劾我的折子上如此絞盡腦汁了。”

說話間,景元仍帶著未曾褪去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甚至被銳意的鋒芒所斬斷。

“若是雪浦長老已沒什麽可說的......”景元漠然看著她,幾秒後擡手示意道,“雲騎聽令,即刻進入鱗淵境,緝拿破壞盟契之要犯!”

“是!”

在這震天的回應中,雪浦終於意識到,自己安身的依據其實根本不值一提。

而在立根的憑仗倒塌後,她甚至都不足以立於棋盤對弈的另一端。

“眾生皆棋子。”雪浦低聲呢喃著,覆而笑了起來,“景元,你同樣不是執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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