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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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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

突然失去平衡,朝白桃的雙手在半空中撲騰了幾下,好在幸運地穩住了身體,沒有趴到地上。

她沒有回去去看那處不平整的石頭路面,拉了一把跟她一起停下,在好奇看她的詭異小男孩,兩人繼續往前跑。

跑到租房的那幢樓樓下,朝白桃才有心情回頭去看,黑夜裏一片寂靜,周圍樓裏甚至沒有被吵醒後從窗戶伸頭出來張望的人。

剛才那聲槍響就像是她的錯覺。

朝白桃又給常少永發了一條在哪的消息,這次連已讀不回的系統提示都沒有了。

“常少永一定是被拉入噩夢了!”朝白桃拉著詭異小男孩就要往樓裏走,突然她想到了什麽,拉著詭異小男孩繞過了這幢樓。

常少永的確也在這幢樓裏租住,但他既然看見了她之前發的消息知道她在找他卻沒有回應,顯然不想讓她知道他在哪裏。

這樣的情況下,常少永還會待在他租的房子裏嗎?

即使朝白桃根本不知道常少永住在哪一間。

朝白桃記得這個小區裏除了居民樓外還有一些其他的設施,她要不要先去那邊看一眼。

畢竟帶著一個詭異進入人類的住處好像也不太好。

“姐姐,我們要去哪啊?”詭異小男孩扯了一下朝白桃的衣袖,好奇地問道。

“我們去找白天一起送你回去的那個哥哥,你有名字嗎?”朝白桃忽然想到寶石眼只是這裏的人類給這種詭異取的名字,並不是眼前這只詭異的名字。

“寶石眼不是我的名字嗎?”詭異小男孩撓了下頭發疑惑地問道。

當然不是啊。

“不過姐姐要找的那個哥哥不是就在那邊嗎?”詭異小男孩轉身指了一下某處。

朝白桃回頭看去。

就在她租住的那幢樓的背面,一樓某扇窗戶下靠坐著一個人影。

朝白桃跑了過去,看見的確是常少永,他閉著眼睛,神色痛苦。

常少永沒有穿巡察組那件深紫色的作戰服,深灰色的短袖下,那只機械義肢一覽無餘,他的左臂沒有一點血肉,只有冰冷的機械在月光下偶爾閃過一道光。

“常少永!常少永!”

朝白桃大力晃動常少永的肩膀,但根本叫不醒人。

“常少永已經開始做噩夢了,現在要怎麽做才能叫醒他?”朝白桃先看玄神,玄神沒有回應的意思,她又看向詭異小男孩。

詭異小男孩回了她一個無辜茫然的眼神。

她現在要怎麽做啊?讓她想想。

“你能叫醒他嗎?”

“怎麽叫醒他啊?”詭異小男孩還是一臉無辜茫然的眼神。

“就像我剛才那樣,你叫叫他的名字,搖晃下他。”朝白桃讓開位置,她感覺方法應該是對的,至少沒有錯的離譜,不然玄神為什麽一直沒有反應?

“名字?我叫什麽名字?”詭異小男孩走到常少永面前,突然轉過頭問朝白桃。

“不是叫你的名字,是......”朝白桃忽然反應過來,她微笑著摸摸詭異小男孩的頭發。

看見詭異小男孩的眼睛,朝白桃突然想到了一個名字,“你叫翠翠!”

玄神:“......”

“我叫翠翠!”詭異小男孩很開心,然後他抓住常少永的肩膀像朝白桃之前做的一樣,一邊用力搖晃,一邊喊,“常少永!”

不知道該誇寶石眼這種詭異模仿能力不錯,還是誇他有力氣。

朝白桃在一邊看著,忽然為常少永的脖子感到一絲擔憂,這樣不會出現脖頸肌肉損傷吧?

不過她之前也是這樣用力嗎?應該沒有吧?

在朝白桃緊張擔憂的情緒完全消散之前,常少永終於在翠翠的大力搖晃中睜開了眼睛。

“姐姐,他睜眼了!”

“砰!”

翠翠一松手,常少永的背部在慣性的作用下撞到身後的墻壁上發出了一聲沈悶的響聲。

然後朝白桃看見常少永睜開眼睛撲了過來。

她嚇了一跳,因為蹲在旁邊觀察常少永的情況,她根本無法迅速躲開。

然而下一秒什麽都沒有發生。

朝白桃仔細一看,原本被常少永莫名其妙抱住的人是正好站在他對面的翠翠!

常少永抱著翠翠,默默流淚,嘴裏喊著一個名字:“谷菱!谷菱!”

翠翠不知所措地被抱著,他轉頭露出清澈茫然的眼神。

朝白桃懷疑常少永還沒從噩夢中清醒過來。

好在常少永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他松開手看清眼前的人久久無聲,站在旁邊的朝白桃都替他感到一絲尷尬。

不知道是這個世界的人都不太喜歡湊熱鬧還是玄神做了什麽,他們在這裏鬧出的動靜一直沒有吸引來其他人。

“......你怎麽把他帶來了?”常少永似乎收拾好了心情,他站了起來,擡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居民樓,率先往前走去,“我們換個地方聊。”

朝白桃不太清楚常少永在噩夢裏待了多久,但是她看見了常少永因為噩夢而表現出來的痛苦。

常少永帶朝白桃去了乙二小區中心的那片池塘,池塘周圍有一大片空地,如果有人靠近很容易就能發現。

據說那片池塘原本是安排養魚,因為新鮮的魚太難買到,而機械合成的魚在運來的半路上不知發生了什麽,突然就沒了後續動靜。

這片池塘就只剩一個水池的作用,然而平時都沒什麽人來,漸漸就變成了一個讓人感覺沒什麽用的景觀。

常少永蹲在池塘邊洗了一把被汗水和淚水混合浸濕的臉,西瓜皮帽子被他放在腳邊。

那雙總感覺帶著一絲死氣的眼睛在清水的洗滌下變得稍稍亮了一些。

常少永站了起來,將西瓜皮帽子重新戴到了頭上,那個給人感覺沈悶、死氣沈沈的青年眼裏又多了一道深深的悲傷。

“驅噩的噩夢掙脫一次後就沒那麽容易再被拉進去了,我夢見了我妹妹。”

朝白桃感覺到常少永接下來要傾吐心聲,她保持沈默安靜地聆聽,還示意翠翠也不要發出聲音。

常少永接下來講了一個悲傷的故事。

“我有一個妹妹叫常谷菱,六年前,我們生活的城市爆發了詭異災害,大量人類喪生,大量賞金獵人從全世界各地過來獵殺詭異。”

“我們在詭異災害爆發的初期幸運地逃了出來,那座城市靠海,詭異又在不停傷人,我們沒有辦法只能跳進海裏逃生。”

“海裏......也沒有那麽安全,之後我們被海水沖上了附近的岸邊,那時我少了一只手臂,而我妹妹則只剩下一個腦袋。”

“在那裏,我遇到了一個自稱Z博士的中年男人,他說可以幫我讓我妹妹活過來,就像把記憶提取成數據放到一個新的腦子裏那樣就可以讓我妹妹活過來。”

“我相信了他,他的確做到了,但是我覺得那個人不是我妹妹常谷菱,她們不一樣,不是容貌的問題,畢竟是我不小心失誤了一下。”

“我想去問Z博士,我妹妹的腦袋在哪裏,結果到處都找不到Z博士,他消失了。”

“然後她也走了,只留下一條信息,她說既然我懷疑她,那就各走各的路。”

“之後我一直在找Z博士,我覺得我妹妹的腦袋一定還在Z博士手裏,我想找回來。”

聽完常少永的話,朝白桃感覺她也要哭了,怎麽會有這麽悲傷的事情啊。

她想微笑來鼓勵常少永,卻又覺得不合適,最後她認真地對常少永說道:“你一定會找到你妹妹的。”

“嗯。”常少永紅腫著雙眼堅定地應下。

過了會,冷靜下來後,朝白桃開始為常少永提到的另一件事情感到震驚。

只剩一個腦袋都能覆活,這個世界的技術這麽神奇!

不過這個Z博士不會就是玄神之前提過的Z博士吧?

“你還記得Z博士的樣子嗎?”

“六年前見到時,他看上去四十多歲,穿著研究員喜歡穿的白大褂,智腦鑲嵌進了左手小臂上。”

常少永回憶了一會只想到了這些關鍵信息。

不能說沒用,但總感覺沒有獲得更關鍵的信息。

朝白桃基本確定了常少永說的人就是她要找的Z博士。

不過常少永找了這麽久都沒找到人,她要怎麽找呢?

或許換種方式,直接找Z博士研發的產品會不會更容易些?

畢竟她真正要找的不是Z博士,而是Z博士研發的基因藥水啊。

“Z博士身份特殊,你就這樣說出來沒事嗎?”朝白桃轉頭告誡了一句翠翠,雖然她也不清楚有沒有用。

“翠翠,今天聽到的話都不準說出去,知道嗎?”

翠翠點頭,不知道他有聽有沒有聽懂。

“......翠翠?”

大概是訴說出來後,大量的悲傷隨著傾吐一塊倒了出來,常少永感覺心情好多了,他終於有多餘的心情來關心下寶石眼這個說不出什麽感覺的名字了。

“這不重要。”朝白桃一句話打發了常少永剛冒出來的一點疑惑。

“還有什麽想說的嗎?我們是隊友,你可以放心告訴我,我絕對不會說出去!”

朝白桃那真摯的眼神讓人懷疑一下都會覺得是自己的錯。

常少永難得輕松地笑了一聲,他指指面前的池塘,“陪我看會池塘吧。”

“好啊。”

朝白桃轉身面對池塘,這一池子除了水什麽都沒有的池塘,真的很不像池塘啊。

朝白桃盯著水面發呆。

好在常少永沒看多久,他就開口了:“今天的事情謝謝你了,寶......翠翠不能待在這裏,這個時間小區外面很危險,我會陪他待到淩晨,那時候會安全些,然後送他回去,你現在趕緊回去休息吧。”

“那我陪你們一起待到淩晨吧。”

翠翠是她帶來的,怎麽能讓常少永冒風險幫忙送回去?

她也要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用,你這樣會影響到明天的工作,我原本就計劃今晚不睡覺對抗噩夢,現在反而比之前輕松了呢。”

“而且我的實力比你強,你就放心去休息吧。”

在常少永的勸說下,朝白桃回去休息了。

睡前,朝白桃看了一眼玄神,發現玄神還是老樣子,在看她面前單獨分出來的一塊光屏。

第二天醒來,朝白桃看見常少永在五分鐘前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常少永:寶石眼已經送回去了,這幾天我就不來了,請假調整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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