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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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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去林旗資本路上第二次被摸這件事,假設在法庭被詢問,龍瑪茵真的能嚴絲合縫地證明嗎?

現在還有一個邏輯漏洞。

如今龍瑪茵能證明自己今天在那條街出現過,能證明自己和報刊亭老板在同時看到了鴿子拉屎,能證明吳索夫曾經摸過自己那件大衣,但是無法證明吳索夫是在去林旗資本的路上當時和自己一起行走才摸的!

只有龍瑪茵能證明自己是工作時候被吳索夫侵犯,才能對負有應知未知責任的公司提起訴訟;否則如果吳索夫聲稱不是上班過程中,而是別的哪天下班了他宿醉未醒精神狀態不穩,或者是龍瑪茵不檢點主動扯著吳索夫的手按到她身上的,那就很有可能被吳索夫糊弄過去,從輕發落。

龍瑪茵摸了摸口袋,想起來自己在林旗資本前臺簽到的時候,門衛給她過閘機用的二維碼。拿起一看,上面有她和吳索夫的正面照片,清晰地印著她倆的衣衫服飾。

感謝老天。龍瑪茵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既然有照片,說明林旗資本的大樓入口攝像頭拍到了龍瑪茵和吳索夫一起到達的鏡頭;而離開公司的瞬間,公司本身大樓出口的攝像頭也拍到了二人同時離開的鏡頭。

不僅如此,龍瑪茵在離開林旗資本後還立刻沿街到各家去,明示自己被侵犯,要求調看監控,這代表龍瑪茵在侵害事件後及時嘗試追責,也是拒絕侵害的一種表現。

回到公司,龍瑪茵端著涼颼颼的沙拉,開始麻木地咀嚼。酸酸甜甜的醋味,給這份低脂健康餐勉強增添了幾分趣味,然而龍瑪茵的心思卻完全不在吃飯上,只是為了維持生命體征才勉強灌下幾口。

自從被吳索夫,白克薄和人事無端警告後,她每天都擔心吳索夫會加重對她的構陷,再背上更多的不白之冤。如今每天上班好似出演刑偵電視劇,龍瑪茵感覺自己化身為情報局臥底,每天和惡勢力鬥智鬥勇。

看來以後出門不僅要常開手機的錄音機記錄對話,最好還能有視頻證據證明龍瑪茵根本沒有主動觸碰吳索夫的物理條件,省得公司自說自話,疑罪從有。

有了!龍瑪茵立刻掏出購物軟件,下單買了一根藍牙自拍桿。從此以後,龍瑪茵出門去參加外部基金會議的時候,不僅跟吳索夫錯峰而行,而且全程360度無死角自拍!這樣哪怕吳索夫不願意被龍瑪茵視頻拍攝記錄,龍瑪茵也大可自己給予自己肖像的使用權,光明正大地自保!

突然,工作郵箱裏冒出一封郵件,讓她激動得叉子都快掉在了地上。

是律所來的郵件!

”恭喜你,龍瑪茵,我們已經完成了對你戶口職位申請的準備手續。現在需要你確認一下自己的住址和身份信息,在這份文檔的第N頁簽一個字,我們就能把你的申請遞交給移民局。遞交完畢以後,你的戶口提交日期就是2022年A月B日。請使用此日期持續關註戶口分發的隊列前進狀況。”

龍瑪茵火速找出自己手機裏自己護照和出入境記錄的截圖,一字一句地核對了律所發來的郵件和身份信息,然後分秒必爭地回覆確認,允許律師把申請材料遞了上去。

2022年A月B日。龍瑪茵順手查了查相關部門網站上公開發布的,戶口分發隊伍時間。呵呵,現在還在處理2018年的申請。按照這個速度,要排到2022年年末的龍瑪茵,再加上2年的服務期,差不多還要10年。

沒錯,銀行規定,如果龍瑪茵在拿到身份後的兩年內跳槽,將全額補償銀行為龍瑪茵申請戶口的所有費用。前前後後加起來,也要二三十萬人民幣。

10年……現在龍瑪茵已經30歲了,如果想平安地在銀行度過這10年拿到身份就代表著,她到40歲才能獲得自由。

她真的想在吳索夫手下度過她的整個三十到四十歲的生涯嗎?

現在下一步申請表還沒交上去,吳索夫就已經開始濫用自己手中的權力,對龍瑪茵進行心理和生理上的折磨和性騷擾,那接下來的10年,哪怕吳索夫利用職務之便強殲了龍瑪茵,吳索夫都能毫無心理負擔地信口雌黃說,是龍瑪茵主動勾引的他!

龍瑪茵暗暗想著,必須早日找到離開的方法。然而如果現在就離開,龍瑪茵過去的一年就完全白忍,因為現在遞交的這份申請,只限制於這家公司的這一個特別的職位。畢竟戶口申請的很大論據,就是在這個特殊職位上,全國都找不到比龍瑪茵更適合的人。哪怕是公司內部調動,都會導致整個戶口申請程序重啟。

明天下午是吳索夫給龍瑪茵年末總結的會議。這個會議上,吳索夫將在公司內網發表的對龍瑪茵的工作評價總結文檔,實在是至關重要。

在法律層面上,公司每年給員工的年末總結,就好像一艘艘航空母艦;管理人員一年之間記錄的評論,就好像一顆顆魚雷手榴彈。

如果一個經理一年記錄了員工10件錯事,但是年末總結該是打的高分,那說明員工的表現還是很優良的,年中間那些都是小插曲,畢竟有航空母艦保駕護航,不會被小魚雷小炸彈給擊沈。

然而如果一個員工優良評價的航空母艦是比較久遠的,那公司可以聲稱雖然年中間的差評不具有相同重量級的效力,但因為它們更貼近員工現在最真實的狀況,彰顯了員工近期無法滿足管理團隊要求的現況,申請在法庭上對非年末總結的評論加上更高的權重。

也就是說,龍瑪茵就算之前被吳索夫出於打擊報覆性質記錄了很多子虛烏有的負面事件,只要年末總結還是過得去的,她2022年就還算是安然度過。

龍瑪茵給人事BP發送了一個面談邀請,定在明天上午。她必須問清楚以下幾件事:

一、如果卡多拉一直惡意舉報龍瑪茵態度問題,借此拒絕完成龍瑪茵布置的工作,龍瑪茵難道就得跪舔陪跑半年,直至卡多拉大學畢業?

二、那個口頭警告到底還有沒有駁斥抗辯的機會?它對年末總結文檔上龍瑪茵表現的定調評價,以及2023年的薪酬獎金,有沒有影響。

三、吳索夫每每先發制人,在龍瑪茵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當眾對著龍瑪茵遷怒洩憤嘲諷辱罵,龍瑪茵一抗辯就被記過成不服管教,公司到底打算怎麽辦?

龍瑪茵把這一切整理成會議筆記,覆制粘貼到了和人事BP的會議邀請裏。

明早十點,這是龍瑪茵在年末總結文檔發表前,最後一次機會了。她一定要盡早向公司表達出她對這件人事疑案的抗辯和質疑。

她知道,只要開了口,在公司的日子就是倒計時。但是她要賭一把。她賭勞動局的動作比公司快。只要這第一步的文書能及時獲批,她至少還能延長一年她目前的工作身份。

一年的身份,遠比少於一年的身份要好跳槽找工作。

一個人發聲,遠比無人發聲來得響亮。

趁著米卡姆(龍瑪茵老板^ 3)的辦公室沒有人,龍瑪茵效仿他人也借用了一下這個空房間,接人事BP的電話。

龍瑪茵對人事BP陳述了對卡多拉棄工作而不顧,讓自己無所適從的憂慮:“她接到任務也不回,我就只能傻坐在那邊,因為如果我每件事都替她做了,她又會怪我不給她展現自己的機會,這讓我真的很為難。但是如果我們互相你等我,我等你,吳索夫又開始發火,到最後還是我被罵吃虧。我到底該怎麽辦?”

人事BP點頭表示認可,卻附加了一句:“你知道的,有的初級員工就是不太自信,內心缺乏安全感,作為管理要懂得鼓勵她,你可以在批評她工作之前附加上一些認可她的話,比如’你做的很好,但是……’、“我看得出你很用心,但是……’,這樣可以委婉一點,不至於傷害到她的自尊心。”

龍瑪茵腦子裏已經開始罵娘。卡多拉她好像失憶癥一樣,教過她的東西從來都記不得,轉眼就忘,如果龍瑪茵要先找到能誇她的點才能督促她趕緊幹活行動,那不如龍瑪茵直接省掉這個惡心自己的步驟,直接替她把活都幹了算了!哦不,龍瑪茵不是早就已經選擇這麽做了嗎?不還是被這個王八蛋舉報給了人事?真是誇也不是,不誇也不是呢!

第一個問題解決了,下面來到第二個問題。龍瑪茵提起對口頭警告的抗辯,人事BP卻早早地堵上了她的嘴:“你太不職業化了,吳索夫是你的老板,不是你的朋友;你怎麽能為了給吳索夫聽個手機鈴聲,就張開雙臂抱他呢?”人事BP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如同一聲悶雷,在龍瑪茵的腦頂炸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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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鈴聲是吳索夫聽說龍瑪茵手機提示是汽車喇叭聲,親自掏出自己手機給龍瑪茵發送了“測試”才聽到的,什麽時候成了龍瑪茵要主動給他聽的了?

何況龍瑪茵設定鈴聲,是因為吳索夫有的時候在海外出差,用短信通知工作比在郵件上方便,這才讓龍瑪茵意識到老板的短信要及時回覆,必須要和一般短信區別開來才行。

龍瑪茵思索至此,不由得笑出了聲:“這行為本身也太荒唐了。吳索夫直接這麽跟你說的嗎?我聽說,白克薄跟你報告過吳索夫之前拿我身份居留和戶口申請頻繁威脅嘲諷我的事情?”

人事BP扶了扶眼鏡,面不改色地說道:“是的,白克薄是跟我說過吳索夫威脅你的事,但是吳索夫從今年七月份就開始跟我報告你對他不端的行為了。之前白克薄不知道前因後果,現在白克薄了解的是完整的始末,所以他對你做出了這樣的處理。”

2022年七月份?七月份的時候,卡多拉根本就還沒來這個團隊,她那時候還在對私理財部做暑期實習生呢。也就是說,早在卡多拉給團隊在公司面前捅了簍子之前,吳索夫對龍瑪茵就已經起了驅逐殺戮之心。

“完整的始末,哈哈……”龍瑪茵抿了抿嘴。“讓我告訴你吧,吳索夫是不會主動告訴你他幹的好事的。真正完整的始末要是全都抖摟出來,吳索夫也別想在這裏呆著了。“

“我不負責記錄你說的話,因為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畢竟我的職責不包含對事情真偽的調查;我只負責記錄吳索夫對你的指控。你有什麽意見,應該直接跟白克薄說。”人事BP回答道。

說得漂亮。也就是說,龍瑪茵對吳索夫的指控需要三堂會審鑒別真偽,但是吳索夫對龍瑪茵的指控無論多麽天馬行空,也會立刻在人事BP的道聽途說佐證下立刻變成處罰龍瑪茵的依據。時至今日,這個喪盡天良的人事BP居然還在嘗試著團隊內解決這個問題,不想把事情鬧到公司更中立的員工關系部去。看來她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要和吳索夫共存亡了,畢竟吳索夫已經借了她的嘴,把謊話重覆一千遍,變成了事實。如果龍瑪茵選擇直接跟白克薄說,而不去找獨立的員工關系人事團隊,人事BP,吳索夫和白克薄就會三人成虎,串供編造對龍瑪茵更不利的證詞。

為今之計,是不能打草驚蛇,要讓這三人小組認為龍瑪茵已經偃旗息鼓,甚至準備打退堂鼓逃跑,他們才不會急著做下一步動作。

與此同時,龍瑪茵需要整理一切手上有的鐵證,對年末總結裏吳索夫有可能給龍瑪茵批評構陷的點,進行有針對性的回應。既然要駁斥,那就要駁斥到底。必須找到七月份吳索夫開始給龍瑪茵潑臟水的契機,甚至是七月份之前吳索夫主動對龍瑪茵造成侵害的證據,才能一氣呵成,痛打落水狗。

掛了電話,龍瑪茵從米卡姆的辦公室會話沙發上坐起身。她看了看米卡姆貼滿了動物照片和投資組合裏下屬公司的人員名單,一個身著紫色上衣,黑色長發女子的照片,映入了龍瑪茵的眼簾。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你的笑容這樣熟悉,我一時想不起……

電光火石間,她突然想起了之前自己宣講的那個波動性期權基金詐騙犯的生平。

是了,是他的老婆!他那個做天使投資人,專門給女性企業家融資的私募基金創始人老婆!如果她在米卡姆的墻上,那代表著,米卡姆的錢在她的銀行賬戶裏!

龍瑪茵心裏咯噔一聲。吳索夫帶領的團隊,一向是負責整投資活動背景調查。米卡姆對這個女創始人的投資計劃,應該是今年才被批準的;但她詐騙犯老公的事情,早在2020年疫情的時候就被政府調查並曝光。也就是說,在今年米卡姆投資給她的時候,吳索夫或者是金四喜,根本沒有用心去做調查,而是大手一揮通過,同意了公司的投資。這實在太過蹊蹺。一般來說,銀行為了避嫌,不會去沾惹這些直系家屬上了政府名單的投資人,以防止別人認為銀行為這些欺詐行為背書,得罪更多上游的投資方;尤其是這個欺詐犯,坑害了很多地方政府公共組織的錢,而這些組織也大多喜歡選擇卡多拉所在的這個銀行。換言之,這件事要是透露出去,不僅吳索夫團隊糊塗失察的名聲會暴露,上游投資人也會懷疑自己的錢是不是給錯了對象,畢竟自己受騙和雇一個專業投資經理人受騙,有什麽區別?都是被人蒙混過關,又何必白白地給銀行一年百分之二、三的管理費?

必須通知米卡姆手下負責這項投資的人,找出當時是誰驗收了這份背景調查。

龍瑪茵列下了新的行事計劃:

找出吳索夫2022年7月對龍瑪茵潑臟水的契機時間;

回憶吳索夫在2022年7月前對龍瑪茵的不當行為,列表記錄;如果有人證,一並記錄;

聯系米卡姆手下,亡羊補牢,看能不能撤資或者阻止進一步註資。

有道是:

擒雙臂索夫誣錯愛,誓單行瑪茵憶前塵。

挽狂瀾亡羊知途返,填碧海精衛悟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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