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淩博意料的是，默赫家族一直安安靜靜，別說找他鬧，就連私下裏的一些小動作都沒有。

此時，一區罹蘭坡。

昨天下了場小雪，罹蘭坡上面的枯草蓬松，被雪花覆蓋著，上面沾滿了鮮紅的血跡，和著黃泥土，破敗蕭瑟。

坡上，剛經歷一場鏖戰，聯邦軍原地修整。

帳篷林立，背後是巨大的星艦。

陸暄站在溪邊，修長的手指沒入刺骨的溪水中，輕輕撩動，血絲沒入溪水中，等洗凈手，陸暄就著溪水，揩去臉上的血跡。

背後傳來腳步聲，楊負走到他身邊，“少將。”

“傷亡情況。”

“三萬人。”

正說著，左寒忽然過來，喘著氣，“少將，聯邦送物資來了。”

“除了營養液和基本的醫療用品之外，還有兩萬藥品。”

一區戰場眾多，下發十二萬，根據戰場人數以及平時傷亡情況分發藥物。

“檢查過後，派人分發下去。”陸暄淡淡道，眉梢洩出點笑意。

看的左寒牙酸。

戰場上的人本來就沒什麽好臉色，陸暄寡言又冷臉，更是怵人。

但現在，這藥品沾了南姝的緣故，每次運來的時候，也能得陸暄幾分笑臉。

想著，左寒應了聲，轉頭去檢查藥品了。

少將謹慎，送來的營養液和藥品向來都是重點檢查對象。

下午時分，原本尚算晴朗的天氣又陰沈下來，灰蒙蒙的天飄著小雪片。

陸暄站在坡邊，攏了攏身上的衣服，轉過頭，楊負驚慌的臉映入眼簾。

“少將，藥品出問題了。”

陸暄臉色微變。

檢查間。

陸暄從外進來，墨色軍服攜著一身的冰雪之氣，下頜繃緊，讓人不敢直視。

“什麽事？”

左寒湊上前，“我們照例檢查營養液和藥品，營養液完全沒問題，但經過檢查，我們發現，和之前送來的藥品有些區別。”

左寒身邊的人叫辛勒，是個高鼻深目的混血兒，手裏拖著本資料，對陸暄的冷面，頓了兩秒，“我們初步判斷，這些藥品並不具有治愈功能。”

那就是完完全全的廢品。

陸暄壓住眼底翻滾起晦暗，“總共三萬藥品，有多少廢品?”

“已經做了一百個樣本抽查。”辛勒掀起眼皮，瞅了眼陸暄，道：“百分之百的廢品率。”

哢嚓。

陸暄手下的桌角碾成了粉末。

“查。”

—

分發給罹蘭坡的兩萬藥品均屬無效，消息很快傳回聯邦。

整個黎宮嘩然，淩博勃然大怒。

無效？

怎麽會無效！

最要命的還不是這個，消息出來的瞬間，眾人瞬間想到一個令人心寒徹骨的念頭——

八十萬藥品，該不會都沒效用吧。

因為此，黎宮和軍區先後有了動作，徹查其餘七十八萬藥品，追責到底。

事情鬧得很大，除了下層民眾不知道之外，上層圈子人盡皆知。

為此，南姝特意回了一趟軍區，直奔軍委樓。

惠儼忙的團團轉，南姝在他辦公室裏等了會兒，才等到他。

“惠老，八十萬藥品是什麽情況？”

她自從出事就奔波在種植的路上，前線戰士們忙，她也沒閑著。

惠儼搖搖頭，五官嚴肅，一口火悶在心口，強行忍著，“暫時不清楚，目前正在追回所分發藥品，徹查到底。”

要是七十八萬藥品完好，那倒沒什麽大礙，但要是全都無效，才穩定下來的聯邦，無疑會更慘。

裏面的門路不用說南姝也知道，揉了揉酸痛眉心，腦中快速思索。

“目前罹蘭坡的情況如何？”

“不算好，聯邦從其他地方摳出了五千藥品，正送往罹蘭坡。”

偌大一個聯邦，五千藥品居然是“摳”出來的。

南姝眉心更痛了。

“加緊制作下一批藥品了嗎？”

“臨時開了個小型制作藥廠，已經開始制作了。”

至於原來的藥廠？

呵，還是等查清再說吧。

南姝心底估算了一通，不放心的再次問惠儼罹蘭坡的情況。

惠儼沒多想，只以為南姝在擔心陸暄，安慰了好些話。

因為這件事，南姝安安分分在陸宅待了兩天。

等到第三天，藥品大致追回，檢查結果也出來了——總共八十萬藥品，只有五萬有效。

上面震怒，像陸政國、吳濟海、尉泰這些在家修養的老將，更是直接去了黎宮，聽說，淩博這個總統都受到了嚴重指責。

上層一片動亂，但屋漏偏逢連夜雨。

本來上面追回藥品，民眾就已經很不滿了，現在一連過了幾天，追回的藥品沒了下文，人心浮動，又有暴亂的傾向。

政府忙的焦頭爛額，南姝卻沒心思管這些了，獨自乘坐星艦，去了六區。

寬闊的平原長滿了青澀的麥麩穗，暖風拂過，清香動人。

南姝調出系統面板。

因為中醫藥學和“荊南”的原因，星點暴漲，但消耗過大，所剩不多。

搖搖頭，南姝還是按下兌換鍵，電子音響起，星點再次縮水。

揮手，淡白的靈芒閃爍在麥麩間，新綠交雜淺白，白光黯淡，新綠一寸寸抽條長大，慢慢變得深綠、淺黃、金黃，柔弱的嫩條上鼓出了飽滿的麥穗。

兩個月的光陰，在一瞬間消磨。

最後，南姝走了。

原本寬闊的平原麥浪，缺了一個小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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