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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可他們不應在生死間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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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可他們不應在生死間徘徊

在看到「丹恒」同樣躍上檐頂時, 彥卿險些以為他們真的打算去波月古海來一手離間計,直到「丹恒」出聲提醒道,“你該去休息了。”

此時彥卿才意識到, 這其實只是最為普通的一次換班, 而「丹恒」應當還不知道方才都發生了什麽。

盡管知道自己什麽都做不了,但「彥卿」依舊不願在這種關頭就此離開。

於是他指了指下面,又搖了搖頭。

像是知道「景元」有多不讓人省心一般, 「丹恒」頷首回應, 允許了「彥卿」再多待一會兒。

......總覺得要是「丹恒」知道了方才的事, 他們兩個的最終決定還真不好說。彥卿有些擔憂的想著。

幾番猶豫之下, 彥卿終於還是低聲問道,“所以, 將軍曾做過什麽?”

如果能知道「景元」做過什麽, 或許他還可以幫著預防一下。

或許「彥卿」也是這樣想的,但他看過來的目光中又帶上些許遲疑, 最後甚至詢問性地向「丹恒」看去。

“雖然景元沒有告訴你這些, 但他們沒說的事有很多,在我看來, 你該知道這部分。”「丹恒」如此說著, 在行動上更是絲毫不含糊,直接把先前的記錄轉給彥卿, 提醒道,“不要外傳。”

彥卿怔然看著玉兆上收到的圖片,在看到實驗研究報告這樣的表頭時, 他驟然擡頭若鎖定獵物般鎖定了面前的兩人, “這是......”

“是我們從波月古海搜出來的。”「丹恒」解釋著,又暗戳戳的示意道, “我們給景元也發過一份,甚至匿名做了舉報,但似乎都被他給按下了。”

聽懂其中意思的彥卿顫了顫手,又陡然捏緊玉兆,“所以,如果到萬不得已的地步......”

他沒敢繼續說下去,卻在一瞬間對「彥卿」方才的想法感同身受起來。

幾秒後,彥卿有些恍惚地低聲道,“那將軍宛如第二人格的自言自語,會不會是實驗的副作用?”

已經吸取教訓、準備盡量給「景元」換個好劇本的「丹恒」:“自言自語這種事也不至於上升到第二人格吧?”

“不,剛剛那是不一樣的!”彥卿反駁著,又向另一個自己看去,“你也有聽到的。”

難道「彥卿」不肯現在離開是因為這個?「丹恒」發去一個示意性的目光,卻見「彥卿」沈重地一點頭,將方才聽到的內容完整重覆而出。

“......”「丹恒」沈默一瞬,旋即直接縱身躍下,在裏面二人同步看過來的相同視線中,拉著「景元」走到墻角。

險些無辜被撞的景元挪動兩步,為「丹恒」騰出足夠的空間來。

雖然「丹恒」沖進來的樣子很像忍無可忍的要打「景元」一頓,但他到底沒有動手。

他只是讓「景元」靠在墻角,隨後一手抵在「景元」的肩膀進行禁錮,一手卡在「景元」的喉嚨強迫他與自己對視,“你如實告訴我,你的精神狀態到底怎麽樣?”

“或許不是很好。”「景元」低聲回應著,“但也算不上壞,大概過一會兒就能恢覆了。”

脖頸處的脈搏跳動平穩無異。見「景元」配合,「丹恒」便先松了卡在他喉間的手,“我問的是你的精神狀態,不是你的情緒。”

「景元」拍了拍「丹恒」的抵在自己肩膀的手臂,在他收力後靠著墻壁滑坐下來,“就像我剛剛說的那樣,不是情緒,我能調整過來的。”

可此時他坐在墻角,以層疊的白發配合著高低的視野差距成功遮掩住眸中的異樣,讓人完全無法輕易的相信這話。

「丹恒」半跪下來,從他的態度中分辨出真正的含義,“你不是覺得自己能調整過來,而是因為你沒有別的辦法,所以只能這樣做。”

第一次的,「景元」在沈默後抗拒道,“我不想談這些。”

“可以。”「丹恒」果斷的回應著,但也不出意外的帶著附加條件,“只要你能把沒告訴我們的事都說出來,我保證不再過問。”

“......那太長了,有這個時間我能去做很多。”「景元」輕聲回覆著,旋即主動道,“等一切都結束時,我會告訴你們的,不會太久。”

“你知道一般說這種話都......”「丹恒」停頓一瞬,又連呸三聲,改口道,“我們也能做很多,就像當初在浥塵客棧想要刺殺你的人,我們已經找到了。”

然而「景元」像是早有預料因而顯得毫不在意道,“謝謝。”

“......你在跟誰說謝?”「丹恒」凝視著身前絲毫沒有生氣的人,克制著想要一拳打過去的沖動,“你都沒發現你已經將我們徹底排除在外了嗎?”

「景元」緊緊抿唇,不願給出解釋。

縱使他句句反駁,卻又不得不承認它說的對,不曾利用的想法的確是為了更好受一些。

而他質問的內容,又何嘗不是又一次對自我的問責?

「景元」是真的不願意再深入想下去,唯有如此才能不被情緒吞沒,維持在一個理智的狀態。

於是他向「丹恒」點頭示意道,“如果你接受這個說法,那麽,我承認。”

「丹恒」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彥卿」就先一步從屋檐落下,快步走了進來,反駁道:“我不接受!”

他如一陣風般躥了過來,蹲下身固執道,“你看著我的眼睛重新回答!”

「景元」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望著「彥卿」的眼睛重覆道,“我承認,我的確是在將你們排除在外,這樣可以了嗎?”

不可以......「彥卿」還能回想起在匹諾康尼時那個擁抱的溫度,他想告訴「景元」:明明你說過不會再騙我的。

可當他看到「景元」眸中平靜的倦意時,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就像是緊繃了許久的弓弦,在那一刻終於崩斷了。

然而對於「景元」而言,這跟弦並不直接等同於理智,因此崩斷後也不會讓他變得瘋狂,只是將一切都變作無所謂的存在,只要能憑著一個最終目標而行動到最後就好。

所以,他依舊在意他們,只是不再需要他們去做任何。

像是在這片沈默中察覺到言語間的不妥,「景元」閉了閉眼,致歉道,“在這種時候我給出的回答可能並不準確,但我說過的,我能調整過來,所以現在不討論這些好嗎?”

是並不準確還是因情緒化而更容易暴露什麽?「丹恒」如此想著,甚至想要質問他:如果給你時間,你到底是打算調整還是打算掩飾?

可他到底還是什麽都沒說,只看著「景元」將雙臂交疊搭在膝蓋上,而後又將頭埋了進去。

目睹了全程的景元在此時出聲道,“不必擔心,我會幫忙看著他的。”

他特意向「彥卿」示意道,“就像我曾經說過的,只要在羅浮,無論如何我都會保他安全無虞。”

我更怕你們兩個沆瀣一氣。「彥卿」不安地如此想著,卻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點頭應道,“麻煩你了。”

在「彥卿」他們離開後,「景元」這才擡起頭,看向房間內唯一剩下的存在,“你早就知道他們在。”

景元眨了眨眼,無辜道,“難道不是你默許的?”

說著,他走到「景元」身側,與之並排坐下。

“能多一份力量總是好的。”他使用著「景元」先前對幻戲一問的回答,隨後又道,“如果是我的話,也會這樣想。”

開拓者曾在彥卿因出任務而失蹤時詢問過自己的態度,當時他回答說:“他接下追拿要犯的任務,生死由不得我來操心。雲騎上陣,從來如此。”

然而「景元」此時表現出來的態度,卻更像是忽略了一切職責,只當他們是仙舟上最為普通的一員。

這樣的心態轉變,就像面對無法戰勝的龐然巨物,因而顯得眾生平等。

景元已經知道神戰的序幕即將揭開,但若只是如此,「景元」也不會突然在此時做到如此地步。

所以......“你在那枚光錐中看到了什麽?在那份記憶中,又是否出現了他們的死亡?”

景元毫不避諱地詢問著,又補充提醒道,“有些事只有知道了才能避免,不是嗎?”

......那是「景元」在接受光錐記憶時都不願多想的內容,可為了避免重蹈覆轍,他又不得不將每一處細節都仔細看過。

片刻後,「景元」開口道,“他們沒有死。”

聽到這個開頭,景元不由得蹙起眉頭,對接下來的發展有了個極為糟糕的設想。

“我看到「彥卿」對上了寂靜嶺主,卻又很快被捕獲。他沒有死,只是再也不會醒來,哪怕是鋒利的手術刀落在他身上,將胸膛剖開,他也不會死。”

可他不該落到如此地步。

“我看到「刃」喪失理智,如同受人掌控的兵器一般陷入無盡的廝殺。他不會死,甚至只要能殘留下什麽,就總會再度恢覆。”

可他不該落到如此地步。

“我看到「丹恒」被囚禁在深海之下,層層禁錮的鎖鏈就連龍狂狀態下的持明都無法掙脫,他不會給出化龍秘法,因此在這場秘密囚禁中陷入了長久的對峙。”

可他不該落到如此地步。

他們都只是普通人,應當享受安穩的溫馨時光。

或許他們也會為現實的瑣事發愁,為一些過往感傷,可無論如何,都不應當在生死間徘徊。

所以......“在它給我看這些時我就知道,我根本無法去選擇另一條路。”

畢竟勝利的可能性並非百分之百,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失敗概率,他都不能去冒險帶他們繼續。

而且,只要能將他們送回原來的世界,自己總能在重啟中尋到新的辦法。

反正已經重來了這麽多次,也就不差後面的多少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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