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0章 可食用!文化的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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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一後。

一道是利刃,一道是金箭。

兩道殘影飛快掠過,一切靜止。

“我輸了。”

東止逸望向地面上的一縷碎發。

他和南姝,一前一後同時出手,他的金箭劃破了南姝鬢邊的發,南姝的利刃卻直抵他心口。

南姝收起利刃,“僥幸勝了。”

其餘人一臉懵然。

什麽情況,南姝是贏了嗎?

他們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麽呢。

裁判走到場中,神情感慨,勝負一線。

“發生了什麽?”徐盈很茫然。

或者說,靈植系的大部分人都很茫然。

“不知道,但是南姝贏了。”

“就差分毫。”白明感慨。

“真驚險。”

裁判揚聲道:“我宣布,南姝對上東止逸,南姝勝!”

南姝勝!

這話他們聽了三次。

場中寂靜兩秒過後,哀嚎聲和歡鬧聲此起彼伏。

“又是南姝勝!”

“心疼我的錢。”

“南姝這也太厲害吧,都贏了三場了。”

葉煙涼臉上血色盡褪,蒼白如紙。

不僅自己輸了,就連東止逸都輸了。

霍熠坐在觀眾席,渾身的血性被激發出,淩空對著場中的觀眾席喝道:“南姝——!”

聲音嘹亮,穿透整場。

南姝擡眸,聽出了霍熠的聲音。

方才喧鬧的觀眾席鴉雀無聲。

“明日,我和你比一場!”霍熠肆意慣了,眉飛色舞,張揚不羈。

他和東止逸戰鬥有輸有贏,就不知和南姝戰鬥會如何了。

“霍熠要找南姝比賽?”

“對啊,南姝和一個戰鬥狂魔比賽完,就被另一個盯上了。”

“你懂什麽,這叫做勝利者的無奈。”

南姝頭痛。

被一個戰鬥狂魔盯上的感覺,真不好。

“不戰!”南姝隔空回了句。

打定主意,明天不來奧斯皇。

南姝下了場,徑直走到靈植系,江婉坐在南姝面前,轉過頭,“南姝,我們還有賭約呢。”

南姝一楞,這才想起還有賭約這件事。

拍拍手,江婉看向南姝,“南姝你不會忘了吧。”

“沒忘。”

“那就好。”江婉舒了口氣。

她早就看葉煙涼不爽了。

又因為那個賭約提心吊膽了好幾天,現在終於能報仇了。

拉起南姝,兩人慢慢走到葉煙涼所在的望澤學院席位。

掃視一圈,江婉麽發現葉煙涼的身影,心底一驚,再一瞥眼,目光落到了角落出正欲離開的身影上,立馬諷刺道:“葉煙涼,你想往哪兒去?”

葉煙涼的腳步頓時停住,尷尬無錯的情緒籠罩著她,她咬了咬牙,站著身體,“我沒想去哪兒。”

江婉冷冷一笑,“那就好,我還怕你是忘了我和南姝的賭約呢。”

葉煙涼臉色微白,直挺挺的站在哪兒,臉色灰敗。

果然還是要提這一茬。

江婉面前就是葉煙涼本系的同學,聞言,搖搖頭。

本來賭約的事情沒多少人知道,但江婉偏偏當眾抖了出來,結果沒想到是南姝贏了,這下的確不好收場。

“葉煙涼,道歉吧。”江婉雙手叉腰,氣勢橫的很。

南姝在邊上,補了一句,“是當眾道歉。”

規矩當初是葉煙涼自己定的。

江婉笑的更開心了,“沒錯,就是當眾道歉!”

葉煙涼站在原地,頭一次體會到了進退兩難的窘迫。

文學系有人道:“江婉南姝,算了吧,大家都是友校,一個賭約而已,得饒人處且饒人。”

“沒必要做的這麽絕。”

南姝淡淡的目光落到這些人身上,無形的壓力沈下來,所有人頓時閉嘴。

“賭約已定,就得遵守,沒必要道德綁架叫我們饒過她。”

“再說,賭約是她自己定的,怪只怪她自己把贏得希望放在別人身上。”

她和東止逸比誰贏?

呵,她贏是她贏。

但東止逸輸,可就是葉煙涼自己輸了。

怪不得別人。

南姝冷言說話時不兇,但眼神到頭發絲都是冷的,氣勢很足,沒法反駁。

這些人忽然意識到——別和南姝辯。

南姝一個人懟過千萬人。

文學系的人閉了嘴。

其實他們也不喜歡葉煙涼趾高氣揚的神態,就是外人來了得護著,但現在人家有理,他們還真不知道說什麽。

“道歉吧。”南姝道。

葉煙涼嘴唇翕動幾下,沒出聲。

“別在這兒道歉,去比賽場邊上道歉。”江婉寸步不讓。

她早就聽說葉煙涼想借著賭約羞辱她們,現在她們贏了,怎麽著也得羞辱回去。

葉煙涼沒動,眼眶通紅。

“這——”望澤院長卡禾面色不虞,“都是友校,何必如此。”

丟的是他們望澤的臉。

洛斯淡淡道,“是啊,都是友校啊,葉同學當初又何必定下賭約。”

卡禾一頓,“玩鬧而已,何必當真。”

“那照卡和院長的意思,高校大比也是玩鬧了?”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卡禾臉色微沈

“不是這意思,但也差不多了。”道爾諷刺。

南姝望著葉煙涼通紅的眼,冷然道:“哭也得道歉。”

不得已,葉煙涼慢慢挪動腳步,走到南姝面前。

江婉道:“別磨嘰,道歉。”

“對不起。”葉煙涼聲音極低。

江婉一下笑了,“葉煙涼,你這叫當著五大高校的面道歉?”

“再說,聲音這麽低,你道歉是說給自己聽嗎?”

葉煙涼握緊的手心不斷抖動著,內心恨到了極點,咬牙,一字一頓,“對不起,我錯了。”

江婉不滿,“這叫當眾道歉?”

南姝拉過江婉的胳膊,搖搖頭,“算了,我們走。”

不算當眾,但已經引得不少人註目了。

“哼。”江婉冷哼,內心的那點不滿被壓了下去,和南姝一起走了。

···

南姝三場比賽比完,除非決賽,不然近期都不需要她來參加大比。

她自己樂得清閑,比完賽就回了家,處理其他事。

日子平靜無波的過了三天。

南姝一直在忙推廣食物的事情。

從原料到加工,再到店面人手,每一樣都費力,好在自己其他幾個公司盈利巨大,加上有晏平和楚陽武貳的幫忙,進展的倒也快。

第四天,張智發了條信息,是關於庫塔和他背後的開健醫學研究所的。

張智是陸暄的人,掌握著情報網,查一個研究所,再容易不過的事。

南姝看過,翠羽眉蹙起,胃裏泛著惡心。

一個醫學研究所,沒想到背地裏幹的竟然是這麽齷齪骯臟的事。

其中第一條,殘害同類,用的手段就已經是惡心至極。

整理好資料,南姝打算將這些東西遞給一區警區。

但惡人總愛先下手。

庫塔和開健研究所的人安分沒幾天,又出幺蛾子了。

這次針對的依舊是食物。

安全性沒法構陷,就開始諷刺南姝的做無用功。

更重要的一點便是——

南姝你哪來的食材?

開健研究所的人查了好幾天,已經確認南姝所提供資料中的“桃花”、“荷花”、“蓮子”等物品均是星際沒有的。

相反,在古華夏詩句中倒是有關於“桃花”和“荷花”的描寫。

所以說,桃花和荷花等很有可能是只存在於孕育華夏的藍星上,而不可能存在星際中。

當然,這一系列猜測,開健研究所另有他想,暫時沒公布,只是隱晦的提了提。

“轟隆——”

夏季的天,兒童的臉,方才還朗朗晴空,現在便忽然陰雲密布,閃電交織,翻騰在烏雲中,醞釀著一場大雨。

南姝正待在翠棠苑裏,走到窗戶邊,望了眼陰沈的天,喃喃出聲:“風雨欲來。”

彼時,靈植系、文學系、戰鬥系的比試接近尾聲。

夜裏,滂沱大雨落了地,大比籠罩在一片雨幕下,摻雜著狂風,在炎熱的夏季裏,竟然透出秋寒的意味。

而關於庫塔諷刺南姝的無法大規模推行食物的事情,終於在這場大雨達到了巔峰。

“食物根本上只是為了裹腹,既然有營養液,南姝你何必費勁去做食物?”

“而且還不能量產,只會在直播裏誘惑一下我們,讓我們看得見吃不著。”

“我對食物其實沒啥興趣,南姝你要麽大規模推行,要麽就別在直播裏說食物,看得我犯惡心。”

南姝看過,冷淡一笑。

水軍請的不錯。

開健為了得知她手裏食物原材料是什麽,倒是費了不少心思。

暗沈沈的夜過去,雨還沒停,但已經小了不少,南姝推開窗,昨天還開的正好的海芙蘭已經被雨打的零落,消了顏色。

天地依舊蒙在雨幕裏,雨水至高處落下,連接成串,匯成了一道道晶瑩珍珠雨幕。

透過雨幕,南姝瞇起眼,看見了翠棠苑外一輛車疾馳而來。

多半是陸暄。

南姝這樣想,不出兩分鐘,樓下果然傳來門鈴聲。

南玦開的門。

“陸暄叔叔。”南玦仰頭,精致的小臉上透著甜蜜的笑。

陸暄視線微頓。

幾天不見他兒子,他覺得···

南玦又圓潤了一圈。

且圓潤的均勻,藕臂似的胳膊上又長了許多肉,圓圓的臉蛋,臉頰盈潤,下巴上多了一道圈。

可愛軟萌依舊,除此之外,倒還長高了些。

陸暄進了門,看著南玦的背影,忽然道:“小玦,你也大了,該去軍區了。”

南玦抿唇,盈潤的兩頰鼓鼓的,“我不想去。”

陸暄嗯了聲。

算了,他也就是一提。

只是忽然覺得,南玦再不去軍區,萬一以後胖成了球,可怎麽辦?

南姝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陸暄凝視著南玦沈思的模樣,頓時一笑,“怎麽了?”

“南玦過的太好了。”陸暄無奈道。

太好了?

南姝回頭看了看南玦,忽然就有些明白陸暄的意思了,笑了笑。

南玦就是個十足的小吃貨,難怪長胖。

南玦撲倒南姝身邊,“我當然過的好啦。”

有媽媽在身邊,過的最好了。

南姝抱起他,忽然覺得,的確是有些壓手了。

陸暄走過去,從南姝懷裏接過他。

南玦眨眨眼。

雖然南姝和陸暄一句話都沒說,他可就是覺得···

陸暄叔叔這是認為自己胖了?

三人坐到沙發上。

南姝輕道,“軍區事情忙完了?”

最近陸暄很忙。

“處理的差不多了。”陸暄放下南玦,輕道:“去樓上。”

南玦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轉,乖乖去樓上了。

“我看了網上的事情。”陸暄說道。

網上自然是關於食物無法大規模量產推行的事情。

南姝垂眼,目光落到墨色半透明茶幾上,“這件事其實沒什麽。”

說完,紅唇抿了抿,“我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食材的來源。

原本經過默赫家族偷襲的事情,她就已經下定決心,換掉以前溫吞慢進的法子,大刀闊斧的來。

但等到真要曝光食材的時候,還是不免擔心。

整個聯邦,誰知道暗地裏會有多少人覬覦食材,而她要完全撇開系統,解釋食材來源,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南姝低著頭,陸暄只能看到她烏黑柔軟的發旋,目光平靜中像是交雜了什麽,一時間覆雜難辨。

他知道南姝有秘密。

比韋赫巴島上的東西還要深的秘密。

閉了閉眼,南姝聽到陸暄低沈溫和的聲音,“是關於韋赫巴島的事?”

南姝霍然擡頭,清淩淩的眸子裏毫不掩飾的驚訝,“你怎麽知道?”

是張智告訴他的?

還是自己查的?

還是自己洩露了什麽。

南姝心頭閃過無數的念頭,驚訝的情緒籠罩著她,卻唯獨沒有驚慌。

陸暄鋒銳的眉宇微微舒展,看著南姝的眼底溫柔寵溺,“靠武貳他們防不住所有人。”

南姝微微啟唇,火光電閃間明白了許多事。

自己在韋赫巴島上種植東西,疑點太多,自珍饈百味閣出售食物起,更是暴露了許多。

比如食材、來源、制作手續···

而且韋赫巴島無端被人買下,又有人和那些設備駐守,本就是疑點。

總之,蛛絲馬跡暴露的太多。

自己又時常身處在焦點之下,想查自己的人更是眾多,兩者一結合,韋赫巴島應該早就瞞不住了才對。

“是你?”南姝眸光落到陸暄冷硬的臉上。

一直以來是陸暄替自己掃尾掩護?

“對。”

南姝長睫顫了顫。

難怪。

自己雖然經歷過不少,但能安然到現在,裏面肯定有陸暄的手筆。

南姝垂著眼,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自己的手段稚嫩,原本嚴密的部署露出了許多蛛絲馬跡,說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但陸暄能無聲庇護如此之久,失落之餘,更多是溫暖感動。

客廳陷入安靜。

良久,南姝啟唇,清淩淩的眸帶著盈盈的水光,“···那,你是從什麽時候發現的。”

“你在韋赫巴島上救了我時。”

“你認出我了?”當時她是燕三。

陸暄嗯了聲,語氣含笑,又帶了點暧昧:“怎麽會認不出。”

南姝心情更難言了。

感動酸澀欣喜皆有。

陸暄身體微微前傾,俊美的五官靠近南姝,伸出手,握住她溫涼的手。

骨節分明的大掌握住纖細蔥白的細掌,一個柔弱無骨,一個修長用力,溫暖的觸感在蔓延,“沒什麽好擔心的,想做就做。”

一切有我。

南姝仰面,漆黑透亮的眼瞳裏,倒映的是陸暄溫柔的臉。

“好。”

風雨交加。

上午剛剛小了些的雨此刻又大了起來。

雨點打在地上,濺出破碎的雨花。

南姝終於開始行動。

南姝V:“制作食物需要食材,食材根源於動植物,以下是我整理的星際無毒動植物資料。”

南姝話只說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誰都懂。

既然無毒,即可食用,即可大規模量產。

南姝附上的文件很大,打開一看,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看起來很累,但細細一看,就會發現極有條理性,分門別類,動物植物、草木科、肉食科···均有記載。

黑角獸、姜黃草、醬雪果、柚子樹、古月椒···更是赫然在列。

解釋的很詳細,例如古月椒,為植物一種,在秋末時果實成熟,味道辛辣,外殼堅硬···

粗略一掃,不少人發現了南姝記錄的動植物的一個共通點,不是無毒,而是——可食用。

可食用!

這些都是星際原有的動植物,可食用就意味著他們完全可以不靠著營養液裹腹。

這一條星博簡直是顛覆了所有人對星際食物的原有想象。

原本一個鏡花水月一樣的東西,看的見摸不著,現在有人把它從水裏撈出來遞到你面前,告訴你,它是真的。

難以相信,難以接受。

“感覺好幻滅,是不是真的呀。”

“有動植物學家出來證實一下嗎?”

“我不相信,南姝一個靈植系的學生,怎麽會了解動植物這麽清楚。”

質疑聲代表了不安。

南姝懂民眾的心思。

他們食用營養液的習慣已經有上千年了,現在自己告訴他們食物完全有可能出現在你的生活裏,對新事物的不安恐懼,以及人類本能的好奇渴望,會撕扯著他們的理智。

可這個時候,最需要的就是理智。

···

比起民眾的不安和難以置信。

醫學界和生物界一片嘩然。

南姝帶給他們的震動是巨大的。

和動植物打交道上千年,有些無毒他們也清楚,但可食物?

抱歉,他們從來沒想過。

距離南姝星博發出過了兩個小時。

南姝附上的文件下載量過億。

質疑、激動、惶恐、期待、開心···各種情緒交雜在聯邦各個角落裏。

各界震動,全社會關註。

食物聚起的焦點,達到了頂峰。

南姝坐在靠在紫檀椅上,望著文件的下載量,舒了口氣,如釋重負。

一年了,“飲食”文化這個最難傳播的文化,終於,邁出了最難的一步。

“真好。”南姝笑。

久不出聲的系統難得有了波動,附和道:“真好。”

綁定南姝以來,它是親眼見到一項項文化重現光明的。

現在,飲食文化這條路,也終於通了。

窗外雖然陰雨連綿,但南姝心情出奇的好,又轉頭看到自己文件顯示的上億下載量,忽然笑道:“我應該收費的。”

也能小賺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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