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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天涯海角,你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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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天涯海角,你跑不掉的

今日羅浮上下都充斥著一種浮躁不安的氛圍, 沒人能說得清其中緣由,直到那流傳的消息傳入耳中。

“你說誰?”三月七一臉詫異地看著青雀,“那個未來的景元將軍受了重傷還在幽囚獄?”

過大的音量引來了四周人的關註, 但介於現在大家都在討論這件事, 因此在確認他們沒有最新的消息之後便紛紛收了視線。

“噓!”青雀連忙比劃著,又糾正了其前後順序:“應該說是在幽囚獄還受了重傷。”

她壓低了些許聲音,悄摸道:“雖然這件事也算得上是人盡皆知, 但這話由我來跟你們說不合適。”

星了然地點了點頭, 如秘密接頭般跟著壓低了聲音, “所以是將軍被動了私刑?”

周遭的所有聲音都隨這這一句而寂靜下來。對羅浮人來說, 這的確是一個從未有過的思路。

畢竟十王司向來是他們極為避諱的存在,更何況普通的嫌犯也進不到十王司, 更別說“私刑”這種少見的說法。

但無論是與不是, 這話都不是青雀能應的。她搖了搖頭,嚴謹道:“現在最廣泛的說法是:景元先生其實根本不是因為狀態異常才進幽囚獄的, 而是有其他什麽不方便公開的罪名。”

這些言論中充斥著流傳, 丹恒直接溯源問道:“這消息最開始是從誰那裏傳出來的?”

“這個問題你要是問別人或許還不好說,但我的確是知道的。”青雀也不賣關子, 緊接著就報出了答案, “是「丹恒」。”

星和三月七同步向丹恒看了過去,就連丹恒都跟著楞了一秒。

青雀連忙補充道:“是和景元先生一起的那位丹恒。”

“啊, 是未來的那個丹恒!”三月七後知後覺地回應著。

而丹恒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麽,追問道:“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嗎?”

“你等我一下。”青雀拿出玉兆快速打字,很快就收到了回覆:“有牌友說在祈龍壇看到了他。”

“多謝。”丹恒匆忙道謝一聲, 緊接著便招呼道:“我們走。”

“這麽著急嗎?”慢了一步的星眨了眨眼, 臨走前又好奇地問了一句,“未來的那位丹恒是在哪兒透露出這些的?”

“杜氏茶莊。”知道她要走的青雀語速極快地回答著, “你要是想知道具體經過的話,我直接玉兆私信轉給你。”

“好呀好呀。”星忙不疊地點著頭,再回頭一看險些看不到丹恒和三月的影子,“誒?你們等等我啊!”

不得不說,丹恒對這件事的確是很上心的,以至於他們到達目的地之後,星才一路追上來。

“與其它受豐饒之賜的長生種不同,持明源於不朽的恩典。”丹恒上前一步,警惕地看著那與自己無異的背影,“上禱於龍,必蒙垂聽。你來此不會是來祈禱的,你在等我們?”

「丹恒」回身看向他們,淡漠的眼眸讓丹恒瞬間回想起噩夢中的自己——亦或者說,丹楓。

“你們應當聽說了那些傳言。”「丹恒」輕嘆一聲,接下來的話卻宛如一個重磅炸彈在他們耳邊炸開,“我懷疑「景元」入獄一事並不單純,但以我的立場來說,在信譽上遠不如列車組的各位。”

他將他們之間的立場分隔開來,可三月七分明從他的眼中看出了一絲懷念般的追憶。

感知到如此情緒的三月有些心軟地放緩了語氣,“我們的確有得到在幽囚獄自由出入的權利,你想讓我們......”

她的話還沒說完,丹恒就提前打斷道:“如果只是為了找我們幫忙,你根本沒必要刻意在羅浮傳播這樣的訊息。”

丹恒很少打斷別人說話,尤其是對列車內的成員來說。而此時這隱隱的敵意,更讓三月七驚疑不定地向星看去。

這什麽情況?三月七用口型詢問著。

星攤手搖了搖頭,又十分明智地拉著三月七後退了幾步,將這方祭壇徹底留給他們。

這一退就像是從參與者驟然轉變為旁觀者。三月七看著空蕩的祈龍壇,再看著分站在兩側的人,明悟道:“他們這是想打上一場?”

下一瞬,祈龍壇上的兩人都向三月七看了過去。

“呃,當我沒說。”三月七果斷後退一步,“你們繼續,繼續哈。”

“我無意挑起爭端。”熟悉的一句話乍一出來,三月七還以為這是他們那位丹恒在說話。

然而事實上,說這話的是「丹恒」。哪怕是面對毫不掩飾的警惕,「丹恒」依舊格外沈靜地解釋道:“他不會做任何危害羅浮的事,同理,我也不會針對列車的任何同伴。”

“但你依舊沒能給出任何散播流言的解釋。”丹恒無從判斷他的情感,只認同他的邏輯。

“......”「丹恒」終於還是給出了回答,“因為我需要讓他們知道。”

“他們?”丹恒追問著。

十分趕巧的,星收到了來自青雀轉發的私信。她看了看擂......祈龍壇的兩人,確認他們暫時沒有打起來的意圖,這才放心地轉發過去。

滴滴——丹恒的玉兆隨之響起。

「丹恒」擡手做了個請的動作,於是丹恒點開群內的消息,快速瀏覽起來。

轉發的這則內容是以第三視角講述的,開頭就先標註了:我是趕巧去杜氏茶莊喝上一杯,沒成想居然遇到了這種事!

大家都知道,因將軍、因「景元」的緣故,咱羅浮人往往會跟著多加留意他身邊的那三位,而今日的「丹恒」心情顯然格外不好,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糟糕。

“這就是我們茶莊最烈的茶了。”杜老板剛將茶碗放在桌上,就見「丹恒」直接端起一飲而盡。

本準備打問打問出啥事的杜老板喉間一哽,默默去端了第二碗過來。

如此反覆幾次後,杜老板終於停了手,“哥,咱還是別喝了,再喝下去出了事我這茶莊可就真跑不掉了。”

他擔憂地看著「丹恒」,忍不住絮叨道:“實不相瞞,我都已經把實驗版本的烈焰濃茶拿給你喝了。”

那可是連開拓者喝了都迷糊的茶啊,誰成想「丹恒」喝下去那是啥事沒有。

難道這就是前持明龍尊的含金量嗎?

杜老板苦著一張臉,唉聲道:“咱長生種能有啥過不去的坎兒?實在不行,你去找將軍商量一下也是好的啊。”

說完,杜老板就感覺一道冰冷直沖自己而來。他立時噤聲,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先道聲得罪總是沒錯的。

結果他還沒開口就先聽到「丹恒」低聲道:“可如果「景元」都在幽囚獄內身受重傷......”

杜老板感覺腦子一懵,音量下意識就提了上去,“你說誰在幽囚獄內身受重傷?”

「丹恒」平靜地看了過來,杜老板這才意識到自己的事態。

......但這擱誰身上能不失態啊?!

杜老板放低聲音問道:“你說的是哪位將軍?”

然而即便放低聲音也沒用,畢竟四周的人本就在關註這邊的情況,此時更是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放緩了下來,就在等著「丹恒」的後續。

所有視線匯聚一身,「丹恒」沈默一瞬,回應道:“不是你們的將軍。”

杜老板先舒了口氣,又在下一秒急切反駁道:“什麽叫不是我們的將軍,景元將軍到哪兒都是我們的將軍!”

玉兆適時地發出滴滴兩聲,杜老板下意識地進行回避,沒想到這一個轉身的功夫「丹恒」就已經離開了。

......所以景元先生到底怎麽了?!

轉發的內容到此終止,看起來很像是從哪個論壇上扒下來的。

幾乎是在看完的那一瞬間,丹恒就可以肯定,哪怕這條訊息不是「丹恒」發出去的,也一定會跟他有所關聯。

因此丹恒也沒有詳細介紹,只簡短問道:“這上面說的是真的?”

果不其然的,「丹恒」毫不猶豫地點頭應道:“是。”

丹恒久久沈默著,最後才給出回覆,“我可以加入此次行動,但她們......”

“既然丹恒要參與,那當然也少不了我們啦!”三月七遠遠地喊著,又沖丹恒揮了揮手。

星同樣揮了揮手中的棒球棍,自信地沖丹恒一點頭。

這個距離的談話她們是聽不到的,但或許是出於幾次開拓下來的經歷,以至於三月七和星對他的每個行為動作都了如指掌。

“......”丹恒嘆了口氣,卻沒有反駁什麽,轉而回應道,“我們會參與這場調查,但也只是調查。”

“當然,我不會將你們置於兩難的境地。”「丹恒」果斷說著,覆而跟著嘆了口氣。

雖然他什麽都沒說,但丹恒卻莫名從這無言的嘆息聲中聽出了其中的含義:如果「景元」也能像你這樣就好了。

所以是「景元」想要獨自面對什麽?這倒並非沒有可能。

可有什麽是需要一位神策將軍獨自在幽囚獄面對的?或者說,是因為獨自面對才被關進了幽囚獄?

思索間,丹恒驟然反應過來,“那景元將軍呢?”

無論是哪種可能,景元都不可能任由對方無緣無故地被沈入幽囚獄,可此間種種卻都沒有任何景元參與的身影,除非是......“景元他出什麽事了?”

一場持久的夢境,真切而合理,卻又從未出現在他的記憶中。

從夢中脫離的景元一並從昏迷狀態中脫離出來,他緩和地回憶著那變得模糊不清的內容,直到聽到青鏃那匆忙的腳步聲。

“將軍,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神清氣爽,感覺這一覺把所有缺失的都補回來了。”景元肯定著,又玩笑道,“接下來我可能幾天都不用睡覺了。”

青鏃沒信他的話,從白露那裏得到肯定回答後才松了口氣,開始向景元總結他昏迷的這些時日裏發生的事。

本還覺得身體狀況不錯的景元瞬間頭疼起來:“我這是一覺睡了幾個月嗎?”

景元幹脆翻看起記錄更為詳細的報告。

「景元」的後續做的很好,沒有任何需要二次處理的地方,可他是怎麽在三天的時間裏把自己折騰到幽囚獄去的?

“還有就是靈砂司鼎傳來了一份報告。”青鏃準確地將報告抽調而出,鄭重道,“你必須要先看看這個。”

嚴肅的語氣讓景元意識到什麽,當即翻開查看起來。

報告上嚴格論述了解藥的各種藥理,最後得出可行的結論。

而在報告之餘,是一份一並傳來的私信:這份解藥可以稱得上完美無誤,可藥王秘傳發明這種東西自然不會專門研究解藥,因此妾身實在想不到,景元先生究竟是如何在短時間內得出如此準確的答案的。

雖然用的是“想不到”這三個字,但這話裏話外全都在暗示著一種可能:「景元」他對此早就知情。

可僅僅是知情的程度,還不足以讓一位不習醫術的將軍專門背誦下來,所以,他很有可能有過親身的經歷。

夢中的記憶似乎因此而清晰了些,原本打算先去找天擊將軍探探口信的景元頓住,改口道:“看來,非要先去幽囚獄一趟不可了。”

踏在熟悉的道路上,景元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許覆雜的情緒,似乎每次故人相見總是在不合時宜的場地,尤其是此次與「景元」的見面。

而「景元」顯然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與之見面,開口第一句就是明晃晃的抗拒:“我沒想到你會專程來看我一趟。”

他凝重地看著景元,神情中充滿了緊張的暗示。

果然,「景元」是主動選擇進入幽囚獄的。

“如你所說,這次前來的確不是為了探望。”景元看著對方身上緊鎖的鐵鏈,又蹙眉示意性地看著他手腕上的繃帶,可口中卻只循著夢中的場景回應道,“我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上面附帶制作解藥的詳細成分與使用說明。”

在那一瞬,景元清楚地看到了對方眼中流露出的驚詫與不安。

他微顫地攥住鎖鏈,以熟悉的臺詞回覆道:“所以呢,你來這裏就為了讓我恭喜你找到了解救他們的方法?”

聽到這話,景元的眸色暗淡下來。所以夢境不只是夢境,而是真切在「景元」身上發生過的事。

......沒想到南天竹的藥物竟然會有如此作用。

那藥王秘傳的襲擊與他究竟有沒有關系?景元下意識地思索著,卻又避開了後續相關,只關切道,“你的傷......”

“還不用你來關心。”冰冷的語氣仿佛他們有什麽深仇大恨。

雖然之前便有所猜測,但這句話一出就是百分百的肯定了。

——「景元」在以自己為餌,以罪犯的身份制造不和的假象,以此來釣魚。

“你終究還是沒放棄那個計劃,我曾再三表示過不同意的。”景元配合地回應著,卻是在暗中指責他的一意孤行。

“我也說過,我甚至不需要你的同意。”「景元」冷笑一聲,語氣中帶上了些不易察覺的驕傲,“你攔不住我的。”

這到底有什麽好驕傲的?真切的怒火中夾雜著無盡的無奈,景元知道,如果是自己,他同樣會這麽做,但這並不妨礙他此時恨不得直接把「景元」給打清醒。

可他依舊足夠理智,他不可能在「景元」付出了這麽多之後去打斷他的計劃,哪怕在這個計劃中,「景元」打算放棄自己。

“我會攔住你的。”景元平靜地說著,就像又一個承諾,一個留給他自己的承諾。

「景元」直直地望著他,沒再給出任何回應。片刻後,他示意性地看向牢房外,無聲地表示:你該離開了。

景元卻上前兩步,借著身體的遮擋將一個香囊掛在他腰封上,“天涯海角,你跑不掉的。”

他暗示地說著。諦聽是專門經受過訓練的,可用來尋人尋物,而這枚香囊的味道就代表著諦聽搜尋的最高目標。

景元能察覺到,「彥卿」依舊在附近守衛著,就安全性來說,「景元」暫時不會出事。

但為了以防萬一,他必須要留下能夠找到「景元」的方法。

說完,他便不再有任何猶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處。

在附近隱蔽的「彥卿」倒是很想問上兩句,但在這種連談話都要用暗語的緊要關頭,實在不適合他直接出現。

再等等,只要等到「刃」的信號......

「彥卿」如此提醒著自己。緊接著就聽到幽囚獄內傳來的廣播聲:堪錄舍失火,監控可見影像受損,請各單位嚴守崗位,如有任何犯人出逃,立刻上報。

重覆:堪錄舍失火,監控可見影像受損,請各單位嚴守崗位,如有任何犯人出逃,立刻上報。

就是現在了。「彥卿」給自己套上一身夜行衣,雖然就身高外貌來說,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但至少在陰暗的幽囚獄內,多少還能減少些提早暴露的可能。

他持劍上前,而這幅打扮不出意外地引起了武弁的敵對:“來人請放下武器,立刻止步!”

「彥卿」飛快近身,與之纏鬥起來。

而身處幽囚獄內的「景元」只平靜地註視著外面的混亂。

他看著因留有餘手而落入下風的「彥卿」、看著遠處聽到混亂聲而正急切趕來的列車三人組,最後看向埋藏在暗處蠢蠢欲動的一隊不知名存在。

最後,他低下頭,無聲地露出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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