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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他是人,羅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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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他是人,羅浮人

反覆輪轉的實驗並沒有什麽特殊之處, 唯一帶來的結果就是讓我覺得胸悶氣短還很冷。

持續的低燒狀態會影響實驗嗎?我下意識這樣想著,忽而又萌生出一種想要幹嘔的感覺。

被安置進來的血肉如活體般湧動著,將胸腔內的一切包裹容納, 試圖從中汲取養分開始增生。

想取出來...如果可以取出來......這樣的想法如惡魔的蠱惑般不停地在腦海中轉呀轉, 可我又明確的知道,取出來是沒用的,得不到結果的持明總會繼續下去。

這時候, 自由反而成了一種需要竭力克制的存在。

好吧, 看來持明長老也沒有變態到只為了在自己身上找優越感, 他們還想順道折磨自己。

忍耐...要忍耐......腦海中的想法被替換出去, 只要堅持一下,再多堅持一下......

事實上, 如果可以我更恨不得直接一頭撞墻上去, 但那些持明長老一定有在看,自殺這種事是不會被允許的。

所以, 要麽熬到成功, 要麽熬到死亡。

就個人立場來說,我自然是希望後者, 但......如果這個實驗真能成功, 那持明族又會以怎樣的方式來實現繁育?

給每個人都添入一塊可控的繁育血肉仿制品?那這可比把別族人轉化成持明要溫和的多,簡直可以說是以最小的代價達成了最高目標, 而且還能保證後代的血統純正。

不得不說,這的確是一個挺不錯的思路,更何況其代價僅僅是一個人。

我恍惚地發散想著, 忽然正對上角落的那道監控, 冰冷的紅光表示著它仍在工作狀態,甚至如刻意提醒般稍稍移動了些許。

半分鐘後, 紅光熄落下去,略快的腳步聲逐漸提速趕來,最終定格在牢房之外。

一張熟悉的面容。唯一不同的是,她不再像臥底藥王秘傳時那樣將耳朵藏起。

“百川......”我聽到自己這樣沙啞地喊著她的名字。

“你只有一分鐘的時間。”百川快速回應著,“如果你有需要傳遞的消息,或者......”

她未說完的後續在【景元】含笑的目光下驟然中斷。

“你不是被抓過來的,你是故意的。”百川怔然意識到這點。

【景元】不曾在這種時候啟用自己這個內應,或許就是出於謹慎的不信任,也或許他還順帶試探了自己。

而最後這個笑容,便說明他已對自己抱有信任。

到這一步就沒了再繼續下去的必要,百川本該就此離開,將自身的風險降到最低,可她頓在原地,沒來由的問出一個問題,“為什麽?”

這簡單的一句話沒有任何主體,可能包含的意思有太多太多,但百川還不至於問出“為什麽不告訴我”這樣的話來,所以【景元】只是抵抗著最後的困意笑道,“沒辦法,我的時間不多了。”

僅剩的時間來不及再過多詢問,百川快速回到監控室,將監控重新打開,而後選擇一部分記錄將中間的這段空白填上。

幾乎是在她剛做完這些事之後,負責監控【景元】身體狀態的裝置就閃爍起紅燈,不停地響著刺耳的警報聲。

三下警報後,百川按下按鈕將其關閉,擡手撈過一旁的文件,循著前面的記錄模仿著寫下報告所需的最終結果:十一月二十七日,系統時間晚八點三十二分,實驗體確認進入死亡狀態......

趁著現在這是夢境,我可以大膽的說一句,死亡這種清debuff的方式是真的好用。

只要能醒過來,那瞬間就是眼不花了頭不疼了,如果不是醒來後床頭站著一個兩眼發紅的人影,我覺得我現在體會到的情緒還能更愉快一些。

可這位持明長老開口就是一句,“你怎麽敢騙我們!”

騙什麽了?我下意識這樣想著,可身體卻已經格外愉悅地笑了起來,“雪浦長老這話也太冤枉我了,繁育的殘留是你們奪去的,我也是被你們綁過來的,這時候卻說是我在騙你們......”

淺淡的笑意中夾帶著無盡的寒意,冷聲道,“雪浦長老,敢做就要敢當啊。”

似是為了應證這番話,外面傳來冰冷的碰撞聲,紛雜的戰鬥聲......事情好像突然就到了尾聲。

“私自奪取螟蝗禍祖殘遺、謀害羅浮將軍,是為竊奪機要、造作兵禍、離間盟契。雪浦長老,還不打算逃嗎?”

“逃?”雪浦冷笑一聲,倒也出奇的冷靜,“在羅浮,在仙舟,我又能逃去哪兒?”

【景元】讚同地點了點頭,“就此投降是個明智的選擇。”

盡管他知道,雪浦在這種時候過來肯定不是為了質問幾句,投降什麽的幾乎不太可能。

當然,拿自己當人質也是毫無意義的行為,畢竟雪浦可不是能覆活的存在。

於是,【景元】的目光緊接著落在雪浦帶來的特殊維生裝置上,“繁育......”

“沒錯,繁育。”雪浦按下一個按鈕,手銬腳鐐上延展而出的鏈條瞬間拉回繃緊,這下真的變作了與幽囚獄無異的束縛方式。

而後,雪浦直接擊碎了維生裝置,粗暴地劃開【景元】胸膛將整塊繁育殘留都壓了進去。

“我不會跑,也不會投降。”雪浦有些瘋魔地呢喃著,“這就是最後的實驗,我要看著你成為持明的母體。”

【景元】沒能聽到這話,畢竟這種材料都是用一點少一點,因此先前的實驗從來都是選取一小塊置入。

他差不多都已經習慣了那種感覺,可這猝不及防地加大十幾倍的劑量,險些讓他直接昏厥過去。

耳邊的嗡鳴聲連成一片,就像是心跳變成一條直線般的警報,它遮蔽了一切的聲響,攪動著混沌的思緒。

新進入的血肉如附骨之疽般快速蔓延到各種臟器,又很快被識別出異體組織,開始排斥攻擊。

身體徹底淪為己身與繁育爭奪的戰場,而它們造成的破壞又很快的自我愈合。

掙紮的鏈條聲伴隨著瘋狂的笑聲在監牢內回蕩著,景元率領雲騎軍攻入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被硬生生劃開的傷口在表面上已經愈合完全,唯有割裂的衣服和氳開的鮮紅血跡彰示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被雲騎軍拉起的雪浦沒有任何掙紮,只目不轉睛地盯著【景元】,“會成功的,這次一定會成功的。”

她有些迷戀地望著掙紮幅度減緩下來的【景元】,“不愧是體內有多重星神氣息的存在,你們看,他完全能承受的住,以後這就是我們持明的......”

飛濺而出的血跡讓雪浦的後續戛然而止,她望著那具失去聲息的屍體驟然變得癲狂起來,“你做了什麽!你殺了他!!這可是我們持明族最後的希望......你才是那個該被判處離間盟契罪的罪犯!”

景元斬斷鐐銬將人解救下來,覆而解下披風將其裹住橫抱而起。

見此,雪浦霎時淒厲地喊了起來,“滾開,這是我們持明的東西!而且他帶有不死的豐饒,如今更沾染著繁育的血肉,你們遲早要殺了他的!”

景元回身望向再不覆往日端莊的雪浦,最終只留下一句話:“他是人,羅浮人。”

這六個字說的極輕,讓人分不清這到底是在說與雪浦聽還是在說給他自己聽。

這一次的覆活讀條格外漫長,長到白露直接住在了神策府,在照看【景元】的同時不停地翻閱著各類醫書。

一本又一本厚重的書被扔下桌案,終於,白露格外煩躁地吶喊起來,“啊啊啊,這種事也沒有個先例在,就算是看再多書也沒用啊!”

她憤憤地又扔下手頭這本,盯著它一路滑遠才註意到門口的景元。

“你還好吧?”望著氣色不佳的景元,白露立刻起身跑了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開始診脈,“你們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人省心!”

忙碌了幾天的景元任由白露檢查著,最終得出結論,“操勞過度,氣血兩虧,等過會兒我給你開張藥方,每天按時吃飯。”

至於按時休息註意放松什麽的,白露就說不出來了。

畢竟此事關系重大,作為盟友的持明一族又是罪魁禍首,景元甚至都是忙到第一次有時間來探望,更別說放松休息一下了。

“我聽說,有人要控訴你抹殺持明,囚禁持明龍尊......他們這分明是拿我來指控你!”白露有些氣憤地說著,又關切道,“要不然我去跟大家解釋清楚,至少你還能減輕點負擔。”

“你不能離開神策府。”景元一語否決了白露的提議,不僅沒有解釋更多,甚至還有心情玩笑道,“他們也沒說錯,畢竟你現在的確是被我囚禁在了神策府,就算解釋也會是受我逼迫的。”

......才不是。白露有些難過地想著,縱使她只願治病救人,不願加入那煩心的爭鬥中,但她又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不會連這種程度的保護都看不出來。

明明有著同族之誼,但曾經的龍師控制她,如今的龍師要殺她。反倒是景元將軍與景元先生將她保護的很好......

白露抽了抽鼻子,向正檢查【景元】狀態的景元求助道,“將軍,在這種時候是不是很容易樹立龍尊威望,那這樣能不能很快地恢覆龍尊對持明的掌控權?”

聽到這話的景元驟然回望過來,在那一瞬間,白露感受到了一種彌漫到感同身受的哀傷情感。

然而那種情緒幾乎轉瞬即逝,快到恍若一場錯覺。

幾秒後,白露才聽到景元回應道,“試圖在這種混亂的時候掌控局勢會很難很難,如果是因為我,那你便不必勉強自己,這些對我而言早已稱不上難事,只是會有些繁瑣,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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